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靖聽後,也是能夠約略知道,看起來這路章在之前的暗哨生涯之中,似乎常常被人用各種理由陷害。
並且這年輕人看起來還是一點都沒覺察,並只當那是別人對他的鞭策一類的。
似乎是涉世未深,見識無多的緣故吧。但料想不過在這崔虎團中在待上幾年,那也就該變成了另一個樣子了。
想到這裡,梁靖微微點頭,道:“路章,你是什麼時候加入的崔虎團呢?在崔虎團之中,你知不知道什麼好去處?好職務?”
路章聞聽刺眼,倒是歡快笑道:“自打一年之前我加入崔虎團,到現在崔四爺說我路章現在也能算作個老人了!不過職務什麼的,路章倒並不知道。我覺得當個暗哨就很好啊,一直埋伏著能看別人看不到的,嗯,暗哨不錯!”
梁靖只是搖頭,這路章似乎是比之他自己的外表還年輕一些,似乎是並沒有經過什麼磨練,所以到如今還是個純真性子。
並且看起來他對這崔虎團之中的事務,也並不是知曉太多,甚而連暗哨也能夠當個好職位,實在是讓梁靖不解。
故而梁靖問道:“暗哨?暗哨有什麼不錯的?不就是那最底層的荒獸獵人,用來守衛勢力地盤的人麼?”
路章本是個膽小心虛的人,聽到梁靖如此問話卻是硬了脖子道:“暗哨怎麼了?暗哨多好!你看劉大哥烏大哥,在當暗哨的時候還能每日說說笑笑,根本沒什麼其他想法。從暗哨之中調出去之後,卻是莫名奇妙的喜歡上了什麼名利,到底是跟別人瞞著團內高層除外私自狩獵,就那麼死了。別的地方有什麼好?我們暗哨最多是在別的勢力攻殺來的時候,有些傷損。可別的職務呢,還不是要天天爭個沒完沒了?”這一段話說的又快又急,說到最後就讓路章氣喘吁吁的。
梁靖見他這個樣子,也並不生氣,只是笑著說道:“路章你的體質,似乎並不是太好啊。往後多鍛鍊鍛鍊,也好說的再多幾句。”
這個時候,路章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有些太過了點,連忙說道:“對不住貴客,路章多嘴了。只不過是聽您說暗哨,路章有些管不住自己,所以才……”
沒等路章說完,梁靖已然擺手止了路章說話,嘴角勒起笑容道:“好了好了,不用說了,前面帶路吧。說了能有什麼?不過是些感慨罷了,我倒是覺得你說的不錯。走吧,去見崔四爺,我也該有個定數了。”
路章怯怯嚅嚅,在前面帶路。
前方不遠處,正有幾個向地下延伸的洞穴。如同梁靖昨夜住宿的地方一樣,崔四的房間也不是用木材鐵石建築的,而是向土地之下延伸挖出的洞穴。
只是內壁佈置的同外界房間一樣,所以人的感覺也是沒有什麼改變。
這房子造在洞內,主要是為了讓地表保持一個自然的環境,也好在某些十分強大的荒獸來臨的時候,可以儘量的影響一下對方的判斷——不過那種荒獸已經許久沒有出現過了。
路章在前面同站在門旁的兩個侍衛似的荒獸獵人說了兩句,那二人目光越過路章瞄了一眼梁靖,打開了房門。
入得門內,卻並不像昨日的那個樣子了。
整個房間簡樸了許多,那幾張紫溪木椅子也已經不見,換成了幾張普普通通的木椅。
房間內,似乎是變得有一些暗了。
崔四就坐在那一張木椅之上,看著梁靖拈著鬍鬚嘿嘿笑道:“凌小兄弟,今日果然來了。可曾想好了,要在崔虎團之內當個什麼職務?不是我崔四誇大,你是那一位帶來的人,怎麼也不能虧待。只要是個合理職位,我一定盡力安排。若不然,我看就做個分團的隊長吧?怎樣?”
分團隊長?
梁靖甫一聽到這個詞彙,倒是奇道:“職務與否,凌小子已經有些想法了什麼是分團隊長?有何作用?”
崔四由打椅子之上起了身,走到梁靖身邊道:“這分團隊長麼,自然就是一個分支團隊的頭頭了。想必凌兄弟也應該知道,我們這崔虎團千把個兄弟,自然不能都直接被崔老大命令控制。所以為了方便,底下就建了幾個分支團隊。其實說到底都是一樣的,就是除了聽崔老大的話,還要聽分團隊長的話而已。平時就由分團隊長帶著自己手下出去,憑本事混日子。若是有什麼戰爭的時候,那自然就會由崔老大親自統領了。所以說,在現在這種時候,當個分團隊長都要比我這個團隊三當家好些呢。”
梁靖這才知道,這分團隊長似乎就像一個小頭頭一樣。不過這小頭頭卻是比之那遙遙在上的大頭頭更加近些,自然也就更容易掌控底下的人了。
若是如此的話,那確實是好職務了——能控制底下的人,那所得利益定是不小了。
但梁靖卻並不為什麼利益驅使,來這崔虎團也只是想安安靜靜的度過一段平淡日子,並不想多做什麼事情。
畢竟他不屬於這裡,他的劍也不適應這裡了。
所以梁靖只是搖頭,對崔四道:“那分團隊長,我看起來是沒有那能力的。我還是想成另外一個職務,還望崔四爺允許。”
崔四似乎是有些奇怪,轉頭擠眉弄眼的瞧了瞧梁靖,這才說道:“嗯,說說看吧。”
他本來是想用個好職務拉攏一下那位帶來的客人,可是沒有想到,這客人似乎有些不想領情的樣子。不過崔四可不是什麼舍臉的傢伙,既然對方不想要,那崔四還自省的。等幾日再找個自己人去充那空缺,更是好的。
梁靖對著崔四,說道:“聽說崔虎團的暗哨待遇不錯,我想不如我就先當個暗哨好了。不知崔四爺可允?”
崔四聽了這話,皺起眉頭。
本以為這客人只是不領情,卻沒想到是這麼一個主。
好好的分團隊長,有權有利,手下有人,那可多好。如今,卻是要當個團隊之內最下一層,當個小小暗哨,真是不可理喻。
反正也不是自己手下之人,自己又何須管他?要當暗哨?那又如何。
只不過本以為是個英才,值得培養,到頭來卻是個逸安的小子。
崔四沒了興致,回到椅子上坐了,吩咐道:“路章,你去跟他一起,到那管暗哨的地方領個牌子吧。以後你也就跟著他一起,照看著些貴客。”
在路章應是之後,崔四又對梁靖說道:“凌靖是吧?嗯,既然要做暗哨,那我也並不攔阻。這就去吧,我也有些疲累,就不送你了。”
崔四這一陣的態度變化,梁靖也看的清楚。
這似乎也是正常,畢竟梁靖與這崔四所喜的那種人,根本是兩個樣子。崔四不喜他,自然也是有理由的。
毫不在乎的梁靖,淡然的行了個禮,悠悠的走出了房間。
路章在梁靖身後顫顫的出來,走了不遠就連連說道:“貴客,您怎麼沒答應四爺當分團隊長呢?那可是個好差事啊!可別聽我這亂說,現在回去四爺說不定還能改呢!”
梁靖只是笑笑,道:“叫我凌靖就好了,貴客貴客的,沒什麼親近。暗哨正是我願意的,有什麼要改的。你要知道,有些東西好是好,但是可不適合自己。這暗哨,我做起來一定適合之極。”
路章還欲再說,梁靖只是淡笑,路章也無可奈何。
況且他只是一個小暗哨,既然別人已經心內自允,他也管不了了。於是也只得在前面面帶路,去找那負責暗哨的人。
梁靖選擇暗哨,自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就如同路章所說,其他的職務大多都是爭權奪利,可不要將這一些荒獸獵人看作品格如何的人。
要不是為了自己的權利,這些人也就會安心的在大乾城內當個普通平民,而不會在這華翠林之中了。
況且當了暗哨,那生活自然更加自由的多,也輕鬆的多。
旁的職位更多的要與崔虎團之中的其他人接觸,梁靖雖然並不介意與他人一起,但是最近心情卻真並不是太好,也不願意那麼亂糟糟的同其他人混做一團。
想起最近的這些事情,梁靖更是頭疼,一時之間腦內煩躁。
為了冷靜心思,梁靖慢慢的進入了斂意屏息的狀態之中。
前面的路章偶有感應,回過頭來。
就看那叫做凌靖的人睜著眼睛,如常一般走著。但那氣息,卻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了。
雖然昨日也層看過那魯克的斂意屏息,但如今看梁靖這樣,路章也是暗暗咋舌。
在斂意屏息之中,能夠如常走路,這已經不是一般的荒獸獵人能夠達到的境界了。
梁靖看路章回頭,也是笑道:“無它,只是心內煩躁,斂意屏息稍微的改善一下心情罷了。”
路章這一下也忍不住說話了:“貴客!不,凌靖!不,凌公子!您竟然能夠在斂意屏息之中說話?就算崔四爺,也是做不到這一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