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目喊出那一聲之後,瞧見梁靖略帶不解的看了過來,但手中那二水劍確實是沒有繼續遞出,這慈善目心內才安定了些。
要是真讓梁靖這一劍再揮出來的話,他的底牌就要在這小子身上完全的浪費掉了。
可也能讓那其他的荒獸來抵擋一些,那麼多的化形荒獸合起來的力量總該能夠擋住。可是若讓那些心中桀驁,慈善目可是勉力才能讓它們安定的呆在這荒獸鎮裡,不去內鬥。
可是若要讓那些荒獸來給自己抵擋梁靖的招式的話,那他慈善目如今的力量狀態一定會被那些狡詐的荒獸猜到的。
那樣,後果就更加嚴重了。
撥出一口丹田氣,梁靖皺眉:“怎麼了?讓我停手?”
梁靖這裡倒是覺得對方的行為有些古怪,已然能夠輕鬆的攔截下自己的劍招了,卻又讓自己停手,似乎有些矛盾。
即便是剛剛梁靖在氣機上稍微佔據一些先手,但是就這麼停下來梁靖也沒什麼可惜的。剛剛在他的眼中看到的就是慈善目輕飄飄的弄出一團紫霧,然後就將自己勢在必得的劍招輕鬆化解了。那種舉重若輕的感覺,實在是太過驚人了一些。
梁靖也由此知道,對面的紫鱗蟒化身慈善目,並不是像自己想象之中的那種孱弱——他是永遠也不會知道,慈善目如今心中有多麼後悔唱這麼一出沒人叫好的爛戲碼。
梁靖這邊是停了手,可稍晚發力的風菱和劉也這時候才攻進慈善目身邊。
於是梁靖奇怪的看到慈善目身後伸出了一條繩索,在其身上繞了半圈,如活物一般噼啪跳著。接著是兩聲篤篤的悶響,似乎是什麼實物的撞擊聲音。
慈善目臉色一變,對於他感興趣的,並且還有些手段的梁靖,他能夠忍受一些。可是對於旁人,如此行為不異於挑釁紫鱗蟒的權威。
眉目豎起,慈善目猛地扭頭,準備著對身後敢於發動攻擊的兩人給與雷霆一擊,讓他們知道些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捋虎鬚的。
慈善目的身體的確是有些特異,身子未動,頭確實整個的扭了過去。
瞧風菱正拎著繩索那端,粉面含霜,做出一個勒緊繩子的樣子。而劉也正揉搓著因為擊打在慈善目身上而分外疼痛的雙手,額上微微見汗。
劉也一看慈善目轉過頭來,連忙將自己揉搓的手放開,嘶哈的罵道:“孃的,龜殼還挺硬。”
剛想出手的慈善目有些猶豫了,對女子出手,怎麼樣也不像是個儒生該有的行為。可這想法才一出來,就讓慈善目有些頭疼。
看起來那儒生的思維雖然已經被自己完全融合了,但副作用還是必不可少的出現了。
總是有著這種思維,對於原來殺伐果斷的荒獸之王來說可真是感覺不太舒暢。
剛要貫徹自己那份荒獸的思想,就聽身後的梁靖喊道:“風菱,老劉,先停手!你們怎麼也攙和進來了?這種層次——”
風菱聽梁靖話中對自己的力量微微有些看不起的意思,哼了一聲,可也是控制著繩索從慈善目身上扯下:“這種層次怎麼了?起碼我是真正的劍師修為,比那憑著些外物就莽莽撞闖進來的傢伙來說,可強出不知道多少。”
梁靖摸摸鼻子,瞧著對面的劉也撇了撇嘴。劉也搖著頭回了一個眼神,那意思是“活該”。
聽到梁靖發話,並且那女子也收手了慈善目不好再發作,轉回頭來舉起手來拱了拱——這禮節可在華翠林中不多見,可是劍修和有地位的儒生之間互相的禮節。但是放在慈善目的身上,那就有些好笑了。
看到周遭荒獸的目光和微有訝異表情的梁靖,慈善目心中暗自將自己得自儒生的思維罵了一遍,這才將快要壓抑不住的情緒壓進了心思深處,略微挑眉裝出一副輕飄飄的樣子:“呵,只是瞧著你的劍技還不錯,覺得有些意思。你也不用跟我長劍相向,我沒想這樣就殺死你們。這不過,是對你的一個測試罷了。”
梁靖的目光越過慈善目,與風菱對視一下。看到風菱微微搖頭,知道慈善目這話可並不是很值得信任。
可這邊還沒想出要說什麼,慈善目又“呵”的一聲:“不相信我?”看梁靖疑惑的眼神,慈善目終於順氣了一次,指著風菱道:“附近人的想法,我可知道的一清二楚。雖然不知道你用什麼辦法遮蔽了我的能力,但是旁人的你可幫不上忙。小生多句嘴,”知道自己又被帶入了儒生的思維之中,慈善目連忙改回:“呸!老子多句嘴,那女子對你的觀感可是很不錯的。就連現在,可還是心裡暖暖的呢!”
梁靖可沒想到這傳說之中的紫鱗蟒竟然會變成這幅樣子,聽到他的說話微微有些尷尬,年輕人臉皮薄些,就算是橫行無忌的劍修可也總要有些提不得的事情。
可是梁靖又看了一眼風菱,只看對方臉色似乎慈善目所說的一切與她毫無干系一般,恢復了那種冷冰感覺。這讓梁靖感到自己的尷尬似乎是完全沒有存在的道理,很是多餘。
轉念一想,也是應當。當年那麼小,能夠讓風菱對他產生什麼感情?就算是當初那小時候有些異樣感覺,現在已經是幾年之後了,誰能知道那份感情是不是被時間碾壓的粉碎,只剩下些記憶碎片了呢?
梁靖自嘲的一笑,想到現在的形勢重新聚起精神道:“怎麼敢不相信您這荒獸王者,高高在上的紫鱗蟒呢?您看啊,昨日我就是那麼糊糊塗塗的相信了你的身份,相信了您讓我看到的,聽到的那些東西,所以現在才這麼莽撞的闖進來救人。相信您,結果可並不是怎麼太好。您說呢?”
慈善目卻是面上笑了出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呵呵,昨天麼,還不是你自己把我的身份定下來的?還一直腹誹我腦子不好,嘿,現在知道誰腦子不好了吧?別您您的,也別再說紫鱗蟒。跟你們,我就是慈善目。今天你信我,結果可是很好的。我直接說了吧,今日,憑著你的作為,就已經可以將你那姘頭,呸!你那小女子和其他兩個人帶走,帶出這華翠林了,我絕不干涉。”慈善目話語之中,總會不自覺的突然冒出幾個詞彙,那也是這一句身體的副作用之一。
梁靖乍一聽這紫鱗蟒化身竟然有放自己走的意思,心下欣喜。知道憑著對方的身份,應當不會欺騙自己,當下深深躬身道:“那就先謝過慈善目你了。不過,真就這麼輕鬆的放過我們?”
梁靖說著,目光環伺,瞧見的盡是已經冒光的荒獸瞳孔。那裡面的貪婪,到現在可是一點也沒有改變過。即便是見到紫鱗蟒是人類的身子的時候,這些荒獸也僅僅是目光微滯,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
荒獸們知道,只要是符合紫鱗蟒的規矩,紫鱗蟒是絕對不會隨意殺戮同族的。它們之中也並沒有什麼想要反抗的思想,所以並不怕紫鱗蟒。
如今聽到紫鱗蟒大大咧咧的說要放過樑靖一行人,其中心思活泛些的就將那紫鱗蟒的話曲解開來:紫大人不干涉,那也就是說不禁止我們干涉了?
這些荒獸心裡的慾念,越發的炙熱了。
慈善目看梁靖的神色目光,又感知到這些荒獸的心思,面色微冷:“你們,都可以回去了。這幾個人,誰若是擅動,殺。”對於這些荒獸,慈善目可沒什麼儒生的心思。原來當荒獸王者的時候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感覺,在這一句話的工夫裡就重新回到了慈善目的身上。
荒獸群之中嗡嗡響起說話的聲音,那些眼中的紅色光芒最終還是被微弱的理智壓過,都顫巍巍的退了下去。
沒有荒獸敢於在自己的心中顯露不滿,那隻會將自己推入一個深淵。
廣場之中,就只剩下了梁靖等幾個人類和慈善目,還有那叫做獠昂的傢伙。
看到獠昂留了下來,慈善目眯了眯眼睛,但卻並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嘆了一口氣,一股微妙情緒從心中升起。那是達到了一定力量層次之後才會擁有的奇妙感應,卻並沒有什麼明確的指向。
但那種感應卻是來去飛快,以慈善目目前的修為根本來不及細細品味,感應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慈善目轉回了話題,開口說道:“你可以放心,我對你們,沒有什麼殺戮的心思。已經活了不知道幾千年,也不知道繼續下去還有幾千年,你們對於我來說,沒有什麼必殺的理由。昨天讓狐夫子說的,只不過是要看看你會有什麼表現。你要是就那麼跑了,我也不介意在我這居所裡面多幾個亡魂。如今麼,既然你有勇氣來救人,我這橫戮劍宗的也定會讓你有所收穫。”
聽到慈善目自稱橫戮劍宗的,知道對方在調笑自己,梁靖卻也只能笑笑。
誰讓自己昨日腦子發暈,見不到那些細節,只是單純的以為對方是橫戮劍宗所派的人呢?
不過能夠將風菱幾人救出,那蠢事也不算是什麼壞的。
可接著,慈善目又提出了條件:“但是,那之前,你們卻必須要在這荒獸鎮之中住上幾日。不然的話,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