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軍!”秦賢看著倒在自己懷裡,血流不止的韓軍,丟掉自己的匕首,失聲痛哭起來。
韓軍虛弱的笑著,他想要伸出手去擦掉秦賢的眼淚,卻發現自己此刻根本沒有力氣。
韓軍的胸膛上下不停的起伏著,氣息越來越弱,他看著這個親手把自己帶大的男人,虛弱的說道:“乾爹,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做違法的事情了。”
秦賢看著懷裡的韓軍,拼命的點著頭:“嗯,乾爹答應你,乾爹再也不做違法的事情了!小軍,你恨乾爹嗎?”
韓軍無力的搖搖頭:“我不恨,你永遠都是我心目中的好父親。”說完,韓軍脖子一歪,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斷了氣。
看著懷裡死去的韓軍,秦賢愣愣的睜著眼睛,他張著嘴巴,似乎想要說點什麼,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渾身不停的顫抖著,緊緊的抱著韓軍的屍體,眼淚無聲的落下。
這是怎麼了?
自己只是想出人頭地,想讓別人看得起自己而已啊!
自己不想小軍死的啊!
秦賢看著周圍這十幾個警察,一個個拿著槍死死的盯著自己,那個叫王森的叛徒此刻已經被送到了酒吧外面,那個鄧祕書和另外兩個男人已經被警察給控制住了,秦賢笑了笑,看著懷裡韓軍的屍體,他知道,自己這次翻不了身了。
他輕輕的抱著韓軍的屍體,臉上露出了難得的慈祥與溫和。
“小軍,爸爸給你唱首歌好不好?”秦賢抱著韓軍的屍體,在韓軍的耳邊輕輕的說著。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秦賢慢慢的唱著,在他年輕的時候,自己每天都在努力工作,只能在韓軍睡覺前給他講講故事,然後給韓軍唱首催眠曲,那時候看著在自己歌聲裡慢慢睡著的韓軍,秦賢感覺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如今一晃過了十幾年,此刻,韓軍靜靜的躺在秦賢的懷裡,微微閉著眼,就好像小時候那樣,安靜的睡著了。
在場的警察看見此刻秦賢的舉動,都愣住了。
楊烈微微皺著眉,他看得出來,此刻的秦賢脫去了身上那層狐狸皮,露出了自己的父性。
唱完一首催眠曲,秦賢輕輕的把韓軍給放在地上,慢慢的撫摸著韓軍的臉,表情無比寧靜。
“小軍,你等一下,爸爸這就來找你。”秦賢俯身在韓軍屍體的耳邊輕輕的說著,之後撿起地上那把匕首,冷笑著掃了周圍的警察一眼,將匕首狠狠插進了自己的喉嚨!
在場的警察全都驚呆了!楊烈怎麼都想不到,看到韓軍死去的一剎那,這個久經商場的狐狸已經心如死灰,會選擇這種方式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嘴裡不停的噴著鮮血,秦賢艱難的爬到韓軍的屍體旁邊,看著韓軍笑了笑,安靜的閉上了眼。
一切,都結束了。
最後,透過那個鄧祕書,警方成功救出三十個即將被拐賣的嬰幼兒,並且鄧祕書願意指認凌秀蓮拐賣嬰幼兒,凌秀蓮鋃鐺入獄,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最後經過警方查探,這個凌秀蓮拐賣嬰幼兒的時間竟然長達八年之久,販賣過的嬰幼兒粗略估計都有三千多個!
這是一個美好的星期天早晨。
楊烈開著車來到這塊公墓,下車之後從公墓裡拿出準備好的鮮花,來到了韓軍的墓碑前,看著上面韓軍那朝氣蓬勃的笑容,楊烈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個少年,不過才二十三歲,沒有成家,沒有立業,剛剛畢業的他可以說生命才剛剛開始,卻因為自己的養父,而提前進入了終結。
楊烈看著周圍,把花放在韓軍的墓碑前,對著墓碑笑了笑:“這個地方環境還不錯,有山有水的,鳥語花香,怎麼樣,喜歡我給你選的地方吧?”
楊烈咳嗽了幾聲,看著面前的韓軍遺像,猶豫了一陣子,說道:“你乾爹的屍體,我們給他火化了,交給了他的叔叔帶回了鄉下,你跟你乾爹,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見了,另外告訴你個好訊息吧,那個凌秀蓮已經被我們給抓到了,法院的判決書已經下來了,一審判決死刑,一週之後執行槍決,那些被拐賣的兒童,我們目前正在全力搜救,你可以安心的走了。”
說完這些,楊烈站起身,看著眼前這座墳墓,語重心長的說道:“你是個好人,但是卻跟了一個壞人,希望你下輩子投胎之後,能比這一輩子過的幸福,快樂,還有平安。”
楊烈看著韓軍的遺像,笑了笑,接著轉身離開了。
微風吹過,偶爾響起一陣陣的蟬鳴,在九月陽光的照射下,這片陵園顯得是如此的淒涼。
楊烈開車回到了辦公室,他要為這次的案子寫一份報告記錄交給羅警官。
剛剛坐下來,張權龍就走了進來,看著楊烈嘿嘿的笑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說吧,又有什麼事兒?”楊烈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神探就是神探,我還沒開口呢,你就知道我有事情來找你。”張權龍給楊烈拍著馬屁。
“這套對我沒用,有屁趕緊放啊,不然我要開始工作了。”楊烈看著張權龍笑道。
“別,我說,我說。”張權龍急忙開口:“也沒什麼大事,只是我回去之後,把王森受傷的訊息告訴了馮墨兒,這丫頭片子聽說了之後,非要去看看王森。”
“那就去唄!”楊烈納悶了,你們兩口子去看王森,求到我這裡幹嘛?
“不是啊神探,你也知道,我這個月的工資已經花光了。”張權龍有些沮喪的摸摸腦袋,不好意思的說道:“去看自己兄弟,不可能空著手去吧?”
楊烈算是聽出來了,感情你是來借錢的!
笑著翻開自己的錢包,楊烈從裡面抽出八百遞給張權龍:“給你的,不用還了!”
“嘿,謝謝神探!”張權龍拿著錢轉身就走,臨到門口時,張權龍掉過頭看著楊烈問道:“我說你小子不去看看王森?話說人家住院到現在,你還沒去看過他吧?”
楊烈聽到張權龍這話,一拍腦門,最近老是忙著秦賢和凌秀蓮的案子,都沒有時間去看看王森,要不是張權龍這麼一說,估計自己還想不起來!
“呵呵,你們兩口子什麼時候去啊?順便叫上我唄。”楊烈看著張權龍不好意思的說著。
張權龍白了楊烈一眼:“就知道你小子忘了,今天下班我就帶著墨兒去,你要不一起?”
楊烈趕忙點頭。
下班之後,楊烈開著車和張權龍一起去接馮墨兒下班,之後三人在超市裡買了些水果,車子呼嘯著朝市中心醫院趕去。
很快,三個人找到了王森所在的病房,醫生說過,王森身子還算不錯,沒有生命危險,但是秦賢有一刀傷到了肌肉深處和動脈,差點把動脈割破了,建議王森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王森哥,我給你帶來了好吃的,來,你別動嘛,我給你削個蘋果!”一進病房大門,馮墨兒就立刻給王森忙活起來,又是削蘋果,又是倒開水,把一邊的張權龍給氣得半死:“墨兒,我說你到底是誰的女朋友啊?對我都沒這麼好!難道你忘了,人家早就有羅莎了呢!”
“我知道,但是羅莎姐現在不在,王森哥一個大男人,有些事情是做不來的嘛。”墨兒一副委屈的樣子:“所以我就幫幫人家唄,難道你還跟一個病號吃醋?”
“你。”張權龍愣住了,哼了一聲轉過頭:“好男不跟女鬥!”
這兩口子倒是把王森和楊烈逗得哈哈大笑。
楊烈走到王森床邊,把馮墨兒倒好的熱水遞到王森手裡,親切的問道:“怎麼樣?醫生怎麼說?沒什麼大事吧?”
王森能夠感覺到楊烈眼神裡流露出的那種愧疚,他笑了笑,看著楊烈說道:“醫生說了,沒什麼大事,住院觀察幾天之後,我就可以重返特別行動專案組了,到時候就又可以和大家在一起了!”
“好啊!王森加油,大家都等著你呢!”張權龍興奮的喊著。
“王森哥加油,我們都等著你!”馮墨兒也高興的叫著。
楊烈只是笑了笑,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特別擅長表達自己情感的人,沒見到楊烈和舒敏結婚這麼久,都沒對舒敏說過什麼甜蜜動人的情話嗎?
楊烈看著王森,憋了半天,只是笑著說道:“加油,我們等你回來!”
王森笑著點點頭:“我會的,我也很想回到從前的那種日子,那才叫驚心動魄啊!”說著,王森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嚮往的神色。
“對了,羅莎來看過你嗎?”楊烈看著王森突然問道,這讓旁邊的張權龍和馮墨兒也豎起了耳朵,他們可是知道,王森一直在追求著羅莎的。
看著這三個人期待的目光,王森笑了:“哈哈,人家在我這裡忙了一個下午,剛剛回去不到半個小時呢!羅莎說了,晚上還會來看我的!”說道這裡,王森的臉上露出一絲幸福。
楊烈三人愣住了,接著楊烈身後的張權龍和馮墨兒爆發出一陣大笑:“王森,恭喜你了!”
王森傻傻的笑著,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喜歡羅莎。
“羅莎是個好女孩,不要辜負她。”楊烈看著一臉幸福的王森,微笑著說。
王森看著楊烈,重重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