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很厲害啊。
你也是啊……
那和我簽訂契約吧,我願意保護你。
真的嗎?明明我並沒有贏呢……
少羅嗦,我說願意,就是願意。在磨磨蹭蹭時間就要過去了!
可是……你是佑夢、是夢的護衛者吧。對於你來說,如果你的契約者不在了,你不會回到彼界,也會一起消失的吧?
那就給我好好的活下去!
……
夢鼬?!就是佑夢?!
難道它作為唯一的一隻不代表任何制衡同樣也不受到任何約束的的暗屬神級通靈獸,所付出的代價就是——如果要守護的東西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話,它就會徹底消失?!
“那個時候……冰以為,她把我繼承給了靈煚……但是,她卻不知道,這樣的繼承,對於我來說,實際上是沒有任何效力的……只是因為她精通五行的緣故,術法還是發揮了一部分效力……使得我的力量折損了許多。以至於我不得不將自己隱藏起來,找一個地方慢慢恢復。待到我覺得力量恢復的差不多的時候……冰卻已經……”
我大聲說道:“可是現在我是冰!我就是她!”
“是啊……可是你確是一個破碎的冰……某種程度上來說,冰確實已經……不在了啊……”
我看見夢鼬那把巨大而華麗的鐮刀開始慢慢消失:“是的……從很久以前,我的力量便開始恢復的很慢……因為我是雙生於冰那溫柔無比的,想要守護重要的東西的心情。而那個時候開始……冰不在了,夢和心情都不在了……現在我……也……”
“夢鼬!夢鼬!”我開始變得六神無主,困住我的結界此時已經消失,我一邊跑向夢鼬,一邊大聲喊道,“不要離開我!
“從那個時候開始起……能夠遇到你……能夠和你在一起這麼久。真好啊……我不後悔……從來也不……一點也不……”
我絕望地看著那把巨大的鐮刀徹底消失在空氣中,那件紫色的斗篷輕飄飄的落到了地上。我感覺到夢鼬還在那裡,它還在!只是變得那麼的微弱,那麼的輕忽飄渺!
“結束了。”
我聽見一個幾乎完全不熟悉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疲憊和嘆息。那是靈煚,他那頭如太陽般耀眼的金燦燦的頭髮,在目睹玉為他而死的那個瞬間變得蒼白無比!我沒有看到他的模樣,他朝玉的方向走去,不再開口,不再說話。
“是啊……結束了。”眼前的軒玦似乎終於從那種巨大的力量中解脫了出來,他微微低下頭,似乎顯得十分疲憊,“只有一點……你們想錯了。”
沒有人去接軒玦的話,因為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在說什麼。
“北辰的甦醒並不是因為我打亂天綱,而是在此之前。他是真的憑著他自己的實力從苦極淵裡走了出來。但那時他被困於六和塔之內,不敢輕舉妄動。於是他分出了自己的神魄找到了我,並且將這件事情的全部經過告訴我,向我尋求幫助。”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輕輕地看著我,“擾亂天綱這種事情,即便是精通五行的人,一個人去做也很困難。我打通了去往九天之上的門,獵殺卻是他去執行的。不僅僅是隻有我,北辰也做了一樣的選擇。”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我突然覺得有些恐懼的搖了搖頭。
軒玦看著我,隨後伸出手,輕輕的碰到了我的臉頰,但讓人驚訝的是,我並沒有任何感覺,因為他的手指直接從我的臉頰上穿了過去!我看見他居然笑了!瞳中那抹比天空還要深邃的湛藍流露出了淡淡的眷戀和不捨。
“也許,把所有人拋下,一個人去死才是最不負責任的事情。等你回到現界以後,在你身上存在過的,不管是血咒的力量還是精通五行的力量都會全部被抵消掉。那個時候,你一定要幸福的找到一個喜歡的人,然後慢慢地在黑龍之神的祝福中變成一個悠閒的老婆婆,最後好好的壽終正寢啊。”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我突然感到無比的憤怒,“南宮軒玦!你瘋了還是聾了!難道一直到現在你還沒明白嗎?我知道我永遠也比不上她!但是……”
“我愛你。”
“我不是……”
“汐薁。”
我憤怒地瞪著他卻在那一瞬間說不出任何話來,我知道我的模樣一定很難看,明明那樣的憤怒,眼眶中的眼淚卻不由自主地掉落。
眼前那個讓我感到無比生氣的人輕輕將我“抱”住,可是我卻感覺不到他的懷抱,只要我輕輕一動,我甚至可以整個人穿過他的胸膛!
他低下頭,輕輕吻住我的嘴脣,我看見他閉上了眼睛,最後化作無數的光粒輕輕地消失在破曉日剛剛躍出地平線的刺目的陽光中。
“原諒我不能繼續陪著你了。謝謝你,我愛你,汐薁。”
看著最後一刻光粒消失在我面前,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猛的撲倒在地上,大聲哭了出來:“南宮軒玦!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寧願聽你說你恨我!”
可是寂靜的四周卻再也沒有人回答我的大喊,只有我一人狼狽而難過地失聲痛哭。
“小冰,我們該走了。”貝洛其斯的聲音從我的身後傳了過來,這隻一直很高傲的狼王的聲音,在此時蒙上了一層無比的沉重。
它將作為這一切的見證,在日後漫長的時間裡,最後一直走到它的盡頭。
“小薁……”顥穎的聲音也從一邊傳了過來,“小薁,我們離開這裡吧。”
我看著不遠處那件空洞的斗篷,看著玉蛇的屍體,看著屍體旁邊那個沉默的背影。靈煚一直背對著我們,沒有開口,也沒有轉身。
“他不會離開了。”貝洛其斯看著靈煚和玉對我說道,“他將在此走完他的終點。”
“那我呢……我該怎麼辦?”我看了看貝洛其斯,想微笑,卻只有一臉的苦澀。
貝洛其斯迅速而間接地回答道:“你也會有你自己要走的路。”
“可是我卻看不見!我不知道我該去哪裡!哪裡會有我的去處!”
看見我再次失聲大喊,貝洛其斯沉默不語。
“和我一起。”顥穎走到我面前,低下了頭用那雙金色的雙眸看著我,他說:“小薁,跟我一起走吧。我們回靈特雅。我會照顧你的。”
我看著他,隨後慢慢地站了起來。但是我並沒有回答他,而是朝一邊走去。
“小薁!”
我拾起了地上的那件紫斗篷,隨後輕輕的將它披在了身上,紮好了綁帶,拉起了帽子。
一瞬間,我感到一股熟悉的感覺慢慢的印入了我的腦海中。我輕輕一揮手,一把大而華麗的鐮刀出現在了我的雙手中。
“小薁!!”顥穎的聲音變得驚慌失措。
“顥穎……謝謝你。”我輕聲說道,隨後轉過身去,斗篷遮住了我的視線,但是我卻能清楚的感覺到顥穎的位置。
我微微笑了起來,認真而平靜的對顥穎說道:“這麼多人中,我第一個真正認識的人是你;第一個把我當朋友的人是你;第一個要保護我的人是你;一直一直都把汐薁只是當成汐薁的人也是你。要是一開始……我喜歡上的人是你,那就好了……”
……
尾紀
我是汐薁,也是夢鼬,也是一部分墨雲冰。
那個時候,我穿上了夢鼬的斗篷,我去繼承了夢鼬最後的力量,那種殘存卻依舊強大的力量完美的與我融合。
穿著遮住了視線卻十分溫暖的紫斗篷,帶著華麗的鐮刀,頭上長著一對大大的獸耳,身後一條末端分叉的尾巴輕輕捲起在空氣中。
我是汐薁,也是夢鼬,也是一部分墨雲冰。
自那個破曉日很久以後,我埋葬了靈煚和玉,返回了『現』界。
我看到的還是那個空前統一的帝國,在這片與它同名的大地上屹立。從今往後,它還會繼續存在下去,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後。
這裡的王是一位年輕而賢明的君主,他有著一頭閃爍著溫和的光澤而無比高貴的白金色頭髮,有著一雙明亮而如太陽般燦爛的金色眼眸,有著讓人溫暖而愉悅的笑意。
在最終修正的軌跡中,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軒玦、沒有熙曌、沒有靈煚、沒有夢鼬、沒有了雪代冰雷。
更沒有我,那個曾經的汐薁。
但是,它看起來卻還是那樣的美好。
在這個轉輪的記憶中,自遠古就沒有任何戰爭的洗禮。是尊榮而高貴的『虛』界眾神,直接將其創造,並賜予其無上的光輝和榮耀。
儘管這個世界上還是會有小偷和強盜,儘管這個世界並不是人人都那麼的富足和平等。
但至少現在,比起永無止境的戰火和難以計數的傷亡,這個世界實在是好了太多。
這就是那些逝去的人所希望創造出來的世界吧。
從那時候重用東方璃珂的南宮諾、東方璃珂本人,到接任她的拓跋鞠合,和那位『獵風』柳家年輕的首領。
還有因為戰火而受到無辜牽連的西岐靈煚和玉蛇。
再到後來的墨雲冰,和她的父親墨雨田,以及她所深愛,同樣也深愛著她的北辰熙曌。
那個一千多年以後笑著消失在陽光中的人。
還有無數曾經看著自己重要的人消失在戰火之中的人們。
現在的這個樣子,已經好了太多太多。
儘管終有一日,這個王朝或許也會消失在黑龍之神所制衡的永無止境的時間洪流之中。
但至少,現在還有現在。
我不是汐薁,也不是夢鼬,也不是那一部分的墨雲冰。
我只是我。
那個偶爾會在有著明媚陽光的午後,抬頭看看深邃而湛藍的天空,最後在樹蔭下不知不覺睡著的那個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