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旁邊十點多鐘的方向走了十來步,真的有一條小道。說是小道,其實也只是天然形成的一條小石路,上面覆蓋著很多的野草,若不仔細看,根本就分辨不出來,按照這條“小道”的痕跡原路返回,應該是到達某個出口,也就是熙曌進來時的那個地方。
出口麼……我靜靜的看著那條“小道”,應該是隻進不出的地方吧。很顯然,熙曌並沒有意識到『死亡山谷』的真正含義。入口在哪裡並不代表出口在哪裡,要想活下去,根本就不能回頭。
頓了頓,我朝著和入口相反的方向走去。
穿過了那片茂密的森林,面前是陡峭的山壁,環顧四周,我的正前方是一條看上去有些曲折的亂石坡,坡的盡頭,看上去彷彿是懸在半空中的石壁上有一個洞窟。這是什麼?石洞裡有些什麼東西麼?我皺了皺眉,猶豫似乎也沒有用處,仔細想來剛才熙曌的應該就是這個方向,而且這附近好像也沒有其他的路,我看了看身後的森林,走上了那個亂石坡。
這條石坡很是迂迴曲折,偶爾有一兩根倔強的小草從岩石縫裡鑽出略微有些泛黃的葉子。和下面茂盛的森林比起來這裡簡直就可以說是寸草不生的荒漠戈壁。一些亂石上散落了一些細細的黃沙,應該是被這裡強勁的穀風所帶來的。相比起谷中有點悶熱的環境,這裡的風非常的大。
走了一段路以後,風開始變大了些,那種黃色的細沙也漸漸變得多了起來。我停下了腳步,走入了一塊石頭後面,想著先避避風。突然感覺腳下有些滑,我低頭看去,滿地都是那種黃色的細沙。我有些奇怪,按照穀風常年的走向來說,這裡應該是絕對的無風區,為何這種細沙會這般的多?
我蹲下來,伸出手,用指尖將一縷細沙捻起,細沙在指尖來回碾動,我突然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我掏出那方屬於雪代冰雷的手帕,將一撮黃色的細沙放在了手帕上,隨後對著細沙慢慢的撥出了一口氣。時間彷彿停頓了一秒,隨後那些原本金燦燦的細沙馬上變成了如同鮮豔欲滴的血一般的顏色。
我迅速站了起來幾步跳開,倒吸一口涼氣。要不是這方手帕用的上好的洛蛛絲製成,質地特殊,且能克百毒,就剛才的那點分量,足夠毒的我我屍骨無存。
這不是真正的細沙,這是『翳合砂』。
『妖眼夜蛾』是一種常年生活在陰暗潮溼的石壁裡的群居性飛蟲,數量稀少可是非常可怕,它們平常是無毒無害的,但由於它們的食物非常特殊——它們只吸食『索西亞的禮祭者』的花蜜,這種強烈的,帶有很猛烈的麻醉劑性質的花蜜是它們的最愛。
而且『索西亞的禮祭者』的花朵只有在黃昏的時候開放夜裡子時最盛,剛好也很符合它們晝伏夜出的習慣。總之,它們吸食了那種花
蜜,並且和自身體內的毒素相調和分泌出來的排洩物——『翳合砂』。只要接觸到活物的呼吸,或者溫度發生了改變(這一點鍊金術大師們至今還在爭論不止,沒有明確的解釋為什麼『翳合砂』在接觸活物呼吸的時候會一瞬間啟用所有的毒性。有證據指出和溫度溼度有關,但實際上將『翳合砂』放在金焰上烘烤,都不會出現如此劇烈的變化。)它們就會在一瞬間就會變得血紅。只要吸入一絲一毫,立馬就能毒死一頭甲盔象。但有趣的是,只要不發生異變,『翳合砂』就是一種非常稀有且貴重的藥引。
我看了看天色,這個時間,『妖眼夜蛾』應該還在更加昏暗的石縫中休息,但若再過幾個時辰,天色暗下來的時候,恐怕它們就會傾巢而出了。那個時候,在這陡峭的崖壁上也不曉得有多危險,而且難免不會吸到『翳合砂』。
我定了定神,凝住呼吸,迅速將那手帕上已經變異的『翳合砂』抖了出去,變異的『翳合砂』一離開那方手帕,便迅速揮發在空氣中。我找到另一塊『翳合砂』較多的岩石後面,從衣襟裡拿出一個柳鏡家族裝藥水的很是精緻的小瓶子,小心翼翼將一撮『翳合砂』裝了進去。萬一等會兒又遇到什麼險情,說不定會能用得上。隨後我將手帕系在了右手上,用右手輕輕捂住口鼻。
越往上走風越大,往下一看,雲山霧繞感覺自己都已經踩在了雲上,都要羽化成仙了一般。由於加快了腳程,我很快就離開了那片『妖眼夜蛾』的居住區域,『妖眼夜蛾』對居住環境很挑,山太高太低都不行,所以分佈的很有限。總之到了這裡,已經不用擔心『翳合砂』的威脅了。
一味的趕路讓我感到有些疲倦,我看了看身旁,石壁中長著些許玲瓏草。我微微一笑,掏出匕首,小心翼翼的割下了幾顆像燈籠一般飽滿的果實,那裡面含有美味的汁液,以前在山裡採藥的時候渴了就經常尋找這種草。
我一邊坐在了一塊石頭上,一邊暗自思索自遇到熙曌這一路走來,前前後後都沒有看到半個人影,也不曉得那些人到底到了哪裡。而且熙曌還帶著“汐薁”總沒可能也走得那麼快吧。莫不是我走錯了地方?若是走錯了地方,前方也不曉得會有些什麼東西,但若返回去繼續追蹤,看剛才走過的距離,恐怕我走到一半就得和『妖眼夜蛾』“共舞”一場。顯然在這種懸崖峭壁上過一晚是相當不實際的,半夜三更不知道會有多冷。
沉思了半晌,突然發覺天色漸漸有些昏暗了下來。我奇怪的看著四周,突然明白了過來,這是個山谷,陽光每天都會過早的被兩邊的山崖擋住。也就是說,這裡的白天是相當短暫且寶貴的。
幸虧之前進谷的時候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帶好了火摺子,要不然一會兒摸黑行動還真得是一件相當麻煩的事情。我理了理衣服,起
身準備再次前進。
突然山腹裡傳來沉悶的隆隆聲,我心裡一驚,忙穩住呼吸躲到一塊相對堅固的山石後面。隨後,我見到了這一輩子目前為止最為壯觀的景象。
我的腳下,剛剛經過的地方難以計數的『妖眼夜蛾』像突然憑空冒出來的一樣飛出了他們所居住,形成了一對異常壯觀的蛾橋。這應該是第一批出來覓食的『妖眼夜蛾』,我非常的慶幸提前察覺到它們的存在而加快了腳程,否則我還真不敢保證我現在會不會被那數量驚人的『妖眼夜蛾』直接撞下山去。
天空中僅剩的餘光打在了它們的翅膀上,那詭異而美麗的“妖眼”紋路折射出著魅惑人心的光芒,成千上萬的『妖眼夜蛾』紛紛飛出巢穴,它們的翅膀所灑下的磷粉都化作點點光粒灑在了半空中。
那情景,幾乎是美不勝收。一瞬間,我都看得有些呆住了。
不過那美景也就是曇花一現,『妖眼夜蛾』的大規模出動就引來了許許多多的鳥類,其中以食蟲鳥居多,甚至還有幾銳爪鷂等食肉猛禽。它們在蛾橋旁徘徊著時不時將一些飛的太靠邊了的『妖眼夜蛾』叼走,少有大膽的仗著自己身型較大直衝入蛾橋,落出來的都沒有全屍。
這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戲著實非常的有意思。可是我卻注意到了,那邊的山澗上,和我差不多的高度。有三隻鳥看著下面壯觀的蛾橋和偷食的飛鳥,卻始終沒有行動。站在最顯赫的位置的那隻鳥似乎是它們的頭兒,它始終只是漫不經心的看著下方的蛾群和飛鳥們,一幅十足的王者風範。
它們在等待什麼呢?轉眼間天色更暗了些,第一批出去覓食的『妖眼夜蛾』已經撲扇著翅膀返回了巢穴,隨後第二批又有條不紊的飛了出來。這第二批『妖眼夜蛾』的體型普遍比第一批要大,而另一方面那些捕食的鳥兒們卻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增加了不少,看來這裡生活的動物對彼此的生活環境非常的瞭解,專挑了這種時候進行每日一次的大餐。
突然一直在觀望著的那隻鳥,在一瞬間收緊了翅膀,而它身後的那幾只鳥也在頭鳥身型改變的那一瞬間將剛才的漫不經心一掃而光。它們屏息凝神,將自己的氣息和昏暗的天色融為一體;銳利而讓人起寒的殺意也被這高且陡峭,讓人一看就心生敬畏的的崖壁給完美的演示了起來。若不是柳鏡慕水揹負了『暗殺者』這個與眾不同的身份,有異常好眼力和觀察力的話,尋常人在它們開始狩獵的那一瞬間,是根本就不可能再次尋覓得到它們的。
我的目光急速的像它們的目標大致方向掃了過去,不一會兒我就看到了,在我右下方的巖壁上,一條巨大的鬼巖花蚺(ran)從它白天藏身的巖洞裡慢慢的爬了出來,它爬的很慢,但是卻很有目的——那些吃完了大餐停留在巖壁上歇腳的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