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多情無情
花褪殘紅青杏小，
燕子飛時，
綠水人家繞。
枝上柳綿吹又少，
天涯何處無芳草。
牆裡鞦韆牆外道，
牆外行人，
牆裡佳人笑。
笑漸不聞聲漸悄，
章多情卻被無情惱。
————《蝶戀花·春景》
楊光和嚴冬幾個說了一聲，然後就騎上腳踏車直奔夜『色』花都。
夜『色』花都是距離南安大學不遠的一個唱歌的娛樂場所，全部都是包廂。楊光沒有讓服務生帶路，自己七轉八拐就到了林嘉說的1309包廂。
門沒有鎖，楊光推門而入，就看到已經喝了酒俏臉酡紅的林嘉獨自一人坐在柔軟的沙發上。
楊光剛想走過去，林嘉忽然說道：“阿光，把門反鎖了。”聽她的聲音看來已經喝了還不少了。
楊光眉頭一挑，想了想還是按照她的意思將門給反鎖，然後施施然走到林嘉的旁邊坐下，對著她笑道：“嘉嘉，你知道嗎？你現在整個就一個失戀的以後借酒消愁的樣子。”
林嘉聽楊光這樣說卻沒有笑，轉過頭凝視著楊光道：“阿光，這是你第一次叫我嘉嘉呢，我好喜歡你這樣叫我。”
楊光溫柔笑道：“那我以後就這樣叫你好不好？”
“不好！”林嘉出人意料的沒有答應楊光，“不好，以後恐怕都沒有機會叫了。”
楊光皺了皺眉頭，然後拍了拍林嘉的肩膀，問道：“嘉嘉，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林嘉沒有理楊光的問話，而是將一杯酒遞到楊光的面前，然後再舉起自己的杯子。
“我要你先陪我喝一杯！否則我就不告訴你！”林嘉嘴中噴出的酒氣直接薰到了楊光的臉上。
楊光一把摁著她的杯子不讓她一飲而盡，“不要喝了！你看你都喝成什麼樣子了？”
“我沒事，你讓我喝。你都沒有單獨陪我喝過酒！現在還不讓我喝！”林嘉想用力撥開楊光按著杯子的手，結果卻紋絲不動，於是她就有些歇斯底里的不斷用力扳著。
“你叫我來就是想向我發酒瘋？”楊光將，瘋夠了我送你回去。”
楊光這樣說林嘉反而又不喝了，愣愣的看著手中的酒杯和裡面正冒著氣泡的『液』體。
看著看著淚珠就一滴一滴的掉了出來，越流越多，最後連成了一片。
楊光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林嘉這個堅強的女孩子流眼淚，看來這次的事情是十分的大條了。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先告訴我再哭不遲啊。”
“沒用的……沒用的……”林嘉嗚嗚的哭著，不斷的搖著頭。
“你先說出來，說不定我可以幫你解決呢。”
哪知楊光一這樣說，卻似乎點燃了林嘉心中那根引線，忽然就大聲叫道：“說出來有什麼用！？你幫不了我的，誰也幫不了我！他們每一個人都是為了我爸爸才接近我，每一個人都讓我感到噁心！可我卻要和那樣的噁心的人結婚！”
“結婚？”楊光皺了皺眉頭，現在還在讀書，談婚論嫁太早了吧？
“可我愛的是你！你知道嗎！？什麼是愛？那不是喜歡，知道嗎？是愛……”
楊光：“……”
林嘉語氣忽然從激動轉為和緩：“你是第一個讓我動了真感情的人，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是我最開心最沒有壓力的時候，每一次你對我笑，我都能感到一陣莫名的心跳……可是以後再也不能體會這樣的感覺了……”
楊光：“……”
緊接著林嘉的聲音又忽然轉為高亢：“阿光帶我走吧，你一定能做得到的，帶我到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好不好？”
說著她就一下撲到了楊光的懷中，雙手緊緊的抓著楊光的衣襟，就好像抓著救命的稻草，嘴中還不斷的說著什麼。
楊光沒有任何阻止的意思，讓她盡情的哭，盡情的鬧，盡情的喊叫……直到聲音逐漸小了下來，直到她抓他手臂的力量漸漸減弱，才忽然抱著她站了起來。
“好！我們走！”
林嘉聽到楊光的說話，神情十分的恍惚，“走？走去哪？”
“去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真的？我不去！你一定是騙人的，騙人的。”林嘉雖然這樣說著，卻老實的一動不動。
楊光沒有回答，而是將她就這樣抱著大步離開了這個包間。
林嘉任由楊光擺佈著，她其實並沒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若是別人想要將她帶走，估計早就遭受強烈而很有可能致命根的打擊了，但靠在楊光的懷中，卻連一根手指都懶得動彈一下。
將林嘉按在腳踏車的前槓上，讓她背靠到自己的懷中，楊光就這樣騎車快速飆了起來。
前面說過這輛腳踏車造型非常漂亮，整體展現出一種流動的感覺。因此它的前槓自然不可能是一根直直的杆子，而是稍微有一些弧度的，所以人坐在上面並不會有難受的感覺。
而林嘉以這個姿勢坐著，楊光只要雙手扶著車頭就可以將她圈在中間，完全不用擔心她會被甩下車去。所以腳踏車的速度並沒有因此而變得猶如烏龜爬行一般，相反，還有一些風馳電掣……
於是原本晴朗無風的天氣由於腳踏車的反作用力，而開始變得風捲殘雲，冰涼的風拂在臉上，讓林嘉的酒也醒了大半，但她卻沒有睜開眼睛也沒有動，因為她感覺靠著的懷抱是如此的安全和溫暖……
當感覺車子停穩，然後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林嘉就看到了橫在眼前的一條大江。那是詠江。兩人所處的卻是一處少人問津的江堤處。
“漁火點點，好美。”林嘉的聲音十分平靜，似乎和寧靜的夜融合在了一起。
她面向大江扶著欄杆，讓江風正面吹拂著自己的臉。
“你好點了吧？”楊光將遠眺的目光收回轉到林嘉的身上。
“嗯。”林嘉點了點頭，很認真的看著楊光，“對不起，讓你看笑話了。不過，我剛才說的都是真話……”
“我知道。”
“那你……”
“你現在還想和我私奔嗎？”
林嘉將頭轉向江中的漁火，沉默了一陣，卻忽然問道：“阿光，說實話，你覺得我漂亮嗎？”
楊光想都不想就答道：“廢話，你不漂亮會有那麼多人追求？”
林嘉自嘲的笑了一聲：“那些追求我的人才不是看上我的容貌，他們看上的都是我爸爸政治上的影響力！”
楊光道：“那也不一定吧，說不定是你心有定見，才會把全部人都看成那樣呢？”
林嘉搖了搖頭沒有說話，章半晌才緩緩的說道：“我就要訂婚了，物件是瀚海大學的高崇文，他父親不僅是詠江幫幫主，而且還是南安本地全部連鎖超市的老闆，我爸爸要進入亞洲中央行政委員團，要藉助他的力量，而他也是需要我爸爸在政治對他給予支援，兩人一拍即合，卻犧牲了我的幸福。我根本就不愛他！看到他虛偽的嘴臉我就感到噁心！”
楊光淡淡道：“如果你真那麼反感他，我可以幫你解決，你爸爸絕對不會知道。”
林嘉搖頭嘆道：“不行的，我知道這次聯姻對我爸爸很重要，我不能那麼自私。”其實她更擔心楊光的安危，對方可是一黑幫。
“你父親怎麼可能如此明目張膽的和黑社會勾結？”
“高崇文的父親是詠江幫的幕後幫主，名面上大家都只知道他是連鎖超市的老闆而已，這個事情很少人知道的，所以基本是不會影響。”
“你真的想好了？”
林嘉轉過頭來，用很平靜的語氣道：“想好了！不就是訂婚嗎，現在政治婚姻那麼多，又不是隻有我受害，再說我也會得到很多好處，誰利用誰還不一定呢！”
忽然一陣江風輕揚，讓林嘉抖了抖，楊光這才發現她的衣衫單薄了一些，於是將外衣脫下輕披在了她身上。
林嘉溫柔凝視著楊光，輕輕的道：“阿光，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楊光笑道：“很好嗎？比對我的女朋友差多了。”
林嘉沒有被他的玩笑逗樂，仍舊溫柔的凝視著楊光。
“阿光，你知道嗎？我之前喝醉叫你來是預謀好的，我打算趁自己喝醉大膽表白後，將自己的……第一次給你。可是沒有想到你卻跟我玩了這一手。”說道第一次，林嘉雖然強幹但是畢竟還是貨真價實的黃花大閨女，難免羞紅了起來，
如此大膽的話從一個美女嘴中吐出，的確是一件讓人吃驚的事情，但是楊光卻沒有絲毫吃驚的樣子，似乎他早就知道了一般。
林嘉繼續道：“我知道，你並不喜歡我，所以我才沒有什麼奢望，反正以後都會便宜高崇文那個王八蛋，我只是想將我的第一次交給我真正愛的人。”
“誰說我不喜歡你？”
林嘉搖頭道：“可那不是我說的那種喜歡，我需要的是你對採穎姐或者海琴那樣的喜歡。而不是像對朋友那樣的喜歡。”
楊光眨了眨眼道：“海琴只是我的妹妹。”
“我知道你對她不只是妹妹那麼簡單，你對她的感情騙不了我的。”
楊光沒有再分辨，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髮，嘆了一口氣道：“即使如此，你也不用如此作踐自己的。”
“我才不是作踐我自己，我早就想過了，既然不能陪在你的身邊，但是至少身子的第一次是屬於你的。”
楊光搖頭嘆道：“嘉嘉，你瞭解我的，這樣的事情我不可能做出來。”
林嘉貼近了楊光一些，將額頭輕抵在楊光的胸口，有些幽怨的說：“我知道，所以人家才要喝醉了強迫你答應啊。”
楊光聽她口氣知道她基本已經沒事了，剛想開兩句玩笑，林嘉卻忽然抬頭起來一臉狡黠的問道：“你剛說我漂亮是不是真的？”
楊光點頭。
“那我漂亮還是採穎姐漂亮？”
“採穎姐。”
“……我現在正是傷心的時候，你就不能哄我一下啊？”林嘉將嘴巴翹得老高。
楊光笑道：“對於滿天的星斗來說，你是最亮的那顆，但是你為什麼要去和明月比較呢。”
林嘉故意氣惱的別過頭去，又忽然轉回來，抬頭在楊光的脣上蜻蜓點水的吻了一下然後嬌笑道：“不如我做你的情人好不好？”
楊光皺眉道：“嘉嘉……”
“好了，我開玩笑的了。”林嘉笑得就像一個小狐狸精。
楊光搖頭苦笑，這女人心真是善變啊，就連林嘉這樣的女孩都不能例外。不過她現在嬌笑的樣子，給她剛強的外表上多加了一些嬌柔進去，顯得卻是比平時多了很多女人味。
林嘉說完忽然又偷襲了楊光的一個吻，裝作凶惡的道：“不過以後你要經常親我，抱我，疼我，如果我心情不好，就跑到你那裡住，而且要和你睡；除了和我突破最後的底線，你必須滿足我其他的任何要求！聽到沒有？”
楊光看她佯裝凶惡的樣子十分可愛，在她額頭上輕敲了一下笑道：“我才不要，你當我那兒是『婦』女保護協會啊？”
兩人鬧了一下，林嘉總算又恢復了平時和楊光嬉戲的那個樣子。
“阿光，等會回去的時候，能讓我像來的時候那樣也靠在你的懷裡坐車嗎？那樣真的好舒服。你不會連我這麼小的請求也不答應吧？”
楊光笑了笑說：“上車吧小姐。”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不知道是累了還是心情放鬆，林嘉竟然就這樣靠著楊光睡了過去……以後，還能像這樣開懷的笑嗎？林嘉『迷』蒙之中，淚無聲滑落……
楊光低頭看著這個淚痕未乾的俏臉，心中生出一絲難受。林嘉是個現實的人，也許是受到父親或者生活圈子還是其他的什麼影響，雖然不缺人情味，卻是個一切以政治為核心的人。
她做出了抉擇。今晚，也許是她最後的放縱自我了。
人，要得到一些東西，必然會失去另外一些東西，這個世界就是這樣處處都存在著無奈……
回到黎採穎的住處，寧海琴已經睡了，而黎採穎因為知道楊光要過來，還在房間中看書等著他。
楊光洗漱過後，抱著黎採穎香噴噴的身子躺到了**。
黎採穎伏在楊光的懷中，問道：“阿光，你真的沒有對林嘉產生過感情啊？”
楊光對這些事情從來不瞞著黎採穎，所以他和林嘉晚上發生的事情黎採穎都知道了。
楊光一邊輕撫著黎採穎的秀髮，一邊道：“沒有，我和她算是很好的朋友那種。”
“為什麼她那麼好的女孩你也不動心？”
黎採穎很好奇楊光為什麼會拒絕林嘉的請求，按理這種情況基本沒有男人會拒絕那樣的要求的。而且從平時來看，她也以為楊光和林嘉還是有一定可能的，卻沒有想到楊光竟然沒有對林嘉產生過一絲感情，有的也只是好朋友或者像對待妹妹那樣的感情。
楊光說道：“林嘉並不適合我，她是個事業心太重的人，其實在做出獻身這個決定之前，她就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她不會為了我放棄她的仕途。雖然我知道她對我的感情勿庸置疑，甚至現章很可能會在我的要求下為了我放棄很多她的理想，但總有一天，她會忍受不住，而選擇她的事業。這和我的『性』格相去太遠，你說假如有一天我忽然宣佈我要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她會跟我去嗎？何況好的女孩多了去了，難道我都要收下啊？”
黎採穎道：“可是現在林嘉她好可憐啊。”
楊光捏了一下她的瓊鼻，笑道：“你又來了，愛情不是施捨得來的，真正的愛情是平等的，是雙方互相坦誠的真心相對，施捨的愛情則是不平等的愛情，或者說它根本就不能稱之為愛情，你想想看，由於對她的憐憫而接受她，她在你面前必然感覺低人一截，那樣的相處還是平等的嗎？這甚至是對她的一種侮辱，知道嗎？”
黎採穎在他懷中扭動了幾下，撒嬌的瞪了楊光一眼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都說了一百遍了。幸好我不是單相思，要不我想獲得你這個狠心人施捨的愛情都指望不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林嘉發現自己躺在自己宿舍的**。她望著天花板，回想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對楊光的拒絕她早就預料到了，雖然還是有著深深的遺憾和不甘，但她卻沒有一點怪楊光的意思。是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楊光這個給人親切溫馨感覺的陽光男孩就開始佔據了她的心房，即使他拒絕了她，但她也不忍心有絲毫的埋怨。
她知道，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楊光，她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真正愛上一個人，即使愛上了，那愛的分量也絕對不會比對楊光的多。
忽然她從自己的衣服口袋中『摸』出一張紙條，輕輕展開，幾行秀氣卻十分有力的文字印入眼簾：“嘉嘉：我沒有接受你的請求可能會傷了你的心，但請相信，我這樣才是真正的將你視作我的好朋友。你既然並沒有反對你父親的安排，那麼你就按照自己的路走下去吧，我永遠站在你的一邊支援你。無論以後有什麼困難，不要忘記找我。即使你結婚了，我同樣會像以前一樣關心你，保護你，而你，也將是我永遠的紅顏知己。 楊光。”
林嘉愣愣的看著紙條，眼淚漸漸模糊了雙眼……
為了週末的比試，各個武道社都在緊鑼密鼓的進行著籌備工作，找啦啦隊，拉橫幅，『插』彩旗，完全當他們的節日來過了。而楊光卻顯得悠閒得多了。
他每天除了陪黎採穎，就是陪一幫朋友聚會，當然，聚會的目的還是幫韋良泡寒月音。就目前的情形看，前景還是十分樂觀的，至少每次的聚會邀約她都沒有拒絕過，而每次聚會，寒月音都會和楊光聊一些醫學上的話題，所以楊光對於韋良的感情發展實在是功不可沒。
甚至到了比試當天，寒月音還同意和韋良等一起來看楊光與各個武道社的“交流”。
早上，黎採穎掙開眼睛，就看到楊光熟睡的臉龐。從他的懷中輕輕掙開一些，好更清楚的看到楊光的整個臉部輪廓。楊光平時總是帶著溫暖而親切的笑容，看起來十分舒服，還有著一些可愛，所以才總會被一些不明所以的人認為他稚嫩。
而熟睡中的楊光卻恰好相反，顯得格外的成熟。雖然完全沒有笑容，但卻仍給人十分寧靜柔和的感覺。
黎採穎柔柔的凝視著楊光的臉，心中充滿了幸福，無論是平時的他還是現在熟睡的他，都同樣給黎採穎一種安全感，一種可以完全依賴的感覺，雖然自己年紀比他大，但同樣需要也很享受這樣的感覺！
俯下身，在他的嘴脣上輕輕的印了上去。楊光睜開了眼睛，伸手將黎採穎柔軟的身子摟了回來，品嚐了一番這自動送上門的“早餐”。
“阿光，快起來了，今天你不是要為了爭奪美人有一場比試嗎？”黎採穎剛起來，言語中透『露』出一絲滿足的慵懶。
楊光苦笑道：“你以為我想參加那種無聊的比試嗎？為了不讓那些傢伙一天煩人，只好用這種最直接的方法了。唉，煩啊。”
“煩什麼煩，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在那麼多人面前將學校的一些所謂的武林高手擊敗，以後就不會再有那麼多不長眼的來找麻煩。不過你想過沒有，這樣不會惹來更多的挑戰嗎？很多人都是想出名的。”
“呵呵，如果有人來挑戰我就會很牛叉的對他說，你贏了李智沒有？贏了騰堂剛沒有？沒有？那你也沒有資格挑戰我，去打贏他們再說吧。”
黎採穎輕咬一下他的鼻子，笑道：“『騷』包，快去跑步了，再不起來我就不和你去了。”
楊光伸了個懶腰，笑道：“遵命！”然後一個翻身跳下了床，套了一件衣服就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