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一宮女捧著個小匣子走進來道:“太子妃,太醫的藥到了。”
“太好了,來得真巧!”錢寶兒二話不說,上前開啟匣子取出藥丸拿到眼前細細觀察,又用鼻子聞了聞,甚至還舔了舔,冷笑道:“果然有問題!你們去把陸太醫給我叫來,我有話問他!”
宮女應了聲是,正待出門時,錢寶兒又改變了主意:“不,回來!吩咐這裡所有的人從這刻起都乖乖地待在東宮裡,誰都不許離開,若有違抗,嚴懲不怠!”
宮女雖覺得奇怪,但也只能低頭照辦去了。
錢寶兒回身看向錢明珠道:“姐姐,我怕這裡有人和陸太醫串通,為了不打草驚蛇,所以我讓他們都不許出去。這藥姐姐你不要吃,我現在親自去把陸太醫抓來審問。”
錢明珠低低一嘆,沒有說話。
錢寶兒又道:“這事不單純,一個太醫怎麼有那樣的狗膽竟敢毒害姐姐,必定受人指示。若是被我查出那人是誰,哼哼,他就死定了!”說罷揮袖風風火火地走了。
錢明珠本想叫住她,但一轉念間又放棄了。她轉頭看向窗外,外面下著細細的雨,天空yin沉yin沉的,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這件事給她的傷感遠遠大於震怒。
有關宮裡種種勾心鬥角、yin險卑鄙的齷齪事情,並不是不知道,但事情真的發生在她身上,所有的感覺頓時在瞬間變得鮮明瞭起來。自認為待人一向不薄,為什麼還有人要這樣處心積慮地想她死?僅僅是因為她目前受寵,而且又懷了太子的孩子嗎?
身處這樣一個環境之中,她無傷人之意,卻被人所傷。
她扶著梳妝檯慢慢站起來,眼前忽然一陣昏眩,接著感覺下腹微疼,她低下頭,看見鮮血一點點地滲透了白裙……
不!不會的!不會這樣!她的孩子!她的孩子!不能這樣,不能這樣,不能這樣!
好奇怪,竟然不是很痛,可那鮮血緩緩流淌,將生命一併殉葬。錢明珠再也控制不住,驚聲尖叫了起來,叫聲穿透重重宮殿,把天地萬物通通撕裂……
身子忽冷忽熱,有時像在水裡,有時像在火裡,然而,神志永遠不清醒。她迷迷糊糊地睡著,在睡夢裡見到了很多東西,那些東西旋轉著四下飛舞,很快地飄逝過去。
朦朧中彷彿聽見一個聲音在喚她,柔柔的位元組,顫顫的音符,引出某種情緒,忽然間,眼中就有了眼淚。
“查到了?”
“是。”
“好,走。”
那個聲音的主人似乎想離她而去,情急之下錢明珠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不要……不要……”
“明珠,你醒了?”聲音帶著欣喜迅速靠近。
但,還是覺得不夠近。她死死地拉著他,像拉住海面上的最後一根浮木,再也不肯鬆開。
“明珠?明珠?”又是那樣溫柔而顫抖的呼喚,帶著她所無法承受的壓力,催促她快快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