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凌霄堡
一路上凌星兒香汗淋漓，每一步都登得異常艱難。她把銀鞭咬在嘴裡，手腳並用，攀爬一節樓梯所用的時間，居然都是摩山的四五倍。
過了一會，高高在上的凌軒回頭，看著腳下的秦升、凌星兒等人不住冷笑：“凌星兒，你不是一直想要進入凌霄堡麼？可看看吧，你居然連這幾節石梯都登不上。可笑至極，悲哀至極！你和你娘一樣沒用，永遠都只配居住在山下，永遠都只配仰望我們。”
他嘲諷的眼神，侮辱性的話語，讓任何人聽了都心裡不舒服。但此刻凌星兒甚至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只能抬起眼，狠狠的瞪回去。
秦升低頭看了凌星兒一眼，頭也不抬，繼續攀爬。凌星兒這個女孩子，一次又一次顛覆了她在別人心目中的形象。一開始大家或許以為她只是無所事事的千金小姐，後來就發現她內心揹負著沉重的負擔。再深入接觸，你又會發現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藏著一個叫做真善美的東西。
她或許不夠文靜，不夠娟秀，但絕對真實，她在用自己的法子掙扎著完成母親的遺願。就衝這一點，秦升更加堅定了幫她的決心，或許幫她就是幫自己。
凌軒冷笑，轉身繼續攀爬，但他腳下，時不時會滾下一兩塊拳頭大小的石頭。這些石頭不會砸死人，卻能要人命——當你在專注攀爬的時候，忽然有塊石頭當頭砸下，說不定就一腳踩空摔下去了。
秦升等人用盡力氣，爬上最後一節臺階，天空一輪紅日正在下墜。巨大的橘色的夕陽，將晚霞鋪遍整個山峰，景色無比壯觀。
秦升揮汗如雨，卻楞楞地忘記擦汗，只顧看眼前的瑰麗落日。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如此高絕的地方觀看落日，這壯麗的景色讓他的心神激盪不已，一股豪氣在心頭盪漾。
其實秦升的人生，也因這一次的攀登而登到一個新的頂點。十倍的重力，如此的高度，他的體魄得到昇華，龍象之基亦更加穩固。
走在最前面的凌文山，忍不住回頭掃了一眼，他看到那個同樣身穿灰色長衫的年輕人，麥色的面板上大顆汗珠滾落，夕陽下，那道身影比來時壯碩了不少。
“沒想到，我凌家千百年來的凌雲梯，在這個外人身上倒是把作用發揮到了極致。便是老爺，年輕時也不曾有這個勁頭啊。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歷？”他儒雅地摸了摸鬍鬚，沒有言語。
雖然爬上來很累，但山頂的景色卻很壯觀，凌文山也很善解人意的讓大家在山頂休息、觀景，一直到日落之後，山風猛烈了，才帶著他們向凌霄堡而去。
所謂凌霄堡，完全是一座石頭建造的、密不透風的堡壘。沒有進入過的，會以為這裡不過是凌通一家的居所，進入之後才發現，這裡市井氣如此濃厚，儼然是一座巨大的城池。
沒錯，凌家千百年來，無數分支、族人都生活在這座城堡裡。他們或許實力不濟，不能為家族做更多的貢獻，但是家族從沒放棄過他們。優渥的福利待遇，讓凌家普通子弟生活的非常舒適，可以說在這 紛雜的世界裡，無憂無慮。
筆直或者上揚的街道，鱗次櫛比的店鋪、酒館、飯館，外頭的城市有的，這裡統統都有。
因為是家族聚居，所以治安良好，沒有打架鬥毆的現象，人人都有自己的位子。
在凌文山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一座塔樓前。
“你們在這裡等著，少爺、小姐，你們跟我上去吧。”凌文山先把凌軒、凌星兒帶上去，秦升和摩山在塔下等候著，無聊的時候，他們甚至去對面拉麵店要了一碗牛肉拉麵。
山上很冷，夜晚卻並不孤寂，城內燈光錯落有致，非常好看。喝最後一口湯的時候，凌文山出來了，衝秦升招了招手，秦升於是知道，該自己上場了。
秦升曾進過不少塔，好像很多宗門都愛把塔樓當作重要的地方來辦理重要事務。
不過在踏進凌家這座石塔的瞬間，秦升感覺心頭一震，這種威嚴、厚重的壓迫感，怎麼跟那晚船塢那黑袍男子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那麼相似？
凌文山一言不發，領著秦升進入一層最盡頭的房子，他敲敲門，裡面傳來一道沉穩厚重的中年男子聲音：“進來。”
凌文山畢恭畢敬開啟門讓秦升進去，自己則從外面把門關上。
這是一間非常空曠的屋子，只有靠牆一排櫃子，櫃子前有一張碩大書案，一箇中年男子正坐在書案後方。
屋子裡點著十幾盞銅燈，讓秦升可以鉅細無遺的看清這屋裡的一切，包括那個人的臉。
正是那天在山下見到的，凌通。
凌通一如既往的硬漢風格，這一點他們父子兩個倒是很像。不過跟凌軒比，他身上更多的是沉穩厚重，穩如大山，能夠撐起一片天的感覺。
從凌通身上，秦升沒有感受到什麼霸氣，但他相信凌通絕不缺乏霸氣，否則凌文山這樣的人，為什麼會甘心聽命於他？否則，他又怎麼領導凌家這萬年基業？
“你是秦升，星兒的朋友？”凌通沒有抬頭，大家族長的身份，使他無形中披上了一層威嚴的外衣。
“是。”秦升答。
同樣的，在這個中年人跟前，他沒有半分慌張。
“我兒子和女兒之間的糾葛，你都參與了？”凌通面無表情地問。
秦升搖頭：“只能說剛剛開始參與，前情也只是聽令媛口述。”
“你倒是步步為營，那麼，你有什麼看法？”
秦升注意到，凌通手邊的書案上，有一張卷軸，應該是剛才凌星兒交給他的。然而這並沒有什麼用處，秦升心裡知道，一切才剛剛開始。凌軒再過分，甚至就算殺了凌星兒，為了家族，凌通也不可能處罰他的。
“事實勝於雄辯。”秦升答，“我只能從我的角度闡述我的觀點，偏頗與否，我無法言說。”
“沒關係，你說。”凌通的語氣，略顯得有些急躁。
“三小姐和九幽號被暗算，這應該是真的。”秦升道，現在他根本不敢提及自己在廢棄船塢中的所見所聞，因為那個黑衣人到底是誰，他還搞不清楚。
“唉！”凌通聽後沉默很久，他緩緩抬手拿起卷軸，輕輕展開，從頭到尾讀一遍，又把卷軸一下一下撕碎。
“你能夠了解嗎？做父親的心情。”做完這些，凌通有些痛苦的抱著頭，“一個是兒，一個是女，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可能讓軒兒傷害星兒，但也不能為了星兒捨棄軒兒。”
秦升沒有言語，他想，這大概不過是這位族長兼父親的內心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