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殤
“為什麼要對我下毒，為什麼非殺我不可？”
蘇揚冷著臉，並沒有急於結果羅烈娜的‘性’命，只靜靜看著她。 。
羅烈娜嘴角一勾，似乎想要‘露’出一個笑容，不過卻牽動了傷口，劇烈咳嗽了起來。一邊咳嗽還一邊吐出血水和內臟碎塊。
好半天她才止住咳嗽，看著蘇揚，有氣無力道：“殺你……需要理由嗎，你知道我那麼多恥辱的事情，咳咳咳……”
“只因為這個？”蘇揚緊緊握著五行之刃，青筋暴‘露’，明顯，羅烈娜說的這個理由讓他更加生氣了。如果羅烈娜說是因為想要隱瞞定光被殺的事情，他肯定會好過許多。
“那還能……因為什麼？”
羅烈娜癱倒在地上，艱難地反問道。
蘇揚沉默了，沒有再說話。過了一會兒，他身上突然湧現出濃烈的殺氣，然後舉起五行之刃，猙獰道：“既然如此，那就莫要怪我了，死吧！”
“等等！”
這兩個“等”字倒是說的非常清晰，也非常及時，至少，蘇揚這一次真的停下了五行之刃。
“還有什麼遺言需要‘交’待嗎，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有什麼未完成的心願我會盡量幫你。”
這番話蘇揚說得非常認真，如果羅烈娜有什麼遺願，只要力所能及，他應該都會幫她完成。畢竟不管怎麼樣，兩人都認識了這麼久，而且不久前還一起對敵。
可出乎他意外的是，羅烈娜竟然搖了搖頭，然後虛弱道：“我沒有什麼遺願，真要說起來，死在你的刀下便是我的遺願……”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羅烈娜看向蘇揚的目光似乎有些變了，有慶幸，有惋惜，似乎還有一絲面對情人時的溫柔。
蘇揚先是一呆，隨即臉‘色’立即拉了下來，冷哼道：“莫要故意說得這麼曖、昧，你這招只對定光有用。”
定光就是因為她深情款款的樣子和言語，才會在不知不覺中被種下魔蠍丹，以致於最後身死魂消，蘇揚可不想步他後塵。
他的話才剛剛說完，羅烈娜又噴出一口血來。
“師兄，我已經快不行了，所以不管你信我也好，不信我也好，我都想要告訴你，其實從很早開始我就喜歡上師兄你了。”羅烈娜再次艱難開口。
蘇揚不為所動，冷眼旁觀。如果大回‘春’丹中沒有包藏毒‘藥’，他說不定就信了。
羅烈娜見此，也不惱，繼續說道：“我不奢求與你在一起，也不奢求你喜歡上我，但是，我希望你能記住我，越久越好……”
“抱歉，我殺死的敵人太多，不可能記住太久。”蘇揚總算開口說話，只不過這番話如同臘月寒風，錐心刺骨。
“不，你會記住我的。”
羅烈娜蒼白的臉上強擠出一絲笑容，“有一件事……我剛才一直都沒有……告訴你，大回‘春’丹裡面……確實包藏了……‘藥’，但卻不是毒‘藥’……是‘春’宵散。
師兄……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殺你，只是想要……變成你的‘女’人，這樣彼此之間……就會多一些……信任，少一些……猜忌……”
蘇揚眉頭一挑，久久回不過神來，好半天才問道：“你是在騙我的，對吧？”
“這種……時候……我沒必要……騙你，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將那粒大回‘春’丹……給其他煉丹師檢驗……”
說到這，羅烈娜忽然開始打起了哆嗦，如同深處冰天雪地中一般。
蘇揚還沒有完全消化她剛才說的那番話，但見她這樣，依舊忍不住問道：“你怎麼了？”
“冷……好冷……”羅烈娜的神志似乎已經有些不清晰了。
蘇揚看了一下她‘胸’口被雌雄雙印砸塌的地方，鮮血狂流，立即猜到她是因為失血過多才會感覺冷，不敢遲疑，趕忙向她衝了過去，同時催動氣勁，想要幫她止血。
“沒用的……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已經救不回來了，你……抱我……”
蘇揚神情呆板，嘗試著治療了她幾次後，終於確定，確實救不回來了。她的心脈全部被雌雄雙印砸斷了，這對武者來說是必死的傷。
“抱我……”羅烈娜的瞳孔已經開始逐漸散開了，但嘴上任由輕聲說出了這麼兩個字。
這一次蘇揚沒有猶豫，直接將她抱住，而且抱得很緊。
羅烈娜彷彿找到了歸宿一般，輕輕將頭靠在了他的肩膀，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頃刻之間，好端端的一個妙齡‘女’子就變成了一具屍體……
而蘇揚，則如同雕塑一般，愣愣地半蹲在那裡。
此時他還在思索，先前羅烈娜那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大回‘春’丹中包藏的不是毒‘藥’，是‘春’宵散？
呆愣了一會兒後，他忽然揮手一招，將剛才羅烈娜不停拋灑的那些紅‘色’‘藥’粉吸了一點到手中。低頭輕輕嗅了嗅，他的身體直接就僵硬住了。
之所以會這樣，倒不是因為‘藥’粉對他的身體造成了什麼傷害，而是因為，他發現這些紅‘色’‘藥’粉不是毒‘藥’，而是與‘春’宵散類似的‘藥’物……
蘇揚手中託著一小撮紅‘色’‘藥’粉，一雙眼睛則一瞬不瞬地看著羅烈娜的屍體，畫面彷彿就此定格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蘇揚猛地一揮手，將手中的紅‘色’‘藥’粉全部揚向了天空，然後彎腰，將羅烈娜的屍體抱了起來，緩緩向山下行去。
夕陽的斜暉照映在他身上，將他和崎嶇的山路全部染成了紅‘色’。
他承認，自己殺錯了人，這讓他感到非常愧疚。
其實在剛才，羅烈娜是有時間解釋的，可是，她卻拖到快要死的時候才把真相說出來，如果早一點，蘇揚說不定還能用木龍之‘精’這件人品魂器將她救回來，可惜……
蘇揚甚至猜測，她是不是故意為之？或者真如她先前說的那樣，死在自己手中是她的遺願……
“如果你只是想要我記住你的話，那麼你已經成功了，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
一處不知名的山谷之中，蘇揚半蹲在地上，一隻手輕輕扶著墓碑。
墓碑之上刻了幾個字：火羅國羅烈娜之墓。
蘇揚原本想要在邊上加上“玄月宗弟子”這幾個字的，但想了想，最後還是作罷。他怕這個身份會讓亡者想起一些不好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