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大夢誰先覺
衛九州微微點頭，縱身上前，一指點在方展的眉心處。
不知道為什麼，他雖然強勢絕倫，卻是對林雪曼言聽計從，即便是珍貴無比的隱血戒指，也看也不看，就交給林雪曼。
方展腦海彷彿要爆炸一般，連生死都不能掌控，還要被仇敵抽去記憶，被利用榨乾後，再連累家人。
這對他來說，是絕對不能忍受的。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他心中有如炸雷般劇烈轟響，“我既不信命，也不信天，如果天命都要我承受如此慘重的代價，那我就是粉身碎骨，也不會屈服！”
轟響之聲開始還只在方展心裡震動，漸漸地傳出聲來，彷彿萬鼓齊鳴，平地驚雷，震動全場。
他雙眼本來已經恢復清明之色，但是忽然之間，就射出猶如實質般的紅光，猶如兩輪血色太陽般耀眼奪目。
衛九州身子一震，冷漠強勢的臉上露出駭然之色：“自爆！”
他不假思索，立刻抽回手指，伸手蓋在方展頭頂，幽冥青氣源源不斷髮出，湧入體內。
但是這一次，幽冥青氣卻失效了，在方展瘋狂無比的意志下，陰寒之力瞬間便被生命之火一掃而空，然後直接燃燒到頂點，隱隱傳出悶雷般的爆響。
衛九州眼中露出難以置信之色，微微搖了搖頭，不再阻止，而是迅疾退後，拉著林雪曼落到地上。
“連幽冥祕法也無法阻止他？”林雪曼露出失望之色。
“來不及了。”衛九州臉色複雜地道，“他自爆的意志太強，我無法熄滅那麼強烈的生命火焰。”
他心裡頗為震撼，修士自知沒有幸理，施展生命燃燒同歸於盡的例子雖然少見，但是也有不少，但是能夠施展自爆的，古往今來，卻是鳳毛麟角。
不管這小輩死得有多慘，至少在臨死之前，是用自己的意志捍衛了生死自由。
尤其是那股視死如歸的慘烈，即便強如衛九州，也不禁心生寒意。
林雪曼臉色難看，雖然有衛九州保護，方展就算自爆，也不可能傷害到她，但是沒能把方展最後的隱祕挖出來，尤其是方家所在之地，她心裡頗為不甘。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見到方展如此決然的意志，她心裡還有種隱隱的不安和恐懼。
就在這時，一個滄桑、奇異、低沉的聲音驟然響起：“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
這聲音一出，整個世界瞬間寧靜。
就連方展即將要自爆的身體也僵住了，儘管雙目依舊透出極致的燃燒紅光，卻始終沒有突破臨界點。
體內，已經沸騰的爆炸之力此起彼伏著，卻被一股神祕的力量壓制，居然漸漸平息下去。
眾人大吃一驚。
“小子，想不想體驗一下真正的力量？”那奇異的聲音再度響起。
方展雙眼中的紅光漸漸褪去，聽到這奇異聲音，忍不住仰天大笑：“做夢都想！”
劇烈的喜悅情緒湧上心頭，絲毫不比剛才慘烈要自爆的決心差上半點，堅忍意志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也沒有絕望，信心終究是沒有辜負他！
林雪曼和衛九州卻是臉色大變。
“快殺了他！”林雪曼如同瘋了一般尖叫起來，心中的恐懼忽然強烈到極點，以至於身體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衛九州反應極快，不等她說話，已經是一指點出，向著方展戳去。
為了保證殺掉這少年，他甚至沒有使用意念之力，而是竭盡全力，使用了幽冥祕法的幽冥殺指，就算是靈魂巔峰在這一指之下，也要毫無懸念的形神俱滅。
瞬息之間，幽冥殺指便到了方展身前，卻突然停頓下來，顯形成為一道青氣，然後緩緩消失。
衛九州震驚無比，剛才那一刻，他什麼都沒感覺到，但是幽冥殺指的威力突然便消失了，就象是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這怎麼可能！
他大吼一聲，氣息瘋狂提升，青光猶如實質般從體內綻放出來，已經突破靈光中期的無匹力量如山崩，如海嘯，化成磅礴的一指，向著方展狠狠點去。
伴隨著這一指，不只是神宵宮，就連整個神宵山，都震動起來。
宮門大陣不斷髮出咔嚓咔嚓的斷裂般的巨響，彷彿一頭不堪重負的黃牛，就要被強大無比的力量壓垮。
比試場千錘百煉的地面上，禁制寸寸開裂，驟然出現無數條縱橫交錯的巨大縫隙。
靈光境大能，一指之威，就是天也要崩塌，地也要震裂，強橫如斯。
轟！空氣如水波般震盪起來，瞬間便化成了高達雲端的空氣浪，帶著這幾乎可以滅世的一指，瘋狂湧向方展。
方展依舊一動不動，不是不想動，而是動不了，因為依然被禁錮著。
但是這無可形容的一指，到達他面前時，依然停頓下來，然後緩緩散去，就此消失。
只有那如同僵固在虛空中的空氣漣漪，才彰顯出這無匹的一指曾經存在過。
即便開天闢地，到最後，也依然潤物細無聲。
衛九州臉色發青，猶如磬石般的偉岸身軀也不禁顫抖起來。
“呵呵呵……”奇異的聲音再次響起，化成肆意的狂笑，彷彿一位絕世妖王，在嘲笑敢於向他出手的修士的自不量力。
林雪曼突然發出一聲尖叫，隱血戒指自動化成一道紅光，從她手中飛出，又沒入方展體內。
緊接著，一塊瑩潤潔白的玉符出現在方展身上，正是獸魂玉符。
獸魂玉符之上，那無名獸頭的圖案突然活轉過來，猩紅妖異雙眸射出無盡威勢：“小子，你怎麼混得一次比一次慘，連自爆都用出來了，要不是本大王及時醒來，恐怕就見不到你這最後一面了。”
這聲音，正是天擎子。
最危機關頭，天擎子從沉睡中醒來，用無上力量阻止方展的自爆，並且輕鬆抵消衛九州的全力攻擊。
“前輩，替我報仇！”方展仰天大吼，盡情抒發著心中的鬱氣。
他能感受到天擎子那深沉無邊的力量，就像是在萬獸山谷祕境面對白虎元神一樣，顯然，醒來後的天擎子，實力已經恢復到五級妖獸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