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天命難違第四十四章天命難違經過夢島事件,隋麗已是驚弓之鳥,看到螢幕自動黑了,馬上就呆住了,心想不會是行星資料的系統又出什麼問題了吧!呆過之後,才想到這可能和李揚帆以及蚩尤有關,於是指著螢幕皺著眉頭問道:“揚帆是你把這關了?”李揚帆理直氣壯地說道:“是啊,爺爺奶奶讓我來找你回家吃飯啊!叔叔說讓戴伯伯和嗣珉哥也一塊去的!”這個時候,隋麗倒不好意思就這樣走了,向戴逢春歉意地笑了笑,用責怪的目光看著李揚帆說道:“揚帆你先回去吧,跟爺爺奶奶說一聲,我們正在跟你嗣之大哥他們商量點事,商量完了馬上過去!”然後走了回來準備重新將通訊裝置開啟。
“不就是幾個老伯伯不見了嗎,反正你們現在也找不著?吃完飯再說唄!”李揚帆噘起嘴小聲嘀咕道。
“你怎麼知道的?”戴逢春大驚失色地望了望宋嗣珉說道,心想祝老大等人失蹤的事他們也才得到訊息沒多久,連張偉這個“太平王”都不知道在他的地頭上發生的這件事,這孩子剛回來,怎麼就知道了?李揚帆心虛地望了戴逢春一眼,就馬上低下頭去,像是作賊被人發現似的。
一隻手玩著衣角,身體極不自然地輕輕扭了幾下後,才抬起頭來一臉無辜地回答道:“是哥哥告訴我的!”然後伸手出口袋裡掏出個特別精巧的掌上電腦揚了揚說道:“爺爺奶奶讓我來找媽咪回家吃飯,我問哥哥媽咪在什麼地方,哥哥順便告訴我的!”隋麗對此事的關心與重視程度遠不如戴逢春和宋嗣珉,聽李揚帆這麼說,釋然地“哦”了一聲,心想難怪這孩子一來就找對地方了,原來是讓蚩尤先查過了。
剛才跟宋嗣之他們通訊的時候用的是她的星星索號碼,估計蚩尤是從這條線索找到她的,找到她後,當然可以讀取通話紀錄了。
但讓她奇怪的是,蚩尤這個人工智慧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管閒事這麼饒舌了?李揚帆只讓他找自己在什麼地方,蚩尤怎麼還會買一送一讀取他們的通話紀錄再告訴了李揚帆呢?“揚帆你在這嗎?回家吃飯了!”正當隋麗和戴逢春、宋嗣珉三人都為蚩尤竟然對李揚帆如此“熱情”感到詫異面面相覷的時候,門外有人喊了一聲。
話音剛落,那個人就推門進來。
進來的是個二十四五歲模樣,看上去蠻帥氣的小夥子,臉上滿是笑容,那笑容非常燦爛,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隋麗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但想不起來在什麼地方見過。
聽到外面有人喊他,李揚帆的臉上就露出一副包含著欣喜和如釋重負等等多種成分在內的複雜表情,歡快地“噯”了一聲,向門口迎了過去,一蹦一蹦地跑到那人面前說道:“王師兄,媽咪說他們還有點事,讓我們先回去,我們走吧!”突然跑出了個她以前從來沒見過的“王師兄”,隋麗覺得很奇怪,心想難道這人是行雲說過的正在陸續趕來的天台宗的人?正在琢磨來人的確切身份的時候,那個“王師兄”向她鞠了個躬喊道:“師母你好,我是王一峰!”這聲“師母”,把隋麗喊得更糊塗了,心想難道王一峰是李遠方的徒弟,李遠方什麼時候收徒弟了嗎?這事以前從來沒聽人說起過啊!幸好李揚帆及時解釋道:“媽咪,王師兄是爸爸的研究生,以前都在太平洲,今天是楊伯伯讓他跟我們一起回來的,楊伯伯說我以後不用到學校去上學了,讓高師兄和王師兄他們倆在家裡給我當老師!”然後指著戴逢春和宋嗣珉給王一峰介紹道:“王師兄,這是戴伯伯,這是嗣珉哥!”原來是李遠方的研究生,這下隋麗明白過來了。
既然是李遠方的研究生,以李遠方的江湖人身份,李揚帆習慣成自然地喊聲“師兄”是沒錯的,至於李揚帆提到的那個“高師兄”,很可能也是李遠方的學生之類的。
王一峰恭恭敬敬地喊起她這個目前還沒有正式名分的李遠方的外室“師母”,又是從太平洲來的,無形中讓隋麗覺得王一峰跟她很親近。
但明白歸明白,隋麗心中不免還是嘀咕,雖然這些年來李遠方經常受邀到梅山大學等地授課,行星資料設在太平洲那邊的幾個研究院更是沒少去,但不是說因為平時的科研任務太重,一直沒功夫帶研究生嗎?另外楊洲為什麼不讓李揚帆繼續到學校上學,而安排王一峰和那個“高師兄”到家來教李楊帆呢?但轉念想想,帶個研究生又不是多大的事,李遠方用不著到處張揚,以她這幾年表面上對李遠方不聞不問的態度,不知道這事是很正常的,再說李遠方也用不著特地向她彙報吧!楊洲不讓李揚帆到學校去上課,估計是因為當前形勢複雜,為李楊帆的安全考慮而採取的權宜之計。
具體的情況,回頭問問葉黃和程樂天等人就清楚了,所以向王一峰點了點頭笑笑說道:“一峰你好!”戴逢春這幾年對李遠方的瞭解比隋麗還少許多,當王一峰恭敬地喊他一聲“戴師伯”後,就拍了拍王一峰的肩膀呵呵笑了兩聲說道:“不敢當、不敢當!一峰你既然是遠方的學生,肯定也是個大學問家嘍,我戴某人可是個大老粗,實在是不敢當、不敢當啊!”王一峰神色不變地笑著說道:“戴師伯你客氣了,導師是你們武林中數得著的高手,能拜在他門下學習,這機會實在是太難得了,我什麼能光向他學專業呢?怎麼也得琢磨點別的吧,比如學幾招靜坐吐納冥想什麼的來強身健體。
按照你們武林中的規矩,這算是小半隻腳踩進門牆了吧,應該叫師伯、應該叫師伯的!”對戴逢春說的“大學問家”的讚頌卻沒作任何辯解,好像覺得自己是當仁不讓。
這王一峰的話說得很風趣,把戴逢春逗得哈哈大笑起來,故意說道:“那倒是,那倒是!不過我說一峰啊,照現在這個年頭的習慣,就算你沒跟遠方學過一手武功,都已經是他正兒八經的徒弟了,怎麼說只是小半隻腳踩進門牆?遠方是武林中人,你這個徒弟能跑得了嗎,怎麼能‘你們武林’、‘你們武林’地說呢?”“戴師伯教訓得是、教訓得是,是我說錯話了!”王一峰動作極其生硬地向戴逢春連連拱手說道,“戴師伯,那我跟揚帆就先回去了!”隋麗始終認為魔家的事自己還是少攙和比較好,早就覺得自己留在這裡已經沒什麼事了,再經王一峰這麼一鬧騰,就更不想繼續留在這裡了,於是說道:“那我也先走吧,戴大哥、嗣珉你們別呆太久,跟嗣之他們商量完就趕緊過去吧!”說完這話後,想了想又對宋嗣珉說了一句:“嗣珉,那兩樣東西吃完飯後我就找給你。”
戴逢春是不希望隋麗先走的,但宋嗣珉不知道怎麼搞的,自從王一峰跟他打完招呼後就失了神,等到隋麗說她要先回去,像是突然驚醒似地“哦”了一聲,沒等戴逢春出言挽留就說道:“好的小姑,我們等一小會就過去?”王一峰非常守規矩地側了下身子讓隋麗牽起李揚帆的手先行,然後富有深意地望了宋嗣珉一眼笑著說道:“宋師兄,那就等會再見嘍!”把隋麗他們送到門外,宋嗣珉表情複雜地望著王一峰的背影不知道想些什麼又失了神,直到戴逢春喊了他一聲才回過神來,然後突然莫名其妙地問道:“戴宗主,剛才那個就是傳說中的蚩尤?”“可不就是蚩尤,你沒見蚩尤長得跟揚帆一模一樣嗎?”戴逢春的情緒大佳,望著隋麗等人的身影哈哈笑著說道,“蚩尤和揚帆可是同一個爸媽生的,真要論起來,蚩尤跟揚帆要比越蘭和輕舟親多嘍!”神情恍惚地“哦”了一聲,宋嗣珉猶豫著問道:“戴宗主,遠方師叔的武功跟大叔、張太一和大師父他們幾個比起來怎麼樣?”“遠方?”戴逢春不明白宋嗣珉為什麼突然問起這樣的問題來,沉吟一會後回答道:“十五年前遠方的武功就已經比我高了,三年前聽說已經早就超過了有志,我跟遠方有兩年多沒見了吧,現在他的武功已經到什麼程度我不清楚。
不過呢,雖然他這人天賦不錯,基礎也打得很牢,這幾年又有宋師兄這樣的高手經常指點,但因為他的雜事太多,沒辦法專下心來煉,程序應該是沒你快的。
宋師兄以前說過,他自己在你這年齡的時候武功不如你,所以從常理上講,遠方的武功最多也就比你稍強點吧,跟宋師兄和張太一、祝老大他們比應該還有一段距離。
咦——,你好端端的突然問起這事幹什麼?”“戴宗主,你覺得剛才這王一峰真的是遠方師叔的研究生這麼簡單嗎?”宋嗣珉答非所問地說道。
“你這話什麼意思?”戴逢春一時被宋嗣珉說得摸不著頭腦,但這話說出來後就馬上明白過來了,“你的意思是說王一峰實際上是遠方的入室弟子,而且武功不錯,我怎麼沒覺得呢?”宋嗣珉晃了晃頭,像是想讓頭腦更清醒一些,然後若有所思地說道:“剛才王一峰進來的時候,我突然覺得身上有些不太對勁,但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
這樣的感覺就像平時在路上遇到大師父他們一樣,如果我的感覺沒錯的話,這王一峰應該是個高手,有些方面恐怕已經超過王殿裡的幾位將軍,跟大叔和大師父他們不相上下了,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但你又說遠方師叔的武功只比我稍強點,做師父的只是這樣,王一峰這個當徒弟的,又這麼年輕,怎麼可能到這種程度呢?”“你的感覺沒錯?”戴逢春吃驚地問道,但隨即搖了搖頭說道:“嗣珉啊,賬不是你這樣算的,以我的經驗,不管什麼事情,只要跟遠方沾上了邊就絕對不可能正常。
十五年前遠方的年齡跟現在的王一峰差不多,他真正系統地習練武功的時間,到那個時候滿打滿算也就一年多點,一年多點的時間,遠方當時的武功就超過了練了幾十年的我,這進度實在是很嚇人。
遠方從小體弱多病,如果不是遇到無名大師這樣的名師,能不能順利活到三十歲都是個問題,從身體的底子來講,遠方跟王一峰是沒法比的。
另外呢,無名大師好像不太會教徒弟。
文龍和慶元你已經見過了,他們兩個的武功不錯吧!他們兩個都是快二十歲了才開始正式學武功的,說是雷老爺子是武師叔的徒弟,但實際上是遠方領進門,是遠方一手帶出來的,所以遠方這人教徒弟是很有一套的。
所以如果王一峰是遠方的徒弟,遠方因為身體素質和精力等方面的原因做不到的事,他教的徒弟就不一定做不到。
別人教徒弟只能透過手口相傳,遠方的招就多嘍,你可能沒聽說過,遠方以前是經常用儀器輔助練功的。
遠方這人本來就很邪性,又有儀器這樣的東西輔助,教個比他自己還厲害的王一峰出來還是很有可能的。”
戴逢春分析得很有道理,宋嗣珉覺得自己已經找到了答案,釋然道:“原來這樣!我聽說遠方師叔人緣特別好,誰都願意跟他交流,好像連天師家的祕籍他手裡都有完整的一份,他跟大叔關係這麼密切,在武功方面大叔應當不會藏私。
遠方師叔他是博取眾家之長創造了出適合自己的一套,所以進境特別快,既然王一峰是他的徒弟——,嗯,難怪我對王一峰的感覺這樣熟悉,就像是我們自己人似的!”“嗣珉你別亂說,天師家的祕籍遠方可沒拿!”戴逢春想起什麼古怪地笑了起來說道,“我上次來梅山的時候,剛到遠方家還沒坐穩,天師家那個張玄義就匆匆忙忙跑來說是要找揚帆,看他那樣子像是天塌下來了似的。
張玄義前腳剛到,張太一跟許亦云後腳就來了。
後來才知道,揚帆這小子去南鄉的時候,不知用什麼手段從張永凡手裡把儲存了他們天師家所有祕籍的一臺膝上型電腦騙到手帶回梅山來了。
許亦云發現後,趕緊讓張玄義到梅山來找揚帆。
因為這事太大了,許亦云沒敢瞞張太一,張太一知道後比許亦云還急,所以乾脆也到梅山來了。
聽說張玄義找到揚帆的時候,他正跟一幫孩子在學畫符,說是要學電影裡的天師去捉鬼。
幸好許亦云護著揚帆,張太一也沒想追究,東西要回去了也就算了,後來被揚帆纏得沒辦法,張太一還教了他幾手。
但為了這事,遠方還是把揚帆揍了一頓,把他的屁股都打腫了,好幾天都坐不了。”
說到這裡,不知道想起了什麼,戴逢春突然皺起了眉頭,嘴裡喃喃地說道:“嗣珉你是修習過大魔典的,如果讓你感覺熟悉像是自己人的話,那不就是說——?”迎著宋嗣珉疑惑的目光,戴逢春豎起食指在身前晃動著,讓宋嗣珉暫時別出聲免得影響他的思路,低著頭在房間裡踱起步子來。
走了幾十圈後,戴逢春終於停下了腳步,抬起頭來恍然大悟地說道:“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嗣珉,我們趕緊通知嗣之他們,讓他們馬上離開太平洲,哪裡來的回哪裡去,除了我們兩個,其他人全都回到自己的地方老實待著,最好什麼都別幹,免得惹下天大的麻煩!”“怎麼回事?”宋嗣珉被戴逢春搞懵了,但他這個人實在是夠聰明,話剛出口就想到了什麼,臉色大變說道:“戴宗主你的意思是說王一峰他——?”臉上陰晴不定地變了好幾下,頹然地嘆了口氣說道:“我明白了!天命不可違,我這就通知大哥,通知完了趕緊過去吃飯,不能讓王一峰等我們太久。”
然後自言自語道:“帝辛自認與天同高,連在女媧廟題詩的事都敢做,有人一個狀告到了天那裡去,天命之下,竟然被一個小小的諸侯國滅了。
殷商被滅之時,徵東夷的數十萬大軍竟然不去保其子弟宗廟,否則即便帝辛已死,殷商還不可以輕易捲土重來?姬發小兒倒是老實,自稱‘天子’,以禮事天,使得天顏大悅,賜其八百載基業。
大師父執掌王殿三十多年,而大叔入主王殿不到二十年,所以這些年來大叔在王殿處處受制。
不過大叔這人天性霍達,對權力看得很淡,才得與大師父相安無事,但要是換個別人,就不會像大叔這樣好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