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關門的聲音,我鬆了一口氣。
往後的幾個月,熙曌偶爾會來看我。我們往往很平淡的互相問候幾句,他便轉身離去。說不清楚我心中的感覺,只是一開始那份隱約的惆悵,現在已經消逝的了無痕跡。我也會遠遠的看見他時,微微行禮,然後轉身退去。
三個月以後,我看上去恢復的差不多了。午後,閒來無事,突然記起了前些日子的滄月亭。突然有些壓抑不住的想去看看。看看那張滄風琴,看看那株望月梅。
循著記憶,我再次來到了那個荒廢的花園。穿過由白花和樹木們編織起來的青石小道,我踏上了輕紗疊倚的臺階。鏤空銅鈴再次叮噹作響,聲音悅耳動聽。只是這次,亭子裡似乎另有其人。
“是……熙曌哥哥麼?”緋衣女子輕輕轉過身來,柔弱的背影,清秀的容顏,卻可惜了一雙暗淡無光的雙眼。
“你是誰?”緋衣女子有些奇怪的問道,“你好像……不是熙曌哥哥?”
“……”我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往後退了兩步。她微微的笑了起來,轉過身去說道:“喔,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新來的宮女吧。不熟悉這裡,走錯了嗎?沒關係,快點離開吧,我不會和哥哥說的。”
我沒動,也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這位緋衣女子,她的身上有著一種十分奇怪的氣息。
月溪草毒性未散盡,我也不敢輕舉妄動,不過這樣站著也不是辦法。她似乎也察覺到我並沒有馬上離開,也沒說什麼,只是很安靜的站在那柱望月梅的旁邊,安靜的注視著一些可能只有她自己才“看”得到的東西。
“……”
我轉身,輕輕的走了出去。
“雪代大人、雪代大人,您去哪裡了?害得我們好生擔心!”剛踏進院子裡,頌就飛也似的奔了過來。雅像我行了個禮,輕輕說道:“雪代大人,剛才熙曌殿下來找您,可是您不在,我們也不知道您去哪,熙曌殿下很是著急呢。”
“對不起,我覺得這些天有些閒得慌,便四處走了走。沒告訴你們,真的很抱歉。”我有些帶歉意的對這兩姐妹說道,突然我皺起了眉頭輕聲問,“雅,你……受傷了?”雅的手上圍著一條白絹。頌微微有些不安,小聲對我說道:“剛才太子殿下……”
“沒什麼大概的,只是輕微的割傷。”雅輕輕的說的說道,“那麼,請雪代大人回房吧,湯藥已經熬好了,再不服用便要涼了。”
我點了點頭,便回了房間。雅的傷勢看上去並不像她所說的那麼輕描淡寫,可以一筆帶過。可是……莫非是熙曌?不太可能吧……
進屋,我合上了門。一時間,覺得頭有些亂亂的。便用前額枕著手背靠在了門上,微微閉了閉眼。
直到我感覺身後好像有一個陰影籠罩著我的時候,我有些防備的轉過身來。
“熙曌?”我有些驚訝的看著他,隨後很平靜的問道,“你怎麼在這裡?”熙曌皺著眉頭說:“我站在這裡好一會兒了,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我搖搖頭,說道:“好一會兒?真抱歉,我沒有注意。”
熙曌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輕聲說道:“你去哪裡了?”“這些天來有些慌悶,我隨便出去走走。”我很自然的回答道,同時避開了他的視線隨便掃視了屋裡一圈。
突然,我的視線落在了桌子上那個有著十分精緻的紋飾裝飾的星砂鐘上,一瞬間,我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冰兒?”熙曌的呼喚聲把我從走神中拉了回來。我猛地回過神來,看著他問道:“你說……你站在這兒很久了?”“恩,是啊。至少……”熙曌回頭看了看星砂鍾,然後轉過頭來,認真的說道,“至少一刻鐘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問:“我進來的時候,盤底……是空的?”熙曌點了點頭:“我想看看你到底會在那兒站多久,所以我看了看時間。怎麼了,這個星砂鍾時間不對嗎?我幫你換掉它。”
“不,
你、我是說……請您出去吧,民女……民女有事必須想清楚一下。”我有些語無倫次的說完話,然後轉身準備開門。
熙曌的右手一把撐在了門上,左手將我拉轉了過來,有些生氣的說:“你到底在想什麼?能不能告訴我?不要什麼事情都一個人可不可以?”我搖搖頭,有些迷惘的說:“你幫不到我的。”
“什麼叫做幫不到?你不說,我能幫的到你嗎?不試一試怎麼知道?”熙曌有些固執的說。我笑了,不過笑的非常的無奈,用熙曌的話說,估計會是“笑比哭還難看”。
我伸出手去,指了指桌上的星砂鍾,然後看著熙曌有些艱難的說:“殿下……你看見它在動?”“是啊,不過時刻好像確實有些不對。”熙曌這麼說道,然後轉過頭來有些耐心的說:“我可以幫你去換——如果你喜歡別的種類的,我們可以去選,讓那些工匠大師們製作……”
我再次搖搖頭,輕輕的拿開了熙曌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走向桌子,看著那正在一點一釐移動的星砂鍾,我突然有些茫然失措。熙曌走到我身後,伸出手來抱著我,輕聲說:“到底是怎麼了,你說給我聽不行嗎?”
我閉上眼睛,突然覺得熙曌的懷抱很溫暖,不同於軒玦,永遠那麼冷酷,永遠那麼沉默。但是,無論是誰,都不是我有資格選擇的。不管是我有時間,還是,沒有……
“冰兒!你又要幹什麼?!”門外傳來熙曌有些生氣的大叫,剛才我用念力將他傳送至門外。看著桌上那美麗的星砂鍾,我輕輕的揮了揮手。一瞬間,玻璃瓶身無聲無息的碎裂。紫色的計時矽砂細細碎碎的從裂縫中滲漏了出來,撒了一地。
我不知道為什麼,那些屬於我的但是早已經被封印了的『時間』會再次回來。我只知道這同樣也意味著,我很快就沒有『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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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是補昨天的。話說,其實我星期天一般更不了文。沒網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