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明珠淡淡道:“正因殿下遇難於此,我才非要去看。事到如今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殿下若真遭遇不幸,只怕要死的人比洪水淹死的更多。”說罷起身,徑自朝帳外走去。
張康見她態度堅決,不敢阻攔,連忙調遣四個jing通水xing計程車兵護駕隨行。
步行半炷香時間後,便可看見前方長長一排以沙包堆積起來的臨時堤壩,成千上萬人在那忙碌圍堵,視線內一片水霧蒸騰,薄薄紙傘根本遮不住傾盆大雨,衣衫溼透,沉沉地貼在身上,行走更增艱難。
小船在堤旁等候,一踏上去就搖搖晃晃。張康見她面sè慘白,連忙道:“太子妃,我看還是……”“我要去。”錢明珠咬緊下脣,沉聲道,“走。”
四個士兵奮力划槳,舟行頗快,不一會便遠離岸邊。水流迅猛,船身顛簸起伏,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會被浪cháo傾覆。如此危險,心中的念頭卻愈堅定——
我要找到他!
我一定要找到他!
臉上溼潤一片,早已分不出究竟是雨水還是眼淚。
“太子妃,就是這裡。”
半個多時辰後,才到達當ri旭琉出事的地點,四周都是水,水面上漂浮著碎木枯草,縱有什麼蛛絲馬跡,也早已被水衝散。如此天地茫茫,去哪尋他?
錢明珠仔細觀察水流動態,問道:“水是朝東流的,這幾ri來可有改變?”
“回稟太子妃,這裡的水勢走向是經常改變的,此刻朝東,可能下一刻就朝西了。這幾ri來我們每個方向都找過了,都沒有發現太子的蹤跡。”
“如果溺水而亡,屍體應該會浮起來對不對?”
“雖是如此說,但這麼大的洪水,也很有可能被重物拖住沉下去,或是飄到更遠的地方。”
錢明珠的聲音突然變急,帶著幾分賭氣道:“總之不見屍體,就不能當他死了!”
士兵被她的語氣嚇住,彼此對視幾眼,紛紛低下頭去。
錢明珠望著遠方,一字一字道:“我知道他還活著,他一定還活著!你們朝北劃,去那看看。”
“是。”小舟掉轉方向,跌跌撞撞地朝北而行。
“那邊原來是什麼?”
“回稟太子妃,再前行二里,是片塔林,塔後百步處有個藏書閣。”
錢明珠眼睛一亮,“既是高塔,應該還淹不到塔頂,若是在那豈非就有生機?”
“可是塔身已被洪水摧毀,現在反而成了暗礁,斷垣殘壁,我們的船不但劃不過去,而且若是一個不慎撞到,就有顛覆的可能。”
錢明珠沉吟片刻道:“不管如何,先過去看看。”
士兵只得聽命繼續往前,果然,隨著水面上的浮物越來越多,依稀可見前面兩個尖尖的塔頂。
“太子妃,實在不易再前行了。您現在所看見的塔尖是僅剩的沒被洪水摧毀的兩座高塔,其他的都沉到水下了,隨時有可能撞破我們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