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沒有人知曉,現在這一刻那高高在上的紫鱗蟒是在何處俯視著自己掌內的眾生。
無論是那些圍著的化形荒獸,還是被綁縛住的人類,說到底還不都是紫鱗蟒的玩物。只要紫鱗蟒願意,沒有什麼能夠拂逆它的意願,也不會有人敢於衝撞它的意志。
老牛站在最內側,就在狐夫子的身邊。
狐夫子在這一群荒獸之中,是最為奇特的存在。
說力量吧,它卻沒什麼力量,僅僅是有著化形一般的樣子,卻沒有相應的實力。
但是卻根本沒有人敢於當面對這位稍有不敬,因為它的背後,總有些神祕的影子閃現。
據一些荒獸所言,也許這位狐夫子就是紫鱗蟒的直接傳話人也說不定。
事實上,也是的確如此。紫鱗蟒的所有命令,包括這一次的對人類的處刑,都是從狐夫子口中說出的。
面對著狐夫子,老牛憨憨一笑,說道:“狐夫子,這一次處刑,是由夫子出手麼?”
狐夫子那細長的狐目撩了老牛一眼,尖尖的嘴張開,發出的是一種尖利的聲音:“這一次,可不是狐某人的事情了。紫老大要親自出手,都給我注意些自己的心思,別讓老大看到你們那些齷齪心思。”
老牛和身邊的那些荒獸連連點頭,不過心底卻是驚駭,那紫鱗蟒又要再一次出現了麼?
就算是在這荒獸鎮之中已經待了十多年你,可是老牛見那紫鱗蟒的次數也不過兩次——或者並不能稱作見到。
一次便是那利截死的時候,看到了遠處天空上飄蕩的一塊紫雲,那便是紫鱗蟒的一種化身。
另一次,卻只是那飄飄嫋嫋的聲音,對這些荒獸進行過一次警告。
就是不知道這一回,會是怎樣的一個情形了。不知道那紫鱗蟒,會不會真的在自己這一群荒獸面前顯出自己的形體。
傳聞之中,紫鱗蟒的身軀有百丈長,五六丈寬,那可真是巨獸無疑。
老牛自己已經能夠算是巨碩了,但是十餘丈的身子在那紫鱗蟒下面不過是個小角色。
就只是想象一下那身軀,老牛就不由自主的感到有些顫慄了。
這令他更加的想看到紫鱗蟒這一次出現的樣子了,那應該會讓老牛這輩子都忘不了的。
就像是,如今的那幾個人類不會忘記現在圍繞他們的荒獸群,不會忘記所有露出猙獰笑容的荒獸。
對於那幾個人類來說,它老牛應該也算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了吧?
想到這裡,老牛又有些莫名的歡快出現在心中。等到以後有了機會,一定要到人類的世界之中作威作福,再也不被這荒獸的規則左右。
老牛的想法倒是好的,憑藉著如劍王一般的實力,在人類世界之中自然可以稍微的無所顧忌。
可是,這似乎是一種奢望?
左左右右的梗了幾下脖子,咬著自己的牙齒,老牛的心情又變的壓抑起來。
狐夫子沒注意老牛的神色,自然,老牛那一張黑臉上也不太看的出什麼神色。他看看天空,雲有些多。但是還能夠看到,陽光從那灰雲的縫隙之中斜斜的射出。
點了點頭,狐夫子說道:“可以開始了。”
荒獸群之中出現鬨然的聲音,然後在狐夫子轉身之後的眼神下,一下子又寂靜了下來。
狐夫子上前幾步,站在了人類被縛的柱子旁邊。
它先是眯起那泛著黃色的眼眸盯著那當中的女子瞧了一番,又尖聲道:“人類,照著你們的規矩,你們可以說遺言了。不要擔心其他,紫鱗蟒大人自然會派相應的去給你們傳話。所以,放心的說吧。”藉著是一陣桀桀的笑聲。
老牛有些奇怪,狐夫子對這幾個人類的表現頗有些奇怪。往常的時候,狐夫子可不是這一副惹人生厭的模樣。
可是在這幾個人類面前,狐夫子整個都有些變了。
那人類女人冷冷的瞧著狐夫子,眼內的恐懼已經消散了一些。
雖然剛剛還有些害怕,害怕就此死去,再也看不到那些人,聽不到聲音,感受不到存在,但是現在,她還是從那種絕望感覺之中走了出來。
不過,還是有那麼一點失望。不,不能說是一點。
可是,以後真的沒有再見的機會了吧?你再也,聽不到我的說話了吧?
在這種情緒之下,風菱冰冷已經不再,緩緩的輕啟朱脣:“遺言麼?留給誰呢?呵。同你們這些荒獸,也說不出什麼。快些來吧,少呱噪了。”
狐夫子聽她這樣說,也並不生氣。
伸出手來卡住風菱的下顎,細長的眼睛向上彎起:“人類總是這個樣子,死到臨頭,卻總不服氣。”
藉著,又走到風菱的旁邊那兩人那裡,說了一番同樣的話。
從劉也那裡,換回了一口唾沫。狐夫子依舊是笑著,似乎是在經歷一個笑話故事。
而到了年輕的劍魂高手,那打傷了巡邏隊幾號人手的方回那裡,卻終於收到了一個不同的答案。
方回並沒有對著狐夫子說話,卻是盡力的轉過頭,那張因為藏在罩面之下的臉孔顯得分外白皙。他看著風菱,似乎是有些激動的渾身顫抖,甚而有些想要掙破繩子的樣子。
不過他徒勞的努力了一番,仍舊無果。頹然的洩氣,眼中也有了淚水:“風菱,對不起。我,我沒法保護你。我就不應該來的,不應該自私的換下劍王,不應該的。更不該放了那個小子,連帶著那給紫鱗蟒的信物手鐲都被帶走。”
風菱恢復了冷靜的神色,對於方回的失態,她有些不滿:“難道你進入橫戮劍宗這幾年,就學會了哭麼?”
方回卻禁止不了抽泣,在那裡哭著喊道:“什麼狗屁橫戮劍宗,什麼狗屁!還不是因為我受了遠古劍修的傳承,有成為劍聖的潛力!若不是,若不是因為你,我會留在那破地方受那些約束麼?在哪裡我不能恣意?!風菱,風菱,難道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心意麼?風菱,我們都要死了!你看一看我,你答應我吧!已經要死了,就,圓了我這個願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