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著真力的觸感,方迴向著梁靖的方向疾奔兩步,大聲吼叫出聲,隨之將大劍揮動起來,樸實無華的向著梁靖攻去。
梁靖只是搖頭,本以為這方回有什麼犀利手段能夠去爭奪大陸第一劍魂的名號,可到現在方回也沒有用出什麼出彩的招數。
之所以會如此認為,一是因為梁靖師承劍魔,已經對劍道有了高階的理解,自然看方回劍技沒什麼好的。可要知道,就這一套樸實無華的劍技正是千年前橫行大陸的黑鐵劍法。只不過方回沒有珍稀的黑鐵打造劍器,再加上現在並沒有對梁靖展示出真正實力,所以梁靖才有如此想法。
梁靖已經是本能一般的後退,可腳步才一稍動,就感到後腦一麻,一股寒氣直透脊背。再瞧面前攻來的那個方回,已然是開始慢慢模糊!
方回竟然不知用什麼方法,在霎那之間留下殘影,移到了梁靖躲避劍招的路上!
大意了!梁靖心中懊惱,自己還是在一連串的勝利之中被衝昏了頭腦。像是方回這種人怎麼可能會沒有什麼絕招?沒想到自己就這麼大意,把對方的水平想的無比難堪。
梁靖這下子已經是避無可避,看起來就像是要自己撞到從身後揮過來的大劍一般。梁靖的後撤加上方回的前衝,那後果一定不會太好。
方回如今已然在笑了,這一劍下去對面的狂妄小子整條命也就去了半條,再沒有什麼煩擾自己的地方了!而風菱,也會將本屬於自己的注意力從這小子身上重新迴轉回來,投注到自己的身上!我方回,才是你應當選擇的人!
想到這裡,方回不禁面上冷笑,手上加力一送就要將梁靖捅個通透。
梁靖現在已然覺得自己能夠用後背感覺的到大劍那種粗糙的質感了,就像是未用過的磨刀石一樣的感覺,粗糙,但是自有鋒銳。
我可是不會就這樣認輸!
梁靖盡力的將持劍的右手向後一送,揹著手憑著自己的直覺猛然抖腕。就看那二水劍如長了眼睛一樣將劍身從下面繞過大劍,梁靖感到手中著力,心中暗道:“成了!”
發洩般的將幾乎所有能夠呼叫的真力轟到了右手裡面,梁靖似乎是要用盡全身力氣的藉著二水劍在攻來的大劍身上猛一借力,竟然是翻身到了大劍的上方,躲過了方回這幾乎是必成的一擊!
方回眼睛一眯,雖然梁靖這一手再次脫出了他的預計,可是他依舊佔著上風。龐大的劍器在他手中活了一般,停止了前進的勢頭,由下至上豎著用力提劍。而劍的上面,就是在空中無處藏躲的梁靖!
大劍劍身之上,由於害怕梁靖再次借力,讓方回鋪滿了寸許的真力。只要梁靖敢於用二水劍接觸,那方回自有辦法讓梁靖難受!
劍修的爭鬥之中,最為忌諱的就是像梁靖如今這般在空中無處可依,如浮萍一般處於對手的攻擊範圍之內。可梁靖若不如此的話,根本逃不過剛剛方回的手段。無論如何,梁靖已經進入下風,只能看著方回一招招的發出,自己見招拆招了。
畢竟有著整整一個大階的差距,一個是才入劍師,一個是摸到劍王邊的劍魂,不可以道理計的距離!
即便是梁靖有著無劍劍道,能夠見機於未發之間,可梁靖並沒有能夠發揮出這一招的速度。知道方回要出這一招,可根本不能在霎那間跟上方回的速度。再說梁靖對於無劍劍道現如今只是入門,並且不準備進入其中。那無劍劍道已經被劍魔開發的完全,根本不容其他人再有一丁點的作為。梁靖可不願意沿著別人的老路走,即便那人是劍魔。
二水劍與無劍劍道在如今這個階段並不能幫助梁靖跨越整整一個大階的距離,這是必然的差距。
近期的接連順利已經讓梁靖的信心提高到了一個幾乎膨脹的地步,就算是方回,梁靖也已經沒有了足夠的重視。
要知道,一個能夠去爭奪大陸第一劍魂的傢伙怎麼可能會被一名劍師擊倒?一名劍師就算是逆天,有能夠有什麼足夠的力量去施展手段呢?
道在那裡,術也在那裡,可是沒有足夠的力量,那就真的是朝聞道,夕死而已!沒有足夠的力量?那你知道真正的道有什麼用處?難不成還真的能夠跨越這一種障礙麼?
梁靖不甘心就這麼失敗,也絕對不想在方回手裡失敗,尤其還是剛剛信心滿滿,如今卻被逼得在空中無處借力,只等捱打。
比試比試,果然到最後將自己困在裡面了麼?
梁靖掙扎著想要做出最後一點抵抗,可根本沒有什麼用處,那大劍還是向著自己一點點的靠近。
絕望?也許吧。可梁靖感到更多的是對自己的失望。
只不過是劍師階段自己就如此狂妄,陷入這等境地,還真的有到達劍聖為父報仇的一天麼?恐怕,就連性命都保不住了吧?
方回知道自己這一劍下去,梁靖定然會受到重傷。尤其是從下至上的這個角度,讓方迴心中的陰暗一面更加的有報復一般的快感。今後,就讓這個狂妄的小子少去兩個負擔好好過點特別的日子吧!
方回口中猖狂一笑,猙獰說道:“小子,這下讓你嚐嚐滋味!”手上再次加力,揮向上方梁靖。
梁靖任命一般,只是本能的用二水劍劍尖指向冒著金色真力的大劍方向,順著下降的勢子就這麼落下。
方回已然在腦中看到了梁靖受傷的那種悽慘樣子,心中更是高興,卻不想在這個手中大劍忽然之間似乎是重於萬鈞,根本拿捏不住!
方回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個可怕的結果,面如死灰:“你娘,這時候犯病,要老子死嗎!”
即便他心中千萬不願,可就在他即將取勝的這一霎那到手的勝利煙消雲散。已然失神的梁靖就這麼輕易的破開沒有真力聚集的大劍的防護,用二水劍刺穿了方回的右邊腹部——梁靖絲毫沒有用力,完全是自身下落的勢頭和那二水劍的鋒銳所致。
梁靖對現在的一切都有些訝異,不知道為什麼方回一下子變成了柔弱不堪的傢伙。
只看那方回腰腹之間插著二水劍,痛苦的團成一團,並且幾乎是用盡全力的拿著自己的右手捶打著自己的頭腦,似乎裡面有什麼東西一般。
接著他又開口大叫道:“我知道,我知道!老東西,我全都知道!就是你,就是你將我從那裡帶了出來!就是因為你!老東西,啊,你又出現!想死在我手裡麼?”方回聲音嘶啞,胡亂叫著。
梁靖不明白現在是什麼狀況,剛剛的打擊也讓他暫時失了神。
“梁靖,方回,怎麼回事?”後面傳來一聲急迫呼喊,隱約有些失真。梁靖木然轉身,卻看到了一身銀白的風菱站在那裡,眼中有一些掩飾不住的惶恐。
她身邊的紫九對著梁靖做了個口型,那意思是:“她聽見了聲響,自己要出來。”
“你傷了他?”風菱的聲音重新想起,不過卻已然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冷冽,平靜,不帶煙火。可其中摻雜的幾個顫音卻依舊證明她的心中並不像是話語一樣平靜,一點也不。
梁靖瞧了風菱一眼,剛剛的比試結果讓他無心多說。直接拔出插在方回腰間的二水劍,蹲下身去用自己的真力在方回傷口上敷了一層止了血:“是,我傷的他。紫九,把他抬回去。”
紫九看了眼風菱,然後連忙答道:“是,梁小爺。”背起方回就往回走。
風菱深吸口氣,道:“紫九說你們出來比試,現在——”
“我敗了。”梁靖神色看似平靜,但心中感到無比煩躁,只想快些離開這裡,尋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去放恣一場:“他不知道怎麼沒了力氣,我誤傷的他。不過在那之前,我已經敗了。徹徹底底,敗了!”
風菱瞧著面前的梁靖,深深蹙眉:“灰心了?”
梁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
“難道你以為一個劍師去和劍魂沒有顧忌的比鬥是天經地義的麼?你難道認為自己已經厲害到可以忽視力量層次,直接越級挑戰了麼?你難道認為,你已經能夠勝過當年的凌傲叔叔,肆無忌憚的去挑戰了麼?”風菱聲音雖冷,可其中卻還是蘊藏著些東西。
聽到凌傲的名字,梁靖神色稍動:“父親說過什麼?還是——”
風菱扯動嘴角,並不是笑,更多的是輕蔑的意味:“你這個樣子還去問凌傲叔叔說過什麼做過什麼?只是一次失敗就灰心成這樣,難道你還想繼續修煉還能繼續修煉下去麼?”
梁靖抿了抿嘴脣,張嘴想說些什麼。可接著,又是放棄了。
風菱見狀冷笑不止:“怎麼,還是如當年一樣,不肯在女孩子面前承認自己的錯誤麼?”
梁靖只是搖頭,終於還是下定決心說道:“是我錯了,是我軟弱經不起失敗!”
這時候,風菱卻是終於微笑起來,雙眼之中瞳孔晶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