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那方的草地上，站著兩個人，一黑一藍。 一柄長劍，抵在兩人之間，一頭被黑衣人抓在手裡，一頭側是貫穿過藍衣人的胸口，血流如柱。
心上猛的被人砸了一拳。
“唐生！”我不知道我是怎麼撕聲力竭的吼出這一聲，聲音回谷在這個不大的草坪上，刺得耳朵生痛。
也成功引得那方人的注意。 黑衣人回頭看了過來，一驚！那張蒙了黑布的臉上，只lou出兩隻深淵的黑眸。 那雙眼睛是我熟悉的——幽明！
他停頓了一會，快速拔出劍，看了這方一眼，身形一閃往那方飛馳而去。 唐生似是隨風的柳絮一般往地上倒了下去。 胸前的傷口噴出更多的鮮血。
“唐生！”我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衝刺了去，腳卻像是踏在雲端一樣不踏實，滿心的恐懼和慌亂幾乎把我沉沒。 扶起他渾身是血的身子，卻忍不住全身都顫抖起來。 “喂，唐生，唐生！你TMD快起來！”
大嬸也慌成了一團，揚手下令追人，蹲下身來：“小生！小生！”
他渾身都是血，那一劍正中胸口，貫穿整個身子，他臉色蒼白得沒一絲血色，悶咳了幾聲，卻從嘴裡噴出血來，觸目驚心。
心裡頓時湧上滿心的憤怒，掙扎著起身就要追凶手：“幽明，老孃要宰了他！”
“採紫！”手間一緊卻被唐生緊緊的抓住，他一邊咳著血。 一邊努力發出聲音：“別……別去！你……不會武！”他每說一個字，嘴裡就有更多地鮮血湧出來，瞧得人心驚。
“你個白痴，別說話！”我阻止他再說下去：“我不去就是了，你要給我好起來，好起來聽到沒有？”
“我……沒事！”他展開嘴角，想要笑給我看。 笑意卻全被嘴邊的血跡給染紅。
“你別動，我叫護法車。 我叫醫生！”我已經完全沒了主張，反彈性的轉身想去找電話打120，想了半天才想起，我不是在現代：“MD，醫生呢？醫生幹什麼吃的？”
大嬸猜出我的意思，按下我道：“你在這看著他！我去找大夫！”說完轉身就往回狂奔而去。
一時間只剩下我和血人似的唐生留在原地，他已經奄奄一息。 就連呼吸聲也輕得聽不見：“唐生，你TMD給我撐下去，聽到沒有？醫生，不對是大夫馬上就來了，你會沒事的，會沒事地！”
他看向我的臉，緩緩地拉開著嘴角，努力伸出一隻手撫向我的面臉：“別……哭！”
“我才沒有哭！”我吼著聲反駁。 接住他伸出的手，咬牙切齒的回嘴：“老孃從來不哭，你看清楚，你好好看清楚，以後都要給我看著，一直一直看下去。 不然老子咬你！”
“呵……”他笑得更加燦爛，嘴角的血也愈發流得燦爛，緩緩的點頭應聲：“我到是……想答應。 但……”
“沒有但！沒什麼但是！”我轉頭狠狠的瞪他：“你一定要給我活著，我跟你地賬還沒算清楚，我很小氣，天下沒有比我小氣的人，你不能欠我的！”看著他眼裡的光芒越來越弱，我就越來越心慌：“你是豬嗎？明知道自己中了毒，明知道有人對你不利，你還跑這麼遠來幹嘛！你個白痴。 傻瓜。 傻蛋！”
“我只是想著……或許……或許能來得及……再見見你。 卻不想……讓你傷心，對不起……”他喃聲道歉。 眼神開始遊移了起來。
“誰讓你道歉的？想道歉的話，就好起來，回家背幾萬兩黃金來請罪才算，你這麼躺著道歉算什麼？喂……喂……你別睡，別睡聽到沒有，天還沒黑，不準睡！”
他胸前的血更是流得凶猛，我反彈性的伸手按住那個傷口，阻止更多地血流出來。 卻發現怎麼都止不住！
“你丫的，別再流了？當你是開自來水公司的？不能再流了……唔！”我想罵他，罵到一半卻又哽了聲。 淚水再也不受控制奪眶而出，止不住。
他奮力的移動指尖，拭去我的眼淚，嘴角溢著那絕美的笑，臉上卻是一片死灰地白“採紫……別哭，你該是笑得比誰都燦爛的，答應我……以後……都不要哭……”
臉側的手他滑落，似平靜湖面落下的一顆水珠，濺起波光層層。 心猛的一沉，阻得似是不能呼吸，只有淚掉得更加洶湧，猛的拉回他的手，再貼回面側去。
“唐生，唐生，你醒醒，你不能睡在這裡，會感冒的？醒醒，聽到沒有？你不能走……”
“唐生你要是走了，誰來幫我打掃屋子，誰做好吃的給我吃，我要是餓壞了，餓壞了……我……我會哭哦，我真的會哭哦！“
“唐生……唐生……你不是很想跟我說話嗎？我再也不嫌你八婆了，隨你怎麼說，我都聽著，只給你一個人地優惠哦！”
“唐生，你……你不是說要娶我嘛？那我嫁給你就好了，吃你地……用你的綁你一輩子！”
“唐生……唐生……唐……”
我一句一句地大吼著，抓著他的身子搖晃，想要他回我的話，可是無論我怎麼大聲，無論我怎麼威脅，他都不理我，安靜的睡著，緊閉著雙眼，嘴角仍是帶著染血的笑意，對我的撕聲力竭聞所未聞。
他已經不會再回答我了。
臨夜的風好冷，像是夾帶著利刃一樣，一陣一陣的刮在心口上。 我停了聲，四周便是死一般的寂靜，我仍是坐在地上，沒有動，已經不知道怎麼動。 臉仍舊貼著他粘著血跡的手，擦在我的臉上，一片的腥紅。
直到那隻手越來越冷，越來越寒，那寒冷的溫度，凍得連心都結起了層層的寒冰。 天際一寸一寸暗了下來，我卻只能那麼坐著，什麼也不能做，什麼也做不了……
曾經那個笑逐如花的人，曾經那個喋喋不休的人，曾經那個很八婆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耳邊仍是迴響著他那清朗的話音。
他說……
“採紫，你聽我說，那個老烏龜呀……”
“採紫，你不能不理我呀……”
“採紫，你說什麼……不對，不是這句，是上一句！”
“採紫，你當真要去天鸞寺嗎？”
“採紫，如果……我說要你嫁給我呢！”
“採紫，你要過得幸福……一定要，連我……”連我的一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