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前閃過一個小女孩驕傲而燦爛的笑容,心裡微微感到一陣失落:“我覺得……我好像再也不能夠像那個時候那樣……笑的那麼自在了。”
“能夠看著我嗎?”熙曌輕聲問道。
我抿了抿嘴,隨後鬆開手,轉過身。熙曌笑了起來,碧綠的眼睛裡洋溢位一陣讓我覺得溫暖的神色,他就這樣注視著我,隨後用十分認真地語氣對我說道:“雲和冰,它們本來就是一起的。”
四周似乎很安靜,偶爾有一兩隻海鳥飛過,我有些不太明白眼前這個執著的大男孩要對我說什麼。不過我沒有發問,只是看著他,我知道他一定會和我耐心的解釋清楚。
“雲很溫暖,它自在的飄在天上;冰很涼,它沉默地凍結在大地上。但是不管是雲還是冰,它們都是晶瑩剔透的水。”熙曌輕輕地握起我的手,“雲就是冰,冰就是雲。你就是你,不管是雲兒也好,是冰兒也好。你都註定是我北辰熙曌的妻子。”
“嫁給我。”熙曌看著我的眼睛,我也看著他。時間好像在那雙墨綠色的眼瞳中悄然靜止,許久我輕輕點了點頭。
熙曌一把將我緊緊抱住。
那一瞬間,我再次聽見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我伸出手去,輕輕地回抱了一下熙曌,我聽見喜悅的心跳從他溫暖的胸膛裡有力的傳了出來。
我微微閉起了眼睛。
“等看到了薩朗鷹,我們一起回去,到時候我再把那個叫做花飾的式神喚出來,狠狠地驚豔那群老想把自家女兒往我這送的傢伙們一把!”篝火旁,熙曌輕輕攬著我,開心地說道。
看著他開心的模樣,我不由得也笑了起來,隨後微微有點臉紅。
“那個時候你那樣出現在大殿上的時候,我真是慶幸我能夠遇見你啊。”
嗯……我也,很慶幸啊……
那天晚上,我和熙曌久違的聊起天來,似乎我這近一年來的沉默,都在無意中被驅散了。他沒有告訴我要去哪裡看薩朗鷹,但是我卻不可思議地相信著他所說的話。他告訴我,他獨自修行時候的見聞,我默默地聽著,偶爾發問,為他遇到過的危險而擔心皺眉,為他遇到過的開心事而露出微笑。我們一起看星星,最後在漂亮的星光下,互相依偎著睡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卻意外的發現熙曌並沒有在我身邊。我微微定了定神,站了起來看了看四周,篝火的餘灰上還冒著陣陣的青煙,似乎是剛熄滅不久。
也許他是去取水了。
我微微抿了抿嘴。現在是白天,但這個小樹林裡卻十分很安靜,一股莫名的不安讓我輕輕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突然我聽見從右後方傳來一陣樹枝的響動聲,我剛一轉身,一個一身是血的女孩突然出現在了我面前。
“你怎麼了?!”我急忙走了過去,試圖將她扶起,在剛觸碰到她的那一瞬間,我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在那個瞬間我察覺到眼前的這個女孩並不是人類。
這是個進入了凝影階段的精靈,此時她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緊接著我一抬頭,一道透明的屏障擋下了兩枚直射我雙眼的柳葉鏢。
暗行者?
我迅速揮了揮手,那道透明的屏障瞬間轉化成一個消影結界,將我和那隻精靈的身形完全從別人的視野中隱去了。
幾乎與此同時,在暗處追擊的暗行者也再次消失了蹤跡。我屏息凝神,卻依舊無法判斷出對方是否還在附近。似乎對方是等級很高的暗行者。
真是奇怪,為什麼會在這裡遇上一個被暗行者追殺的精靈?
“冰兒!冰兒!”直到熙曌顯得有些焦急的呼喚聲從我身後傳來,我才回過神來將屏障消除,剛一出現在他面前,他就一把將我緊緊抱住,差點讓我不能呼吸。
熙曌似乎察覺到了自己太用力,便馬上鬆開了手,隨後抓住我的肩膀有些急切地問道:“冰兒,你沒事吧?怎麼了?”
我搖搖頭,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那個女孩:“我沒事,你快看看這隻精靈。”
熙曌再次將我打量了一遍,確定我確實沒有事情之後,便側身檢視看只精靈的情況。
不過才看到那隻精靈,熙曌的眼睛裡就發生了一點微微的變化,他似乎顯得很驚訝,許久,他似乎有些困惑地說道:“咦……這個人?”
我也愣了一下,熙曌認識這個精靈嗎?
不過鏡霜這個名字,聽起來似乎有些熟悉。
夏蟬秋月,暮水為霜。子無戲言,何時復返?
“這是那個拾柴火的女子?”我看向了熙曌笑著問道。
“……”熙曌似乎顯得有些尷尬,“我……那個時候,居然沒能看出來。”
“不要緊。”我看著熙曌有些尷尬的樣子,我微微一笑,其實這沒什麼,這隻精靈好像十分特別,說不定某些特定的條件下,就連我都看不出來它的真身。
我伸出手去:“我先看看她的傷,剛才雖然簡單的治療了一下,但好像看起來還是很重。”
熙曌制止了我,隨後手一翻一張白色的符紙出現在他的手上,他輕輕一推,那張符紙懸浮在了那個精靈的身上。
“給別人療傷的時候不可以分心喲。”我撿起他剛才掉在地上的水壺,輕輕地擦拭了一下上面的灰。看著在一旁似乎有些微微發呆的熙曌,搖了搖頭輕聲叮囑道。
“和我們所看到的狀態不一樣,她受的傷看起來很嚴重,卻都不是致命傷,只是疲勞過度,加上中了麻痺毒素。只要把它體內的毒全逼出來,再給她輸送點靈氣就行了。”熙曌這麼回答道,隨後他不安地看著我,過了一小會兒他小聲說道:“我是真的沒有看出來它竟然是精靈。”
我看著他,他似乎很懊惱,我突然有種想笑的衝動,卻被我自己壓制了下來,我突然想看看如果我好像生氣了,他會怎麼辦。
“冰兒,你……不會怪我連這都看不出來吧?”熙曌好不容易將這句話說完,接著抬起了頭,“我說過……我一定會努力的,一定會盡快超越五行,然後陪在你身邊身邊你的。請你……”
“我相信啊。”我挑了挑眉毛,隨後不由自主的揚起了嘴角。好奇怪,這幾天我似乎特別容易笑出來,而且總是這樣會不經意的就笑起來。
“真的!我不騙你!”熙曌見我笑,似乎顯得更加急切了。
我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我也沒騙你,我是真的相信。”
熙曌看了我半天,之後微微鬆了一口氣,隨後皺著眉頭說:“不過它是怎麼做到不被識破的,又是為什麼受了這麼重的傷呢?”
“黃衣連袖擺裙?”我突然問道。
熙曌愣了一下,隨後轉過身去便意識到了我是在問他這個精靈的穿著,他點了點頭。
“背上有一道匕首造成的長條傷痕?”
“是的。”
我沉默了一下,隨後習慣性的用右手食指,捲起了一縷頭髮:“你還記得,你當時遇到它的時候,是在哪裡嗎?”
“幻彩山谷附近。”熙曌回答道,隨後他愣了一下,因為我們現在就在幻彩山谷的附近。
熙曌沉默了一下,隨後自言自語般說道,“都說守護著『界限之門』的是一個叫做鏡霜的女子,難道……其實是一個精靈?”
我點點頭,剛才從這個精靈身上已經察覺到了完全不一樣的氣質,從它身上散發出的靈氣來看,似乎處於凝影的狀態已經很久了。一般的精靈在修煉到某種階段之後會自然而然地上升,這個通常情況下不由它們控制,但這隻精靈卻好像並不是這樣。
首先,這個階段在精靈失去意識之後馬上會回它原本的到形態。又因為凝影階段是“心之所向”,所以每個人看起來都會有不一樣的形態,但從熙曌的描述看起來,我和他看到的卻好像並沒有區別。
“沒有人知道這個女子究竟長得什麼樣,也沒有人知道她到底活了多少歲。甚至連這個傳說本身存不存在都不確定。”我這麼說道,隨後有些感嘆的微微嘆了一口氣,接著微笑著說道,“你見證了一個存
在著的傳說哦。”
“我……”熙曌愣了一下,隨後微微將目光移開,小聲嘀咕道:“這沒什麼……”
看著他的模樣我不由得再次笑出聲來。
隨後我感覺被他從身後抱住了。
咦……瞬身?
剛想開口,熙曌的聲音從耳邊傳了過來,微微有些得意:“被我抓住了吧!這次不許再調皮、不許再離開了!”
熙曌的側臉緊緊的貼在了我的左臉上,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從臉頰流入了我的心裡。
我微微地揚起了嘴角,隨後反抓住他的手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我突然想,我突然這麼決定,不再去理會心裡那種始終有些莫名其妙的,淡淡地失落和難過。
那一天,我以為我終於可以回到過去,可以再次像那個時候那般幸福而驕傲。
——
“你說什麼?”我有些不太相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有著白金色頭髮,金色的眸子中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懶散的男孩。
“四十萬兩黃金,五十萬兩白銀,三萬枚上品曦皇玉,以及四分之一的領地。”那個叫做南宮顥穎的男孩看著我和身邊的熙曌,“以這些為交換,請你們放了我皇兄。”
軒玦?我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那是救下了那個精靈之後的第三天。
那天晚上,熙曌興奮地對我說,明天就能看讓我到薩朗鷹。那個精靈快樂的對著我們微笑,偶爾會化為一個漂亮的光球,停在熙曌的肩膀上。
就在這天晚上,這個叫南宮顥穎的男孩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孤身一人,毫不畏懼。
“你只有一個人,也敢來和我談條件?”熙曌突然冷笑了一聲。
南宮顥穎伸出手去,抓了抓頭髮,隨後回答道:“因為現在我的,可以代表我的國家。”
熙曌疑惑地看著他。
“我已經繼承了安格瑞拉的王位。”這個看起來微微有些懶散的少年,平靜而堅定地說道,“很抱歉,我花了半年的時間整合了一下大家的意見。所以現在,我向你們提出交涉。”
熙曌微微有些驚訝,隨後再次冷笑了一聲:“正式交涉的場合,這裡恐怕不合適吧!”
“我已經不想在挑起戰爭了,也不想有任何挑起戰爭的可能。”南宮顥穎回答道,“這場仗打的太久,是時候讓我們的子民們休養生息、和平共處了。”
“說的倒輕巧!”熙曌在這一瞬間出手,“你說休養生息、和平共處。我曦烏城三十萬百姓的亡魂,又有誰來告慰!”
幾張符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眼看就要到那個叫做南宮顥穎的少年面前。我突然一伸手,和那個少年一起消失在原地。
“為什麼不躲開?”月泉溪邊,我沉默了半晌低聲問道,“你知道他會真的殺了你。”
南宮顥穎也沉默了一下,接著回答道:“我知道您不會。”
我突然有些憤怒地轉向他:“所以你利用我?”
“我沒有。”南宮顥穎看了看我,隨後回答道,“我只是在證明,您並不是他們所說的叛徒。”
我愣住了,隨後轉過身去,淡淡地說道:“你走吧!”
“哥哥,拜託您了。”身後傳來了南宮顥穎的聲音。
“為什麼會是我?”
“我一直……都大家聽說,您是一個十分特別的人。您不會看著沒有意義的流血喪命發生在你的面前。而現在的哥哥,對於卡萊諾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威脅了。就算卡萊諾放了他,他也不會歸國,因為我宣佈會將他流放。”
“那你救他幹什麼?”
“因為他是我的哥哥。”南宮顥穎回答道,“他不是別人,他是我的哥哥。”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面對他再次開口,只是平靜:“你走吧。”
少年看著我,月光下,他的頭髮閃爍著奇異而高貴的光澤,他對著我,深深鞠了一躬。
“哥哥說的沒錯,您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