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頭時,便見隨歌當門而立,臉上表情很是古怪,不知是怒是喜。
倒是那少年大大方方地從袖中掏出把扇子,“啪”的一聲開啟扇了幾下,說道:“世子起得好早啊。”
隨歌盯著他,像是想把他看透。季玲瓏在少年身側,看見扇面上的字,忍不住驚呼道:“你就是卞胥?!”
卞胥露齒笑了一笑,牙齒在陽光下晶晶亮,“好說好說,區區不才,正是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年少多金、急如風、靜如林、動如兔、威如山,號稱一朵梨花壓海棠,人送綽號上天下地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玉面小飛龍,英俊與智慧的化身,俠義與才能完美結合的絕世妙公子卞胥。”他聲音清朗,語速又快,一口氣說完這麼一大串話竟無一絲停滯,而且神情自然,說得天經地義。
季玲瓏久在邊關,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明明心中已是悽苦萬分的,可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卞胥轉眼看她,歡喜道:“還好還好,總算是笑了。”
季玲瓏面上一寒,當即板起了臉。
一直默不作聲的隨歌終於開口道:“卞兄一早來此,有何指教?”
“指教可不敢當,只是閒來無事,特來拜訪一下世子,順便相邀一同進京。”
隨歌沉默了一下,答道:“多謝卞兄抬愛,只是隨某素來不喜與人同行。進京一程,還是請卞兄另尋良伴吧。”
卞胥露出誇張的表情,瞪大了眼睛道:“原來你不喜歡和人同行,難怪連貼身侍婢都要支走呢!”
此言一出,隨歌與季玲瓏雙雙一驚,“你……”
漆黑瞳眸肅然眯起,隨歌沉聲道:“原來昨天在窗外偷聽的人就是你。”
卞胥嘻嘻一笑,也不否認,“好說好說,聽壁腳可是件天大的好事,通常都能聽到一些很有意思的內容。”
“刷”的一劍,又是迎面掠來,季玲瓏怒道:“你這廝,好生可惡!”
卞胥邊躲邊叫道:“還來?季姑娘,有話好說。”
“跟你這種人,有什麼話好說的!”
“我是錢家女婿候選人之一,你若傷了我,看你主子怎麼向錢家交代。”
此話具有神奇作用,季玲瓏一聽,手上的劍便停住了,整個人呆了半晌,頹然退開。
隨歌盯著卞胥,兩道劍眉深深皺起,“你究竟想幹什麼?”
卞胥臉上又露出了那種狐狸般慧黠笑容,一字一字道:“荒誕半生無人曉,為憐佳人甘做賊。”
“什麼意思?”隨歌的眉皺得更深,心中預感到不會是什麼好事。
果然,卞胥將扇面兒往季玲瓏一指,道:“還聽不明白?本公子此來就是為了她。”
看見隨歌眼中怒火一閃而過,卞胥心中暗暗好笑,但臉上卻露出哀傷的表情,嘆氣道:“有人為獲良緣苦苦追逐,有人身擁至寶卻不自知,這世界真是不公平呢,世子你說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