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5日夜
貝拉不知道多少次給家裡打電話了。
“總是這樣子。”
“沒有人接電話?”
女孩很緊張的看著凱爾。眼神流露出恐懼和慌張,手指在桌面上來回敲打有些迫不及待的樣子。貝拉焦急不安的站到屋子中來回踱步。她顯然有些六神無主。“難道——難道——”她攥緊了雙手。
“貝拉,沒事的,我們都會沒事的。”
“你怎麼肯定沒事情?已經打了很多次的電話,都是這樣——”
“凱爾,我們就這樣呆下去,像蹲監獄一樣?”
“貝拉,我相信你的家人會沒事的。”
貝拉沒有理會凱爾獨自一人推開鎖的嚴嚴實實的陽臺門,黑暗的陽臺沒有一絲的光,窗簾圍得結結實實。上面還貼著一些不乾膠來固定。暗紅色的窗簾讓貝拉想到了血液。窗戶還是開了一道縫隙,她對外界的味道適應了很多。
“凱爾,我們離開這裡吧。我不想困在這兒,我無法克服恐懼。”
凱爾小心翼翼的將窗簾拉開一條小縫兒。外面的夜很寂靜,月光下照耀的街道泛著亮光,猶如鏡子般照耀著來來往往晃動的人群。它們的聲音穿透玻璃刺入二人的耳朵。電線杆上飛起一群烏鴉,“啊啊啊”在樓房周圍盤旋叫個不停。
“啊——”樓上傳來陣陣恐怖的嚎叫,緊接著是“咚!咚!”敲打木門的聲音。
“凱爾。它們就在門外。”。
“小點聲。他們進不來。貝拉,堅強些。好嗎?我答應過你會照顧你的。有我在不會有事情的。”
女孩抬起頭看著凱爾。“帶我走吧。去哪裡都行。”眼神流露出一種渴望。
“現在不行,不是時候。我們等早上再走。”凱爾將女孩帶出陽臺。“我想你該在逃跑前睡一會兒。”
客廳,臥室,廚房都掛上了簾子,遮擋著來自外界的光線,這個一居室就像一個密閉的罐頭,或者說是死氣沉沉的罐子。光線非常闇弱,而且非常壓抑。大門鎖的更死。
臥室只打著了床頭燈。微弱的光線是為了躲避外界的騷擾,不引起注目的無奈之舉。
女孩躺在凱爾的身上睡著了。呼吸慢慢平穩。凱爾的腦袋靠在床頭上。將燈關掉,屋子內漆黑一片。外界的聲音——嚎叫,嗚咽時而高時而低,還有樓上的古怪聲音。貝拉的手死死的抱住男孩的身體,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塊浮木,凱爾輕輕撫摸著女孩的頭髮。深沉的夜容易讓人踏下心來考慮一些東西。
他們以為這幢封閉式的小樓能夠讓自己得到庇護。在一週前是這樣,這裡還沒有得病的人,樓下的小空場一般都會聚集很多人談論一些鄰里間的瑣事。可他們逃回家的那天,空場一個人也沒有。接下來是死一般的寂靜和偶爾從樓上傳來的咳嗽聲,凱爾透過貓眼看到的鄰家女孩,他們一家不知去向,大門就那樣虛掩著。已經在漆黑的屋子裡等待了兩天。樓上和樓下的動靜越來越少了,就像在等待死亡。難道他們都死了還是變成了殭屍。醫生到如今也想不通死人為什麼能夠復活。凱爾弄不明白是什麼導致這些人活過來成為惡魔的。因為貝拉親眼目睹了那些“活死人”在超市的行為,所以非常的害怕。樓上的聲音還在繼續,“咚!咚!”的響著敲擊木門的聲音。這是一幢非常古老的樓,還是90年代的建築,樓道很低而且長遠,燈光昏暗,每個樓道都有將近10戶人家,但都是一水的木門,這裡住的都是窮人。樓道也沒有人定時清潔。凱爾和貝拉已經在低沉的悲鳴聲中度過了兩天,他知道至少有三家人變成了“活死人”,他們就在自己的家裡發病死去再活過來。就這樣,不知道這幢7層樓變成“活死人”的有多少家?貝拉說的對,是該逃出去了。因為這裡已經不安全了。在兩天前就有了逃亡的念頭。不是託林阻止和貝拉的膽怯應該早離開這房間了。
撩開窗簾的時候,凱爾看到遠處很多張腐爛的面孔,看到那些遊蕩的傢伙徘徊在住宅樓的四周。還有一部分蹲在地上撥弄著什麼東西,街上的死人很多。抓過床頭櫃上的相框,凱爾凝視著二人的合影。他曾經答應過女孩要給她一個更好的家更好的生活,現在也許很難辦到了。他不知道走出這個房間外面的世界會是什麼樣子?腐爛的氣味,那些遊蕩的“活死人”?還會有什麼可怕的怪物?他都不知道該往哪裡走?怎麼逃呢?
“哐!鐺!”兩聲強烈的撞擊聲從外面傳來。女孩一下子醒了。
“怎麼了——?”話後是一陣神經質般的顫抖。
凱爾立即來到窗前撩開簾子,看到街道上兩輛轎車撞在了一起,周圍的“活死人”像接到了攻擊命令,向車輛圍過去。這時,從車廂裡爬出兩個人,其中一個當場被“活死人”逮到。另一個逃進了小巷兒。
“一定是逃跑的人太慌張了。”貝拉聽到一連串慘叫,一個老女人的聲音。就是那個被“活死人”逮到的人,那個人在車前掙扎了將近一分鐘最後終於沉寂了。遠處的“活死人”越來越多,並且向出事地點靠攏。
“太可怕了。”貝拉捂住嘴巴,“我們怎麼跑得了呢?我們就等在這裡餓死算了。太可怕了,它們吃了那個人。我的天呢!”。
“你不是很想逃出去嗎?”
“但你知道外面的危險——我們無能為力,我們逃不掉的。就讓我死在這兒吧。我不要被它們逮到。”
凱爾突然激動地抱住女孩。“我不能讓你這麼想,我會帶你離開的。我們是有希望的。別灰心。我知道怎麼逃出去。”
“我的父母已經死了,是嗎,凱爾?很可能就像外面那樣被它們逮到了。”
樓上的嚎叫再次響起。大門開始“咚!咚!”的響。
“噓!”凱爾示意女孩不要出聲。他慢慢走出臥室穿過客廳,那敲門的聲音越發的響了。不對,那不是敲門,是撞門,用身體重重的撞門。
凱爾隔著大門聽外面的動靜。低沉的嚎叫還有指甲狠命的抓撓聲。腦海中竄出一種邪惡的念想——是我們的聲音將它招來的。凱爾透過貓眼看到外面那個人長的相當醜陋,滿臉盡是腐爛露骨的地方,眼睛白的嚇人。不知道這混蛋殭屍從什麼地方遊蕩到自己家門前的。外面的人全身壓倒在門上,將大門推得吱吱響。
“哇!”外面傳來一聲尖叫。就是這個叫聲把趴在門前的“活死人”帶離了他家。接著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之間也伴隨著含含糊糊的叫聲,這些叫聲裡有男有女,有的在求饒,有的在示威大聲呵斥。更恐怖是嚎叫聲越來越繁雜。外面就好像打了起來。有的人被抓住了,他們在喊叫:“救命——幫幫我——”
在短暫的幾分鐘後,一切又恢復平靜。嚎叫聲慢慢向遠處好像是樓道的地方轉移了。凱爾心中感到非常不安。屋內的住戶都變成了魔鬼開始到處尋覓活人。也許那些男女準備逃跑。如果是聲音引開了魔鬼,那麼試想,保持安靜也許能夠躲過它們。男孩藉助門燈闇弱的光線看了一下手錶。
“五點了。是該走的時候了。”
外界還是有些陰暗,到處是燃燒的地段和撞壞的車輛。人跡罕至。殭屍卻不見少。
凱爾透過廚房的窗戶看外界麻麻亮的天空。那些遊蕩在街道的殭屍不見少。太陽的光還不能驅趕魔鬼。路燈滅了,可有些黑暗的角落還是需要路燈照明的。只有等待陽光。上帝呀,如果總是陰天我們要在這“監獄”裡呆上多久。男孩無奈地開啟冰箱。裡面已經沒有可吃的東西了。翻翻抽屜也沒有什麼可利用的武器。凱爾抄起一把銳利的菜刀,一把小的匕首,工具箱裡有鐵錘和斧頭。凱爾覺得這些將是必備的防身武器,他找來一個書包將這些東西裝在揹包內回到臥室。
貝拉坐在地上,雙手環抱著自己的腿,下巴挨著膝蓋。凱爾坐在女友旁邊。
“我們要離開這裡了。”
貝拉看了看黑色的揹包說:“看來你準備好了?”
凱爾點點頭,從衣兜裡摸出一根香菸。“那些傢伙已經盯上了我們,貝拉。我要跟你談談,你知道我是愛你的。所以我——”
“你覺得我們能夠跑出去嗎?要不我們在家等待救援。”
凱爾一下子攥住女友的雙手。堅定的看著她。“沒有救援,誰都不會知道我們還活著。不要再說這樣的話。我要帶你離開這裡。我們等太陽出來,它們數量少一些再離開。我要你時時刻刻不離開我的視線,記住,遇到什麼事情都不要慌張大叫,叫聲會招來很多的麻煩。我不想看到你受到任何傷害。你聽到了沒有?”凱爾知道,女友的父母很有可能已經——自己將是她唯一的依靠,所以前方無論多麼艱難也要讓弱的女友感到安全。他知道貝拉是一個單純有著很多夢想的女孩,因為她很喜歡將事情往好的地方想。也正因為這個,外面殘酷的世界對她心靈創傷太深了。使她的思緒陷入無比深淵,殘酷的抹掉了她腦海中的美好。凱爾是一個男人,他要對女友的一切負起責任。
“那你制定了逃亡計劃?”女孩靠在凱爾的肩上。出了這間庇護所天知道怎樣?所以她要利用一切機會享受人間的溫暖和舒適。
“去市中心大樓,那裡應該安全。我們最起碼能與外界聯絡並尋求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