絕天鬥魂錄
看著林穆一副茫然無措的模樣，華臻頓時又笑道：“怎麼？覺得自己運氣太好，一下子接受不了？”
林穆木訥地道：“我是修行界獨一無二的奇才？這……不是在做夢吧？”
華臻頗有深意道：“如果這是夢，我也不會讓你醒的。”
各種思緒在心頭糾結盤旋，許久過後，林穆終於緩緩點頭，勉強承認了自己的與眾不同。
“萬靈元身……沒想到上天居然這樣照顧我……”
最初的興奮勁一過，林穆立刻陷入了深深的憂慮，因為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擁有這副絕世的修行體質，勢必要找來許許多多意想不到的麻煩。
雖然他還沒有真正見識到修行界殘酷黑暗的一面，但從自己迄今為止的經歷和從華臻處所聽到的各種傳聞來看，自己的處境相當危險。他聽說各個修行門派都會不惜一切地籠絡人才，如果得不到，就要殺之以絕後患，誰也不想在將來看到一個崛起的勢力蓋過自己的風頭，一旦身份暴露，招來殺身之禍不說，也許還要在修行界裡翻起一場腥風血雨！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想到這些，林穆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你怕了嗎？”華臻突然說道。
“當然會怕，但我也沒有選擇，不是嗎？”林穆直率道。
“天命，因為你有天命。”華臻點頭道：“即使你做任何一種選擇，我也只能說，這仍在天命裡，或許你可以循著天命改變，或許你什麼都改變不了。”
人的宿命，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
“在天命裡，我改變不了，但是如果我改變天命……”林穆蹦出一個想法。
華臻略有吃驚地看著林穆，半晌才道：“臭小子，屁可以亂放，話不可以亂說，想要逆天改命，其中的代價不是你想象得到的。”
林穆微微一笑，這笑容中一瞬間竟多了一份滄桑的感覺，但仍是淡泊。
華臻怔怔笑道：“好，好，呵呵，也只有天命之人，才有敢破天命的豪情！””
林穆說道：“現在可以告訴我，這個天命具體是什麼了吧？”
華臻卻道：“這個可以慢慢再說，當務之急，是要告訴你另一個危險，比起外界對你的威脅更加緊迫的東西。”
“是什麼？”
“來自你修行的功法。”
“我的功法？”林穆略微驚道：“鬥魂術？”
華臻清冷道：“正是鬥魂術，現在我要你知道，為什麼修行界如此鄙棄這種功法的真正原因。”
“難道不是因為鬥魂術太過投機取巧，又有過不光彩的歷史，才讓所謂正道的人所不屑嗎？”
“這只是表面，深層的原因……”華臻稍稍頓了一頓，似乎對將要說出的話還有些顧慮，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林穆的期待的眼神也正巴巴地望著自己，便定了定神繼續說道：“這鬥魂術，逆天而行，顛倒主次，確實不是修行的正道。”
“什麼？！”林穆大驚道。
“鬥魂術不築根基，只挑元魂進行修煉，而元魂這個東西在其他修行之人看來，偏偏又是一個毫無用處的擺設。”華臻的解釋猶如重磅一般打在林穆耳中。
“元魂擁有那麼強大的能量，在別人看來居然是個沒用的東西？！”林穆無比震驚道。
華臻也不由得苦笑一聲，說道：“通常的修行之道，大多是練氣鑄體，以強化自身作為目標，也就是說身體才是修行的根基，只有身體足夠強大了，才會進一步修煉神魂。這就是你的鬥魂術本末倒置的一個原因。”
林穆不解道：“可是你也說過，除了鬥魂術，世上還其他修魂的法門，難道它們就不是本末倒置？”
“即使都是魂修一脈，這其中也還是有很大差別的。”華臻搖頭道：“鬥魂術修的是元魂，而其他修魂的法門修的卻是真魂。”
“元魂……真魂……這有什麼區別麼？”
“你仔細想想，鬥魂術四大境界是怎麼區分的？”
“四大境界分別是初魂境、重魂境、合魂境、真魂境……”林穆恍然道：“真魂，這不就是鬥魂術裡的最高境界嗎？原來其他修魂法門，從一開始就凌駕在鬥魂術之上了？！”
說出這話時，林穆心裡也很不是滋味，自己一直以為無比優越，並且引以為傲的鬥魂術，居然是其他修士棄為無用的功法，即使是與同為一脈的其他魂修法門相比，竟也是在起點上就差了那麼一大截！
可是又為什麼鬥魂術在修煉初期，就可以具備如此顯而易見的優勢，顯示出如此驚人的實力？
兩種情況擺在眼前，讓林穆陷入矛盾之中。
不等林穆發話，華臻便開口道：“你只猜對了一點，和修煉元魂的鬥魂術比起來，修煉真魂的功法確實在起步上高了一些，但起步高的，要耗費的心力就必然更多，所以魂修一脈的修士，靈魂的強度往往都異於常人。”
“真魂從人出生起就已經覺醒，掌控人的一切情緒、一切感知，正是人的精神源泉所在，是人區別於世間萬物的根本，所以通常所說的靈魂，其實指的就是真魂。修煉真魂，也是人將天地內化，從而感知宇宙，達到天人合一的一個過程。”
“而元魂雖然也是與生俱來，但只是脫胎於真魂，形同本象，卻又無知無覺的一個混沌，內不能作用於自身，外不能作用於天地，況且修行到了最後，都可以捨棄本我，做到與天地同存，而這肉身和元魂，恰恰就是本我的化身，所以對某些人來說，元魂無論修或不修，都是一個註定要拋棄的雞肋。”
林穆微微點頭表示理解，隨即又問道：“可是修煉元魂照樣也可以達到真魂境界，最後同樣也會天人合一，修煉它又有什麼不妥？”
華臻道：“因為修煉元魂耗費極大，還要折損壽命，沒人有命活到天人合一的哪天……”
“啊……”
“元魂之所以成長迅速，靠的就是直接吸取天地靈氣，不在體記憶體貯真元，而修煉又是十分耗費自身元氣，久而久之，得不到補充強化的軀體也會像常人一樣垮掉，到了這一步，你還怎麼追求天人合一？”
林穆惴惴道：“這麼說，鬥魂術和那些可以延年益壽的修行法門走的是一條完全相反的路囉？”
華臻點頭道：“修煉鬥魂術的人，往往命不過七八十歲，在修行者眼裡，這樣的壽元跟短命基本上沒有區別，除非能在天年耗盡之前練到真魂境，把修行轉入正軌，也許還能再拖延個十年八年，不過就這點時間想要成就大道，那也是痴人說夢。”
“修練到真魂境真的就那麼難？鬥魂宗一千年都沒有出過一個突破四重境界極限的人嗎？”林穆問道。
華臻道：“所有修行功法都是先易後難，前期進展很快，越到後期就越不易突破，鬥魂術也不例外，它所謂的快，也只是快在領悟各種戰鬥技法，迅速提升實力的途徑上。至於你的第二個問題，據我所知——沒有！”
林穆聽完，不禁宛然一嘆，想到修煉了鬥魂術縱使強橫一時，到頭來也仍比別人先一步灰飛煙滅，修行一世卻看不到終極的奧妙，之前的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
華臻看出林穆的惆悵，頓時笑道：“怎麼，你很在意得不得到長生嗎？”
林穆迷茫道：“其實活得長不長，對我來說好像也不是很要緊的事。只是有些不明白，既然同是修行，為什麼鬥魂術卻要走這樣一條路呢？”
“一個是虛無縹緲的大道，多少人趨之若鶩，活得再長，到頭來也抓不住一點幻影；一個是實戰力可以說凌絕於世的功法，讓人在有生之年可以獨步天下。你選哪一個？”華臻露出莫可名狀的笑容，彷彿一個**人心的魔鬼。
林穆被問得一時語塞。
“我知道你答不上來，我也不能替你作答，不過我相信千百年來那麼多鬥魂宗門人的選擇，不會每一個都是錯的。”華臻幽幽地道。
林穆長吁一口氣，說道：“華叔，我懂了，修行之道，即使不能永世長存，那至少也要轟轟烈烈一次。”
“臭小子，想通了固然好，但是事情也不是這麼絕對，不用把自己想得太悲壯嘛。別人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你做不到，你是萬中無一的絕世良才，想要透過鬥魂術修成正果，那也不是不可能嘛，我很看好你哦！”華臻又變成老不正經的俏皮模樣。
林穆呵呵一笑，說道：“以我對你的瞭解，開這種空頭支票肯定不是好事。既然我是了不起的萬靈元身，那麼多正常的功法你不讓我學，偏偏引誘我練速成又危險的鬥魂術，說吧，到底跟我的天命有什麼關係？”
華臻爽朗笑道：“我也不打算再瞞著你，你的天命就是要讓自己變得最強，只有這樣你才能在即將到來的大劫難中扭轉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