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金貴為什麼遲遲不肯殺死白毛狼的原因,他的內心深處發出一股憐憫。
三個人等啊等,等啊等,落日的餘暉把西天邊染成一片血紅,太陽掙扎了幾下,終於戀戀不捨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拉進了西面的大山裡。
江給有點不耐煩了,抬手摸了一下阿狼亮光閃閃的皮毛,拍了拍它的腦袋,阿狼的精神立刻抖擻起來。
這是主人鼓勵的愛撫,是對自己忠心的肯定,沒有那個動作更能這樣善解人意激動人心了。
忽然,江給的鼻子聳了聳,面目冷峻起來,緊接著他冷冷笑了,說:“白毛狼……已經來了。”
江給的鼻子同樣好使,十里地的位置就能聞到野狼的味道。
果然,不遠處的雪地上出現一條條白乎乎的身影,動作飛快,像一隻離弦的飛箭,幾個縱跳就來到了小河邊。
三個人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一條身材高大的白狼,它的身影幾乎跟黑石山的銀白渾然一體,如果不仔細看,你不會覺得那是一條狼,反而覺得那是一片白霧,一個雪堆,甚至會把它想象成一團墜落的雲彩。
白毛狼的嘴巴里叼著一頭不大的黃羊,黃羊的脖子上有兩個深深的血洞,這是它費盡心機才找到的獵物。
白毛狼整整追擊了一個黃羊群一天的時間,傍晚的時候終於捕獲了一條半大的羊羔子。
它又累又餓,而且非常的焦渴,顯得疲憊不已。
冬天的食物太缺乏了,他打算把黃羊拖回山洞,慢慢享用,這樣至少半個月的時間,它不用再下山打獵了。
來到小河邊,嘴巴一鬆,羊羔子掉在了地上,白毛狼王警覺地四處查看了一下。
它首先看了看地上的腳印,看自己從前來過的腳印還在不在?有沒有人類走過的腳印。
沒有發現什麼異樣的地方,就開始低頭伸出舌頭飲水。
石頭後面的冬梅已經嚇得心驚肉跳了。幾個月前,白毛狼王咬死桂花的那一刻,就從她的身邊一閃而過,那對狼眼還深深瞪了她一下。
狼王的嘴巴血糊糊的,嚇得冬梅心驚肉跳。
冬梅緊緊握住了手裡的獵槍,穩穩瞄準了目標,食指已經扣向了扳機,隨時準備發射。
冬梅恨不得一槍把白毛狼王打死,這幾個月江給愁眉不展,都是狼王害的,江給的仇恨就是冬梅的仇恨。為了江給哥哥,她決定跟白毛狼王拼了。
但就在扳機即將叩響的那一刻,江給卻把冬梅手裡的獵槍壓了下去,衝她搖搖頭,說:“別魯莽,我要親手殺死它,掐斷他的脖子。”
三個人摒神凝氣,看著白毛狼王一點點走進了圈套。
狼王伸出舌頭,一邊舔著水面,往嘴巴里勾水,一雙狼眼還是警覺地檢視。喝足了水,它渾身一抖,舒展了一下渾身的鬃毛,疲勞減輕了不少。
它飛快地再次叼起那條黃羊,兩腿一縱,就要閃身離開,哪知道一腳踏在地上以後,前面的那條右腿根本
沒有拔出來,地面上積雪一揚,吧嗒發出一聲脆響,狼王的右腳生生被獸夾子夾住了。
狼王嗷嗚一聲,發出了一聲竭斯底裡的慘叫。因為奔跑的慣性很大,一個跟頭栽出去老遠,嘴巴里的黃羊也甩出去老遠。
那個獸夾子隱藏的非常隱蔽,就在浮雪的下面,狼王一腳踏上去,四肢蹄子就陷在了雪坑裡,不偏不倚,獸夾子正好打中了它的小腿。
獸夾子兩邊都是尖利的金屬齒牙,打磨的異常鋒利,兩邊的彈簧也堅韌有力,猛地夾住狼腿,齒牙深深的插進了肉裡,打中了骨頭,狼王的右腳應聲而斷。
狼王一下子鬆開了嘴巴里的黃羊,立刻意識到中埋伏了,它瘋狂起來,在地上打滾,嚎叫,想把獸夾子扯下來,可是儘管它用盡力氣,也無法掙脫。
它嚎叫著,翻滾著,剩下的三隻蹄子急刨,抓起地上積雪一片,四處飛揚。
何金貴的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來,滿意地點點頭。
江給也握緊了拳頭大叫一聲:“耶耶!!:
冬梅歡呼了起來。
江給第一時間揮拳頭就衝了上去,來到跟前,惡狠狠瞪了白毛狼王一樣:“死狼王,還我桂花命來!”
狼王一眼看到江給,嚇得渾身哆嗦了一下,立刻明白了,這個陷阱是江給為他擺下的。
逃來逃去,還是沒有逃過江給的追殺。
但是白毛狼王沒有膽怯,渾身鬃毛一抖,嘴巴猛烈地咬向了受傷的那條右腿,咔嚓一聲,竟然將那條右腿生生的咬斷,跟獸夾子脫離了。
狼就是這樣,一旦被獸夾子打中,一般都會瘋狂,會毫不猶豫捨去右腿,保住全身。
右腿咬斷的一瞬間,狼王身子一縱,快如閃電,猛然就撲向了江給。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狼王等了八年,今天它要咬死江給,為死去的狼族報仇,準備最後一擊,跟江給同歸於盡。
江給眼睛也紅了,嬌妻臨死前的眼神又閃爍在腦海裡,桂花的慘死早就讓他急紅了雙眼。
他要為死去的桂花報仇,不能狼王撲過來,江給也一撲而上,一人一狼瞬間就撲咬在一起,
這是高手與高手之間的對決,一出手狼王就用上了必殺技,它想趁著江給不備,一口咬斷他的脖子。
可江給已經嚴陣以待了,他等這個機會也等了整整三個月,恨不得把狼王一口吞下。
狼王已經斷去了一條右腿,它的動作很明顯大打折扣,無論是速度還是撲咬的準確度和靈敏度都已經比不得從前,而江給卻是以逸待勞。
狼王的嘴巴剛剛湊到江給的前面,江給猛然論起拳頭,一拳衝狼王的腦袋打了過去,咣噹一聲鮮血飛濺,一拳就把狼王給打飛了。
江給的拳頭很有力氣,幾乎將白毛狼王兩排牙齒打得飛出嘴巴,整個前額都打得血肉模糊。
白毛狼王又是一聲慘叫,飛出去老遠,撲通摔倒在地上。
這一拳已經決定了它的生
死,即便現在不死,它也活不了太久了,在大山裡,沒有尖利的牙齒做武器,它只有餓死的份兒。
狼王落在地上,身子一翻就爬了起來,渾身的毛髮立刻漲立起來,像一隻凶猛的刺蝟,口裡發出嗚嗚的嘶叫,嘴巴陡張,露出了血粼粼的牙齒,衝著江給就是一聲嚎叫:“嗷,嗷,嗷嗚————————”
江給的身子一下子也蹲了下去,衝著白毛狼王同樣一聲吼叫:“嗷,嗷嗚——————”
兩聲劇烈的狼吼一起爆響,陣徹了山崗,樹上的積雪紛紛飄落。整個山崗都地動山搖。
不遠處引起了雪崩,巨大的雪團紛紛陷落,一起向山下滾去,越滾越大,越滾越大,波濤滾滾的大雪崩將整座山頭的積雪席捲而下,很快填滿了山下的溝壑。
很快,一人一狼再次糾纏在一起,你撕我的皮我抓你的肉,兩個人身體在雪地上翻騰跳躍,激的地上積雪飛揚。嚎叫聲,打滾聲,撕咬聲聲聲入耳,整個黑石山地動山搖。
白毛狼王老了,它的體力跟耐力已經大不如前,但是江給卻如日中天。
更何況它的兩顆尖牙已經被江給打掉了,狼撲咬的武器就是前額的兩顆尖牙,沒有了尖牙,它就徹底失去了黑石山狼王的主導地位,只能任人欺凌。
現在的白毛狼王依然在做最後的掙扎,恨不得跟江給同歸於盡。
江給狠狠掐住它的脖子,巨大的頭顱一搖,衝著狼王就咬了過去,一下子叼住了他脖子下面的喉嚨,上下牙齒猛烈咬合,咔嚓一聲,狼王的喉嚨就生生被江給給咬斷了。
江給當初也是狼王,靠的同樣是兩顆尖利的牙齒,不但能咬破獵物的喉嚨,就是一條大象的腿也能生生咬斷。
白毛狼王在發出最後一聲嘶鳴以後,終於撲到了,一腔子血順著喉嚨滾滾而下。
鮮血透過喉嚨直接灌進了肺部,它連喘氣的機會也沒有了,只能瞪著一對大眼,絕望地看著江給。
它死不瞑目。屍體慢慢涼了。
看著白毛狼王的屍體,江給發出一聲劇烈哭叫,兩腿一軟跪在了雪地上:“桂花,你可以安息了,江給給你……報仇了。啊——————!”
江給的眼神十分的可怕,嚎叫聲讓人肝膽俱裂,冬梅在石頭的後面嚇得差點哭了,何金貴的後背上也是一凜,幾乎驚出一聲冷汗。
狼王的氣勢再一次在江給的身上顯現,這種氣勢是壓不倒拖不跨的,一命換一命,互不相欠。
江給趴在地上一聲聲嚎哭,將三個月來的悲憤,思念和壓抑一股腦的發洩。這是一種無愧於妻子的心理報償。
冬梅扔下手裡的獵槍,一下子就撲了過去,上去抱住了江給的腦袋:“江給哥,沒事了,狼王死了,一切都結束了。”
江給一下抱住冬梅,在女人的身上顫抖起來,眼淚還是止不住。
何金貴從山石的後面冒出了腦袋,說:“別哭了,哭兩聲就算了,回家,馬上成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