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來說,梁靖這等做法實在是不智之舉。畢竟那紫鱗蟒化身的慈善目也是為了讓他能有些微的獲勝希望,這才出言讓烏梟心防失守。
梁靖雖然是沒有經歷過太高層次的戰鬥,但是也能夠知道心理因素對一場戰鬥有著多大的影響。
可是他卻依然在看出那烏梟心理有變的時候明確出聲,讓烏梟一愣之下,竟從那被慈善目打壓下去的低谷之中拔出身來。
是的,梁靖並不想用什麼外部的手段來贏得這一場比鬥。劍魔劍氣,慈善目的偏頗,那都不是梁靖想要的。
只是乾脆的一場比試,梁靖自認還用不著別人的幫忙。無論是誰,無論目的為何,梁靖並不去想。他只知道,自己是要堂堂正正的擊敗對面的那個荒獸。
對面的烏梟也沒有讓梁靖的這番做為白費,身上的氣勢陡然升起:“人類小子,果然不錯。憑著你這心性,等一會我定會手下留情的!比試,有何不敢的?”烏梟努力的讓自己從慈善目龐大的陰影之中走了出來,說完了這句話,卻是偏折了幾步,從這廣場邊上的一個劍架上抽出了一把劍來。
那劍架已經有些鏽損的樣子,料是這些尊崇身體力量的荒獸從來沒有正眼瞧過那劍架,所以一直冷清在那裡也沒有人管理。
就連那些負責看管的類猿也並不關心這裡——化形荒獸老爺們不去在意的東西,類猿們難道還會多事不成?
可是如今,這即將開始比試的烏梟卻是從劍架之上拔出劍來,重新站在了梁靖的面前。
梁靖眼神帶著點疑惑,瞧著笨拙拿劍的烏梟。
烏梟桀桀一笑,道:“既然要比試劍法,那自然要拿劍了。你當我還要用毛羽不成?小子,你說我什麼黑鳥,長嘴鳥的如何如何,嘴是尖利。可是剛剛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這也算是還你了。”
烏梟話語不明,可梁靖已經是瞭然了他的意思。
荒獸比鬥自然是運用自己的身體最為熟練,也最有把握。世界上除了它們自己的身體之外,它們幾乎沒有任何其他完全信任的東西。烏梟這等飛行荒獸一般在化形的時候都是運用自己如鋼鐵般的毛羽的,可如今卻自願的用起了對他來說絕不合手的劍器。
從話中梁靖知道,這是烏梟對於自己的一種側向的報還。
剛剛慈善目的一番話可不僅僅是讓烏梟氣勢衰弱,更是讓烏梟那本來就惴惴的心思更加不暢,對於以後的升階是絕無好處的。
但是梁靖那兩句態度並不怎麼太好的話卻讓烏梟從那種狀態之中脫離了出來,甚至於對於紫鱗蟒那一直以來的敬畏心理,在這一會兒也緩緩的有了變化。
那是一種新的上升,是烏梟今後更高的力量的萌芽。
對烏梟來說,面前的這尖牙小子雖然是讓他起不了什麼快活心思,但是卻也算是有些恩德在自己身上。這,也是驅使烏梟這等荒獸拿起劍來比試的原因。
拿劍之後,烏梟的戰力肯定會有一些下降的,再加上速度上的限制,烏梟現在整體能在比試之中運用的實力,也就大概是他剛剛升入四級荒獸的樣子。
那,已經是幾百年前的時候了。
可就算是那麼遠的時間之前的力量,放在如今來說,就算是一個劍王也不能說完全的擊敗這樣的烏梟,更何況是才劍士大成的梁靖呢?
烏梟這個場地中心的比試者同周遭圍觀的荒獸群是一樣的心思,那就是對面的那個人類小子絕對會在自己的面前經歷一次恥辱的失敗。
但烏梟之前本來是想讓這一場失敗在梁靖的心中留下永遠的陰影,讓梁靖永遠走不出這一場失敗帶來的陰影,也就是讓梁靖接下來的進階變得艱難無比。
可是自打梁靖用激將的法子將烏梟的心思轉回之後,烏梟也已經是放棄了那種想法。只是擊敗就好了,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小子被痛快的擊敗就好了,其他的那些陰暗想法,暫且擱下吧。
不論怎麼講,慈善目將這些荒獸關在這荒獸鎮之中如此多年,還是已經有了很好的效果。至少這些荒獸在每日的幾乎等同於人類世界的生活之中,還真的有了些改變。
令人煩惱的事情都已經消失一空,梁靖和烏梟也即將開始比試。不用慈善目多說,梁靖就已經開始握著二水劍演示起劍法來。
本來依照梁靖的性格,是從來不會做這種無用處的東西的。畢竟劍法並不是用來演示的,專門用作殺伐的東西,又怎麼能面對著面前的空氣反覆演練呢?
可是現在,自從梁靖由華翠林向這紫鱗蟒居處行進之中理會了初步的有劍劍道,對於這劍法的演練自然也有了不同的理解。
就像是現在一般,梁靖用出的是久前從別人那裡利用無劍之道學會的幾式入門劍法,用起來虎虎生風,不同於一般的劍修演練劍法時候的生硬。
這是因為在梁靖的腦海之中,早已在自己的眼前模擬出了敵對的人像,同自己劍尖相交,正激烈廝殺。
就如同是棋士在寂寞的時候自己同自己擺局廝殺一般,梁靖現在也學會了這種方法。現在正巧與烏梟的比試先教導劍法再一起比劃,所以梁靖也正是用這種方法用這樣真實的做法來給烏梟做出樣子來。
梁靖並不擔心烏梟的領會狀況,雖然荒獸與劍修根底不同,但是力量層次的上升使得荒獸的理解能力並不低下。這也是梁靖選擇一種並不高妙的劍法的原因,畢竟若是把什麼有劍劍道無劍劍道弄出來,梁靖也害怕真叫這烏梟學了去——就算烏梟沒那等領悟力,可不要忘了還有個慈善目在旁邊呢。
這一位可是整個大陸之上都響噹噹的五級頂階荒獸,梁靖可不懷疑自己哪怕是使出一鱗半爪的無劍劍道,就能讓這位直接整個的理解明白。
不過說實在話,梁靖自己就算是想要吧無劍劍道又或者有劍劍道如現在這般演練出來,那也似乎有些為難。
畢竟對於梁靖來說,單單是用處還屬幼稚的有劍劍道就稍有滯澀了,更何況是要在腦海中造出一個同樣的人物。那樣耗費的精力,演練的困難程度都太大了,也許以後,梁靖力量層次拔高之後,能用那種方法來做些突破吧。
果不其然,梁靖只是稍加演練,在一旁的烏梟眼中神光閃過,一張鳥面上滿是輕蔑。略有些生澀的將劍握在手中,烏梟也不看梁靖接下來的劍招,而是在一旁似模似樣的也比劃起了劍招——並且與梁靖接下來的動作都一般無二。
這四級荒獸,果然也是不可小覷的存在。無論如何,這可是能與人類之中的精英劍王相提並論的傢伙。
烏梟初時雖然動作與梁靖相同,那是因為烏梟那荒獸有著不同一般的感知能力,從梁靖的動作之中幾乎能夠完全的還原梁靖腦海中的想象之物。但是烏梟使用出的劍法,卻在氣勢上與梁靖全然不同。
梁靖用出的這入門劍法,要訣便是氣勢平正,正面與對手抗衡。但是到了那烏梟手裡,卻似乎是生生的冒出些詭異來。
烏梟先時握劍的手法並不很正確,但是很快他就自己糾正了過去。然後,在他手中的那把不知是哪個倒黴鬼留下的利劍便開始顫動起來。
顫動微小,但卻因為頻率極快,所以並不能讓人忽略。
在之前梁靖開始運劍的時候,一旁默默關注的風菱神色並沒有什麼改變。
畢竟在她看來,梁靖應該就是不知道因為什麼得到了機緣,拿到了幾道劍王頂級劍氣,至於自身所會的東西,卻應該是幾乎沒有的。風菱並不能想到,在橫戮劍宗之外有什麼地方能給予梁靖完全的劍道培育。所以看到梁靖運用出的只不過是一套幾近平庸的入門劍法,風菱甚至在心底有些出乎意料的高興。自己腦海中那麼多的劍技劍法,在這一刻似乎是終於能有些用處了。
至於用處如何,那卻是些女兒家的微妙心思了。
正當這位橫戮劍宗使者想些私事的時候,卻聽得耳邊嗡鳴。打眼瞧去,正是看到烏梟運起的那顫動不已發出嗡嗡鳴響的劍的時候,臉上忽的有些發白。
劍技分有很多種,甚至可以說數不勝數,每一位達到劍魂的劍修幾乎都可以演練出屬於自己的劍技。可是運劍方法卻並沒有太多,對劍技提升也沒有太多。可這顫劍就是其中少有的能夠把平平無奇的劍技,拔高到一個極高地步的運劍方法。
劍身的高速顫動使得本身平庸的劍技能夠擁有更高的殺傷力,能夠在擊中對手的時候造成更大的傷害。
但是這無論如何對於梁靖來說都不是個好訊息。
要學會顫劍,必須擁有的是強大的腕力,但是風菱能看出來梁靖的體魄即便是比一般的劍修好些,但是也比不上荒獸的。
所以,他並不能使用出這種招式。
那麼這豈不是表明,在一會兒的比試之中,梁靖就要完全的被壓在下面,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了麼?
最起碼,風菱是這麼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