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萃玉冷冷地打斷他道:“我明白了,萃玉不敢做此奢求。先生請回吧。”
灰袍老者搖頭嘆道:“並非我捨不得這一身修為,而是……”他朝地上的殷桑瞄了一眼,“以他現在的模樣,不值得我捨身相救。”
一股寒意自腳底升起,錢萃玉終於聽懂了他的意思。
“黃金眼為害天下,我不能救一個如此危險的人物,因為誰也不能保證,他會不會再起野心。所以,除非廢除他的記憶,讓他徹底重生,成為青硯臺的接班者,繼續我的事業。”灰袍老者沉著聲道,“這就是你和他都要付出的代價。對他還好些,但是對你……”
錢萃玉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這**擺在眼前,如此勾魂奪魄,又如此鮮血淋漓!兩條路——一條是兩人一起死,相守時ri已少得可憐;一條是兩人一起活,但是卻要讓他忘了她。
灰袍老者道:“所以,我要你考慮清楚。我帶走他,重新改造他,給他新的人生,從此造福武林,德沛天下。但是你,不可以同去。因為記憶是很玄妙的東西,青硯臺的涅焐竇疾⒎峭蚰埽難保他哪天因為你而想起往事,那麼我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
錢萃玉嘶啞著聲音道:“只有我……嗎?”
“目前看來,只有你。黃金眼已散,柳舒眉已死,知道殷桑真實身份的人已寥寥無幾。只要他不主動想起過去,沒有人可以認出青硯臺的接班人,竟然曾經就是黃金眼的神祕大哥。”灰袍老者頷首道,“我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明ri這個時候我會再來,如何選擇,就看你的了。”
腳步聲漸漸離去,而錢萃玉依舊立在當地,動也不動。整個世界都好像在她面前暗了下來,但在那樣的暗sè中,卻偏偏綻出一抹明光,誘人心動。
殷桑,怎麼辦?她該怎麼辦?怎麼選?
殷桑醒來時,天已徹底黑了,桌上一燈如豆,映著錢萃玉的臉,雙眸深深,正眨也不眨地看著他。見他醒了,便露出一個微笑道:“我們又熬過一次了。”
殷桑握住她的手,還未開口,錢萃玉便道:“餓不餓?我做了你最愛吃的豆瓣魚和蒜爆兔片。”
見他不說話,她像個小女孩般將他拉起,嗔道:“我可不管,反正我做的,你一定得吃光!”說著將他按到桌邊,掀開盤上的蓋子,除了豆瓣魚和蒜爆兔片外,還有一道清湯,sè澤漂亮,香氣撲鼻,一見即知是花了很多心思而做的。
殷桑笑了笑,“把手伸出來。”
錢萃玉聞言,下意識地將手藏到身後,殷桑手臂一伸,將她的手抓到面前,果然,十指紅腫,多處破皮,“天氣這麼冷,不要碰水,我醒來自會弄的。”他身上隨時備著藥物,當即取出個瓶子來。
一如很多天前,她為彈琴彈破了手,也是他,這樣低著頭,仔細地、溫柔地、一點點地為她上藥。錢萃玉的眼睛溼潤了起來。殷桑幫她塗好藥膏,抬起頭微笑著道:“好了,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