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天鬥魂錄
一道微弱的光線透過窗子，斜照在少年臉上，他雙眼一動，悠悠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雜亂的屋子裡，鼻間盡是一股濃重的藥材味道，一個模糊不清的身影揹著手立在窗前。
少年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身來，只感到渾身疲累，像是剛經過一次長時間的劇烈運動。
那人聽見身後響動，慢慢轉過身來，正是那位奇怪的中年人華臻，他笑意盎然地對少年問道：“睡得好嗎？”
“感覺好累……”少年揉了揉發脹的額頭，有些虛弱地道。
“你昨晚消耗了太多體力，還能起來已經不錯了。”華臻說道。
少年努力回憶昨夜的經歷，卻有一段時間恍恍惚惚，怎麼也想不起來，頭上更是隱隱作痛。
“這是哪裡？”他乾脆先不去想，隨口問了一句。
華臻道：“這是我家，你暈過去以後我也沒辦法，只好把你弄到這裡來了。來，先喝點水再說。”
少年接過遞來的水杯，迫不及待地一飲而盡，喝完以後發覺口齒之間留有一股淡淡的清甜。
“謝謝。”少年抹了抹嘴，意猶未盡。
華臻呵呵笑道：“謝什麼，應該是我謝你才對，昨晚要不是有你，恐怕我就不能毫髮無傷地回來了。”
“來來來，多喝點，這可是好東西，可以幫助你恢復體力。”華臻又倒了一杯水來。
少年受之不卻，幾杯水下肚後，渾身的煩悶一掃而空，頭腦也清晰了許多，漸漸想起了昨夜的一些經過，腦中劃過自己大發神威，把那幾個暴徒打得落花流水的片段。
“昨天晚上……是怎麼回事？”少年滿心疑惑地問道。
華臻輕輕拍著額頭，苦惱道：“該怎麼說呢？我一下子也說不明白。”
少年等了片刻，看見華臻似乎找不到頭緒，又或者是不願說明真相，便忍不住道：“大叔，是不是你在背後幫我？”
華臻哈哈一笑，道：“我哪有幫你，昨晚我明明就在一邊看戲啊。”
少年疑心更盛，繼續追問道：“我不信，我不可能那麼厲害，肯定是你偷偷做了手腳。”
華臻又笑道：“你說的也沒錯，我確實做了些手腳，但真正幫你的人不是我。”
少年急道：“除了我，在場的就只有你一個，不是你幫我，難道是鬼嗎？”
這話讓華臻微微一愣，隨即又恢復了笑眯眯的表情，他點頭道：“既然你這麼有興趣，我就給你看一樣東西。”
“你跟我來。”他站起身來說道。
兩人走上一間昏暗的閣樓，少年抬好奇地環視一番，赫然發現四周的牆壁上刻畫著一些從未見過的奇異圖案，看起來像是符咒一類的東西。
華臻小心翼翼地把門合上，屋裡頓時黑了下來，他卻不開燈，而是點起一排蠟燭。這一番神祕兮兮的舉動讓少年的心裡不由得警覺起來。
華臻安置妥當，在搖曳的燭影中拿出一個盒子，在少年面前開啟，正是先前那塊神祕的玉牌。
少年湊上前一看，卻不認得，頓時滿頭霧水。
“這是什麼？”
華臻捧著玉牌，一改往常神態，正色道：“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祕密。”
少年凝視了玉牌一會兒，不知是光影所致，還是玉牌本身有異，只覺得玉牌中有一團幽光緩緩流轉，看得他昏昏沉沉，那玉牌似乎有一股磁力，要將他的神識吸走一般。他猛地一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剛才的感覺這才稍稍消退。
“這玩意好奇怪，好像會把人催眠似的。”少年心中惴惴。
華臻合上盒蓋，周遭籠罩的那股壓迫感頓時消散，少年感覺渾身一鬆，心中更加奇怪。華臻起身拉開窗簾，光線投射進來，照得屋子明亮如常，少年發現這裡其實和普通地方也沒有兩樣，這才放心不少。
只聽華臻悠悠說道：“剛才給你看的那塊玉牌，就是昨晚讓你發生奇蹟的原因。”
少年一臉不相信，說道：“大叔，你少開玩笑了，不就是一塊玉嘛，哪有那麼玄！”
華臻道：“玄不玄你自己知道。剛才有什麼感覺？”
少年不得不承認其中有些蹊蹺，說道：“就感覺它讓人不舒服。”
“雖然天生異體，但元魂還沒覺醒，一下子不適應也不奇怪。”華臻微微頷首，像是自言自語。
“大叔你說什麼？”少年聽得莫名其妙。
華臻回過神來，話鋒一轉道：“先不談這個。我們從頭來說。我問你，你相不相信這世上有靈魂？”
“靈魂？難道人死後真的還存在靈魂麼？”少年本想否認，但一想到流傳著的種種傳說，一時間又遲疑不定。
華臻輕笑一聲，道：“說起來確實有些詭異，但看不見的東西並不代表不存在。”
少年點頭道：“這個我倒不否認，畢竟還有很多事情解釋不了的嘛。可是這跟它有什麼關係呢？”說著一指玉牌。
“在這塊玉牌裡，封存著一個靈魂的力量。”華臻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說什麼？”少年啞然失笑，只覺得這中年人此時是在和自己開著一個大大的玩笑。
“你先別急著笑，聽我把話說完。”華臻突然嚴肅起來。
少年一看狀況不對，不敢再嬉皮笑臉，立刻端坐起身子。
華臻繼續道：“這世上有一種奇特的存在，萬物在肉身消亡以後精魂不滅，有些精魂或是因機緣巧合，或是有人刻意為之，被存留在某種器物之中，而這種器物，被叫做魂器。”
“我手上的這塊玉牌，正是一枚魂器，其中封存著一名強悍武者的精魂。”
聽了華臻的述說，少年不禁也興意盎然，忙問道：“你說的魂器既然那麼神奇，為什麼我現在看不出它有什麼厲害的地方？”
華臻道：“因為魂器本身不會直接釋放力量，要發揮其中的威力，關鍵在於使用它的人。”
“現在我不妨直說，這世界上其實還有很多修行者，只是像你這樣的普通人不知道罷了。”
“修行者？難道是……”少年越聽越覺得興奮，一顆心撲撲亂跳。
“不錯，就是透過各種修行來激發人類的潛能，擁有遠遠超越凡人能力的人。”華臻不緊不慢道。
少年一次比一次感到震驚，如果對方所說的不是在騙自己，那世界上真的太多祕密，不是他一個平凡的人能夠想象。
華臻對少年的反應很是受用，把別人原本的世界觀一點點摧毀，是他這種有點惡趣味的人最喜歡乾的事情。
他繼續說道：“關於修行者的派別，海內外五花八門，我一下子也說不清楚，還是不必解釋了。現在要告訴你的這一類，是跟魂器有關。”
少年聽得入迷，臉上已出現迫不及待的神情。
“世上的修行者，都是透過感應宇宙中的力量，吸取天地中的精華，從而強化自身，突破人類極限。各種修行的功法，除了修煉本體，也要配合學習實用的技法，這樣才能發揮出強大的力量。但有一種比較奇葩，只是修煉本體，卻不學習技能，但照樣可以擁有不俗的戰鬥實力。修煉此功法的人，可以用自身修為作為基礎，直接領悟並使用魂器中的技能，做到一法通則萬法通，這種功法，叫做鬥魂術。”
華臻把話說完，靜靜地等待著少年的反應。
少年長長的吁了一口氣，說道：“大叔，這個故事挺玄啊。”
華臻道：“你不信？”
少年搖頭道：“我說不上來。就算你的故事是真的，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啊？”
華臻道：“難道你還猜不出來？就是這塊玉牌讓你變得那麼厲害！”
“可是我從來沒見過這東西，再說我也沒修煉過什麼鬥魂術啊！”少年反駁道。
“那是因為我在你昏迷的時候就給你用上了，你一醒過來就忙著跟人打架，哪會注意到身上帶著這麼一個東西？”華臻笑道，“至於第二個問題，有些人體質異常，在沒有修煉過的情況下也能勉強使用魂器，而你就是其中一個。”
“什麼叫勉強使用？”少年繼續追問。
華臻乾笑兩聲，道：“說來慚愧，沒練過的鬥魂術的人通常壓制不住魂器，往往會被它反噬，輕則心智錯亂，重則……嘿嘿！”
少年頓時有一種被人利用了的感覺，心中有些不快，說道：“哦，怪不得我老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在控制，差點連命都丟了，搞了半天原來是被你拿來當炮灰！”
華臻忙道：“天地良心，千萬別這麼說，我沒有存心害你的意思，當時情況危急，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鬼才信呢！你肯定是成心的，這麼危險的東西你自己不用，偏偏拿我替死。”少年不依不饒。
被提到傷心事，華臻嘆了一口氣，道：“我要是能用，就不必被困了。唉，我華臻醫道雖然高明，其他的法門偏偏一無是處！”
“原來他是姓華。”少年暗道。他本來也只是一時激憤，說了幾句氣話後心中的不快早已消散，此時看見對方神色黯然，不禁心軟道：“算了，華叔，我又不是真怪你，反正也沒出問題。況且我還是你救回來的，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才對。”
華臻神色一轉，又恢復笑眯眯的面容，說道：“我救你是因為你能救我。”
“那咱倆就扯平了！”少年爽快道。
華臻哈哈大笑，點頭道：“好，好！既然我們這麼投緣，不如這塊玉牌我就送給你，再慢慢教你修煉的訣竅怎麼樣？”
少年猛然一驚，連忙擺手道：“不不不！這東西我可不敢收！”
“怎麼？你怕嗎？”華臻笑道。
“倒不是怕，只是覺得修行這種東西不是我能做的，我還是當個普普通通的人好了。”
華臻道：“普通人有什麼好當的，整天奔波勞碌，窩窩囊囊活一輩子，不像修行之人，逍遙肆意，縱橫四海，那才叫爽快嘛！”說這話時，他的語氣大有挑撥之意。
少年搖頭道：“修行的人整天打打殺殺的，沒興趣，沒興趣。”
“誰告訴你修行就一定要打打殺殺？”華臻一樂。
“書上都這麼寫啊！”少年一臉無奈。
“那是普通人的誤解，其實修行者追求的是突破自身極限，印證宇宙真理，最終達成天人合一的境界。”華臻忙解釋道。
“呵呵……”少年則是一臉“打死我也不信”的表情。
華臻看少年表情堅定，聳聳肩道：“既然你不願，我也不勉強你。唉，只可惜你資質這麼好，普天之下恐怕再找不到比你更適合這枚魂器的人了。”
牆上的一臺老式掛鐘突然沙啞地響了幾聲，時針指向八點，少年抬頭一看，趕緊跳起身說道：“我該走了。”
“你去哪？”華臻問道。
“當然是上學啊。”少年不由得想要滴汗。
華臻忙道：“哦，哦，你在哪裡上學，要不要我送送你？”
少年道：“不用了，我自己走。”
華臻無奈地笑道：“那你得快些，別遲到囉。”
少年無所謂道：“你放心——已經遲到了。”說完邁步就下了閣樓。
“我說的事你再好好考慮考慮！”華臻追出去道。
“再說吧！”少年已開了大門。
華臻突然想起一事，高聲問道：“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林穆——！”少年頭也不回，意氣風發地大步離去。
華臻站在屋中，輕輕點頭道：“林穆……哼哼，你現在不願，但將來這個名字會讓整個修行界如雷貫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