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兩人就那樣對視著，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眼波流轉波瀾不興，卻已物是人非。 不過細心觀察還是能瞧出點端詳的，青木輕皺著眉頭，眼神冰冷如冬，而對面的小攻老闆卻炎如夏日，緊緊的盯著青木的臉，嘴脣蠕動，身側的手更是鬆了又緊，像是極力在壓制著什麼。
“沒想到天麒陛下也會來這絕境之地，還真是令人驚歎！”半晌後，青木首先反應過來，嘴角拉開一個小小的弧度開口道。
小攻老闆一愣，半會才緩過神來，眼神微微眯起，頓時收起剛剛那種似要燃燒起來的眼神：“你不也是，天水的新皇陛下。 ”
青木眼神更加冷了，退開一步轉頭向旁邊還在發呆的僕人道：“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上茶！”那人這才領命勾著頭退出去倒茶了，側過身青木揚起手客氣的道：“請！”
小攻老闆猶豫半會，這才隨青木走了進去。 兩人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門口。
看不見了，可是我的八卦因子在沸騰呀，在沸騰！拉長著腦袋我瞅，只是隱約可以看到他們在屋裡面對面的坐著，嘴裡一張一合的。
“他們在說什麼？”我隨口向藍洛問道。
拉直我的身子，藍洛仍是笑得風淡雲輕：“聽聽看就知道了！”說著閉上眼睛，喃喃的唸了幾句咒語，再揮袖從空中拂過。 四周的霧氣慢慢地向前面聚積過來，凝聚成水，還不到半分鐘，一面橢圓形的水鏡就出現在眼前。
“你的鏡子還真是隨叫隨到也！”我對著他豎起大拇指，這鏡子絕對是超行動式的。 不佔空間不說，隨手就來。
藍洛淡笑不語，只是揚起手中的扇子。 向那水鏡上點了一下。 漾開一圈圈的水波，也浮現出了影像。 仔細一看，正是下面屋內的情景。
現場直播也！我地八卦細胞徹底被激活了，撐著雙手，認真的看著，這時候要來點爆米花就更佳了。
“天水和天麒開戰在即，我倆卻在此喝茶，這還真是一大諷刺呀！”青木拉著客氣地笑容。 輕聲的說道，表情卻沒有一絲歡喜的情緒。
小攻老闆眉頭又緊了緊，抬頭看向青木，眼裡像是揉亂的線團一般，千絲萬縷：“青木……”
“不知皇上這次找閣主所為何事呢？”未等他說完，青木狀似不經意的打斷。
“私事！”小攻老闆沉聲道。
“現在時局緊張，您還有這等閒心，實在不是為君之道……”青木仍是在笑。 卻笑得全是冷意。
“不勞天水陛下費心！我國一向安平，就算我離開幾日，也不會出什麼大事！”
“是嗎？”青木冷笑一聲：“皇上這麼有信心是好事，但還是小心為上，今時不同往日，你怎能肯定……”他轉頭看了他了一眼。 轉瞬間溢滿了肅殺之氣：“此時此地，我不會一劍殺了你！”
小攻老闆一愣，瞪大著眼睛看向對面一臉冷色的青木，半晌緩緩的掩下雙眼，脣邊溢位一絲苦笑：“你當真……對我，這般……怨恨！”
“怨恨？”青木笑意加深，嘴角又向一邊拉開，浮出詭異地弧度：“當初我們都是為了各自目的相互利用而已，只有利用得多少，哪有怨恨一說！”
“利用……我們之間。 就只有利用而已嗎？”小攻老闆苦苦的說出一句。 似是嘲諷，又像是絕望的低喃。
“兩國往來。 除了為各自謀利還能有什麼？”
“你難道你對我就……”小攻老闆眉頭一皺，近乎哀求的看向對面的人：“自相識到現在，我自問待你……”
“住口！”青木突然大怒，狠狠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好像對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極為惱怒：“別再用你那套齷齪的想法想像他人，那隻會讓我覺得噁心！”
小攻老闆好似也被他過激地反應惹惱了，跟著站了起來：“噁心？我不覺得我有做錯的地方，我只是以真心待你而已！為何你不肯信我？”
“真心？”青木冷笑：“你我都是帝王，現如今兩國交鋒，你卻讓我信你，真是笑話！”
小攻老闆緊盯著青木的身影，眼神深淵，沉著聲一字一句的道“我從沒想過要攻打天水！”
青木笑容一僵，吃驚的回頭看向一臉正色的小攻老闆，眼神中全是不可置信，對方卻仍是緊緊地盯著他的臉，再次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從未想過要與天水交惡，從你……離開我身邊那刻起，從未有過！”
青木愣在原地，剛剛的壓迫氣息此時已經消失無蹤，眼裡有震驚，臉上更是青白交接，接收到小攻老闆那熾熱的眼神，立馬又轉看向別處。 眉頭輕皺起，眼神深沉似海，不知在想些什麼。
小攻老闆卻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去，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緊緊身側的手，咬了咬脣，半晌才似是下定決心似的道：“如若……如若沒有家國天下，你是否……”
“不會！”未等他說話，青木突然戾聲反駁，回頭看向他，眼神又布上了寒霜：“絕、無、可、能！”
小攻老闆腳下一個啷嗆，扶住一旁的桌面，才免強支撐住身子，嘴角只餘苦笑：“原來一直……是我枉自多情！”輕嘆一聲，抬頭看向青木不為所動地臉，眼裡閃著零星地光，似是帶著最後一絲期盼：“這麼多年，你可曾有……對我……”
他話到一半，卻有人推門進來，正是剛剛出去的僕人，手上端著茶，看了一眼屋內地人，恭敬的端了過去。
“在下還有要事在身，雖然閣主事忙，我也不便再行打擾，就此告辭了！”青木回過神來，當即不再停留，轉身快速往外走去。 剛要跨出門，卻又被身後的人叫住。
“青木！”小攻老闆大聲道，沒有回身，只是緊扣桌沿，指尖泛著白，聲音沉得似是要把人壓垮：“那怕是……一點也好……一點點，你可曾對我……”
“沒有！”連思考都沒有，青木毫不猶豫的回答，大步跨出了房間，消失在走廊。 僕人疑惑的看了一眼，立馬跟了上去。
屋內只剩下小攻老闆一個人，嘭的一聲，坐回椅子上，他扣下頭，再也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