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汙水
忽然間，秦升停止動作，直起腰豎起耳朵仔細傾聽。靈兒見他偷懶，便不滿地說：“喂，你這傢伙，最近怎麼老是偷懶？”
“你聽。”秦升道。
於是靈兒和阿星便也好奇地跑到門口去聽，這還不過癮，靈兒索性戳了戳阿星：“阿星，你去看看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吵。”
“哦。”阿星雖然調皮搗蛋，但是對師兄師姐卻是言聽計從。他放下掃把跑了出去，不多時又滿頭大汗跑進大殿。
“師姐，師兄，不好啦！”阿星大聲嚷嚷。
靈兒驚得趕緊上前捂著他嘴巴，低聲呵斥：“你瘋啦，這會兒正是師傅好眠的時辰，這麼大聲吵到她怎麼辦？”原來黃紫煙有失眠的毛病，一般清晨時分才能睡一會。
“怎麼回事？”秦升上前問。
阿星於是比手畫腳，羅裡八嗦說了一大通。秦升簡單歸結，原來就是外頭有一位藥谷長老的女弟子出事了，失蹤了，大家正幫忙尋找，所以才會這麼亂。
靈兒驚呆，忙問：“不會吧，是哪個？尋梅？映雪？”
原來整個藥谷，算上她也不過三個女弟子，平日都很熟悉的。尋梅是藥谷司馬長老的女弟子，映雪則是魏長老的弟子。這兩個無論哪個，她都不希望出事。
“是尋梅師姐，說是昨兒早晨應邀出去，就沒再回來過。”阿星迴答。
靈兒皺了皺眉，似乎已經預感到不妙，她不安煩躁，指尖和髮梢糾纏不清。
阿星似乎有話沒說完，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忽然他又轉頭向大門口跑去，一個人用力去關那沉重的鐵木大門。
“阿星，你幹嘛？”靈兒皺眉喝問。
秦升也覺得阿星不對勁，他道：“阿星，你到底還有什麼隱瞞著我們的？”
阿星一邊關門一邊道：“他們胡說八道，我才不相信呢！”
正說話間，一群人浩浩蕩蕩就向清蓮居大門而來，走到門口，一點不客氣，抬腳就踹。阿星在門旁，躲閃不及，被踹飛出去，要不是現在他有修為在身，非受傷不可。
踹門的是個年輕弟子，二十來歲，一身灰色長衫，五官倒是端正，可惜一臉青春痘。他身後，十幾個年輕人，十八九歲到二十八九歲不等，面色不善地衝進來。
“秦升在哪！”那年輕弟子不等另一隻腳邁進門檻，就惡聲惡氣地問。
“魏如龍，你幹嘛呢！”靈兒怒，操起掃把，捲起袖子就衝出去。
這藥谷就清蓮居人丁寡薄，其他八位煉丹師長老，都各自收了十幾二十個弟子。平時大家和和氣氣倒也罷了，現在一有衝突，就立刻覺得無助了。
秦升沉默，對方既然點名到自己頭上了，當然就不能躲閃。無論什麼事，總得出去問問。
再者，不管多大的元氣，卻撒在門板上，撒在一個孩子身上，這讓秦升看不入眼，尤其那孩子還是阿星。
他大步走出去，不見他速度多快，卻輕易超過靈兒，扶起阿星問：“阿星，沒事吧？”
“我沒事，師兄，你快走啊！”阿星滿臉焦急。
秦升道：“我沒做錯什麼，幹嘛要走？”雖然是跟阿星對話，他的眼睛卻冷冰冰盯著魏如龍等人。
他來藥谷不久，卻也知道這個魏如龍是藥谷的風雲弟子。他和那失蹤的尋梅，同為司馬長老弟子。
說是風雲弟子，倒不是說他實力多強大，而是因為其平時極會為人處事，與各方面都處的很好。唯獨清蓮居這邊，卻是使不上勁。誰讓這裡的人，一個個清高無比，若出水芙蓉呢？
魏如龍被秦升盯這一眼，頓時感覺渾身發毛，心虛道：“媽的，這小子吃什麼長大的？那眼神兒怎麼跟刀子似的……”
靈兒已經拖著掃把衝上來了，她平時最看不慣這個魏如龍了。以前曾有段日子追求過她，被嚴詞拒絕以後，轉身又跑去追求尋梅、映雪。這也就罷了，這傢伙居然在背後說她壞話。
殊不知三個姑娘平時感情不錯，經常在一起聊八卦，聊著聊著就穿幫了，於是就知道這個魏如龍的醜惡嘴臉。於是，他在藥谷的風流就再也無處施展了。
現在看魏如龍對清蓮居大門如此不敬，又險些傷了師弟，頓時怒火沖天。她一甩手，掃把凌空飛起，直撲魏如龍的面頰。此時魏如龍正跟秦升對話，一個不留神，啪，被打個正著。
“靠！”魏如龍那個氣啊，但依舊義正嚴辭，若無其事道，“靈兒，我今天來可不是吵架來了，我來找人。”
“找人？找什麼人，能找到首席煉丹師？”靈兒一叉腰，活脫脫一隻美麗的小母老虎。
秦升站起身，攔住靈兒，盯著魏如龍道：“你來找誰，為何到這裡來找？”
其實這個時候，秦升心裡已經感覺大大的不妙了，似乎一盆看不見的汙髒臭水，正當頭澆下。
“我尋梅師妹，昨天一早留書說邀約了宗門一位異軍突起的天才弟子，就此再沒見人。”魏如龍臉上還有兩道掃把印，他卻也不覺羞恥，兀自冷笑著，“我聽說你號稱今年新晉弟子中的黑馬，當然在排查範圍內了。”
“憑什麼你說是誰就是誰？”靈兒杏眼一瞪，反脣相譏，“平時知道你人傻，沒想到傻到黑白不分的程度。我們家秦昇天天不是練功就是煉藥，哪有什麼時間去跟別的女子約會？”
“你怎麼知道，難道你一天十二個時辰都跟著他？”魏如龍冷笑。
“我就知道，怎麼著？”靈兒開始犯橫，“你們快出去，不然別怪姑奶奶不客氣！”
秦升聽了，滿心感動。他只知道這位師姐平時傲嬌冷酷，沒想到關鍵時刻這麼給力。
“怎麼回事？”一道深谷幽泉般的冰冷、絕美聲音從大殿內傳來，卻是黃紫煙出來了。魏如龍那些人剛才那麼橫，見到黃紫煙卻也心生怯意，一個個低下頭不敢說話。
“師傅！”靈兒一看靠山來了，便跑過去，委屈的吧啦吧啦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魏如龍鼓起勇氣，上前一步，規規矩矩作了一揖，口中道：“紅葉居司馬門徒魏如龍，見過首席煉丹師大人。剛才靈兒師妹所說，其實有所偏頗，我們也不是斷定就是秦升師弟所為，但人命關天，但凡有些線索，我們總要追查下去的。”
黃紫煙沉默片刻，道：“好，你們可以去搜，但我有兩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