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誰讓你是錢家女婿的候選者之一。”與之前那破銅鑼般刺耳的聲音完全不同,此刻這個聲音變得非常動人,帶了三分貴氣三分從容三分優雅和一分冷漠。
那人低低而笑,白sè靴子踩著與來時相同緩慢優雅的步子慢慢離去。
yin幽林內,重歸靜籟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卞胥的手忽然動了一下,腕上血還在流,將身邊的半個地面都染青了。
“救……命……”聲音微弱得幾不可聞,卞胥抬起另一隻手,點了右手傷口處的幾個穴道,血勢頓時緩和不少,他撕下衣服上的一塊布,將傷口包住。只這麼幾個小動作,便似已用盡了他的全部力氣。
他翻了個身,平躺於地,頭頂上枝葉繁密,把天空遮得絲毫不見。這麼偏僻的地方,十天半月都未必見得會有人經過,靠外力幫忙的希望渺茫,只能自救。
“觸之即中,見血封喉,中毒者全身青黑,身體卻燙熱如火,這是天下排名第二的暗器碧火流……怎麼辦?此毒當世只有四個人能解,一人匿跡多年,兩人江湖遊蕩漂泊無蹤,剩下那個自然是害我之人……難道真的是劫數難逃?”
卞胥眼神悽迷,聲音衰弱,雖不肯放棄,但也知道只是垂死掙扎,脣角不禁輕輕勾動,悽然一笑。“真是捨不得就這樣死了,而且連殺我之人是誰都不清楚。我要的幸福也還沒得到呢,老天,你就是這樣對我的嗎?”
“咦,是你?”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兩匹快馬奔到他身邊時停了下來,真是冤家路窄,馬上人竟是木嚴和昊子三。
想來也是,這是從太平鎮往龍門的必經之處,若說能有什麼人能從此路過,也該就是龍門的人了。只是可惜,碰到的偏偏是這兩個。
“哈哈,報應,沒想到你這小子也有這麼一天!”昊子三幸災樂禍地說道,繼而看到了旁邊的死馬,不禁大吃一驚,“這是什麼毒,好生厲害!”
木嚴不答話,只是看著卞胥,目光閃爍著猶豫不定。
“木大哥,我們走吧,這小子死了活該。”
昊子三說著打馬就想離開,木嚴卻道:“不,救他回去。”
“什麼?”
“七姑娘交代了,一定要帶他回龍門。”
“可是……”
木嚴面sè一冷,“沒有可是。”他本來就臉黑,一板起臉來更是yin沉得嚇人。昊子三雖是不甘願,卻也沒有辦法,只好依命下馬前去相扶。他心裡知道必定是卞胥之前的一番話讓木嚴對他起了戒心,因此這種時候,還是儘量不要違抗他的命令得好。
他的手剛伸出去,卞胥便搖了搖頭,“不能碰我,毒會傳染。”
昊子三嚇得連忙把手縮了回來。
“這是碧火流,觸之即中。”
“呀,那我們可絕對不能帶你回龍門了,否則你要把毒傳給了大家怎麼辦?”昊子三轉頭看向木嚴,“木大哥,不是咱們見死不救,這代價太大,萬一出什麼紕漏,可擔當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