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頭巨龍再次俯衝下來的一瞬間,貝洛其斯如離弦的利劍一般飛馳了出去。
“吼——”
“嗷——”
貝洛其斯在半空中架住了巨龍的利爪,隨後藉著巨龍猛衝的力道反將它狠狠地猛的往天上一甩。
巨龍被自己的俯衝的力道甩了回去。
貝洛其斯轉頭便咬住了落在地上的那條巨龍的脖子,龍鱗很硬,貝洛其斯並沒能一口將其脖子咬斷,但那隻傷了翅膀的龍卻拼命地撲騰了起來,巨大的翅膀扇起的狂風甚至將許多士兵都掀了起來,不管是我軍還是對方都迅速進行了閃避。一瞬間,戰場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那隻被甩出去的巨龍被慣性在空中帶起,飛了一小段距離之後便非常及時地收攏雙翼。再次展開翅膀的時候,這隻集力量與經驗一體的巨龍,在空中旋轉了一個完美的圓形,隨後再次飛了回來。
這一次它和第三條巨龍都將目標對準了貝洛其斯。兩條龍極為罕見的展開了合作,成左右相交的破空十字狀朝貝洛其斯發起了攻擊。
貝洛其斯礙於軍隊的安全,不能隨意放開這條拼命掙扎的巨龍,但是若不放開它,卻又騰不出利爪和尖牙來攻擊。可是如果不轉身迎敵,貝洛其斯就有受傷甚至喪命的危險!
就在兩條龍的利爪剛觸碰到貝洛其斯的一瞬間,貝洛其斯和三條巨龍突然消失在了戰場上。
空間轉換?我愣住了。那是衡制空間的貝洛其斯的力量,可是……它帶著三條巨龍去了何處?
貝洛其斯與三隻巨龍剛失去蹤影。剛才所留下的空缺再次填滿了士兵,有所不同的是由於巨龍掙扎的緣故。整個戰場的右邊,不僅僅是我軍,包括卡萊諾的軍隊都出現了很大的空洞。
我再次試了試水鏡,卻發現似乎是由於戰場上有強烈的法術干擾的緣故,水鏡魔法很難使出來,再加上耀眼的法術光陣和士兵們揚起的塵埃使我看不清楚戰場上的情況。
微微抿了抿嘴脣,儘管我知道就算清楚了戰場上的情況,我也幫不上什麼忙。但這卻比什麼都不知道要好上許多,我感到一陣無比的焦慮。
從這場戰爭一開始,卡萊諾就大出奇招,儘管我方在付出了一定的代價之後目前為止都平安度過,但也不知道往後還會不會有更加棘手的東西出現。況且貝洛其斯那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儘管作為衡制空間的王者,有著一定程度上堪稱絕對的實力,但三頭巨龍卻也不是鬧著玩的。
戰場上,雙方的軍隊迅速地開始了再次的集結。
但在此時,我卻隱約聽見了一陣緊急集合的號角。我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是卡萊諾的軍隊卻在重整陣型之後讓法術營撐開了魔法盾,緊接著全軍迅速往後撤去。
唉?這一場戰爭似乎就這麼卻莫名其妙地結束了?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卡萊諾迅速撤離的大軍,隨後急忙朝門口跑去。穿好鞋子,我便立
刻拉開門朝營地上跑去。
當我到達十里望哨最下層的時候,我看見軒玦駕馭著獨角馬,從門口飛奔了進來。一看到那如舊乾淨的一襲白衣,我懸著的心突然放下了不少。
這時一個士兵迅速地朝他靠攏,似乎報告了一些什麼東西,軒玦點點頭,便將馬韁交給旁邊的人,迅速隨那個士兵離開了。
剩餘的大軍也都陸陸續續地返回了十里望哨,我看見原祁指揮著後勤士兵和工兵營去戰場上清理屍體,救援還活著計程車兵。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朝傷病聚集的地方走去了過去。
不知道忙了多久。當包紮好了最後一個士兵,我站了起來,微微感覺有些暈眩,便靠住了牆角想要休息一下。
儘管那個受傷計程車兵自己疼出了一頭冷汗,卻一直強忍著沒喊過一聲疼,反倒還有些擔心地看著我問道:“大人您……沒事吧?”
我看著他腿上的繃帶,微微笑了起來,搖搖頭:“我沒事,不用擔心我。”
他的腿被那機關城堡的強弩所傷,儘管不算致命傷,但要想完全站起來恐怕要等到幾個月以後了。
“可惡的卡萊諾……”那個士兵突然憤怒地咒罵了起來,隨後對我說道,“屬下早已聽說大人的醫術高明,屬下斗膽請求,要是有什麼藥能夠讓屬下重新站起來,就算少活十年,不,就算是打完這場戰就必須死,屬下也願意!還請元帥大人讓屬下重返戰場!”
“……”我看著眼前的這個傷員,就那樣愣住了。
“屬下……屬下也願意!”另一個傷的較為嚴重計程車兵企圖用單手支撐著自己的身體,讓自己坐起來。
“請元帥大人恩准!”
“求元帥大人讓屬下重返戰場!”
“……”
看著這群傷勢各異計程車兵,看到他們一個接一個的請求,那些請求突然塞滿了我的腦海,我突然變得驚慌失措起來:“不……不行……你還有傷、不可以!”
“屬下深知元帥大人體諒,但屬下願意不惜一切代價返回戰場,還求元帥大人成全!”面前那個士兵拖著受傷的腿,強撐著站了起來。我看見那白色的紗布中鮮紅的血慢慢的浸染開來,我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
“都給我安靜!”原祁冷冷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了過來,隨後他走到了我前面對那些請願計程車兵們說道,“皇后親臨前陣,還幫我們醫治傷員,這已經是我們無比的榮幸,你們非但不領情,還想煽動皇后做出干預軍政的越軌之事,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皇……後。”那個有著腿傷計程車兵似乎顯得有些驚慌,但隨後他“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屬下失禮之極,不敢求娘娘寬恕,只是此事是我先引起,還望娘娘對其他弟兄網開一面。”說完朝我猛磕了三個響頭,隨後抓起卸在身邊的刀,對頸弒去。
“不要!”我猛然反應了過來,下意識的朝前方伸出手去,卻沒能攔住他。從他脖頸之間噴出的
熱血飛濺到了我臉頰上。
原祁沉默了一小會兒,隨後在我面前跪了下來:“皇后……”
“不要這樣叫我!我不是什麼皇后!”我突然大聲喊了起來,隨後僵硬地轉過身,一步步走出了傷員營。
我看到了軒玦,他似乎剛趕過來還未站定腳步。看到我的樣子,他停住了。我走到他面前,抬起頭來看著他,他的神一如既往的平靜,而我卻連自己臉上是什麼表情都不清楚。
微笑,是……我應該是要微笑的。於是我揚起了我的嘴角,隨後慢慢低下頭,繞過了他。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回到房間的,我只是一言不發地脫下了鞋,踩上了潔白的毛毯,卻突然覺得那陣白刺眼得要命。我卻不想閉眼,只是機械的走到隔間中,在浴池裡捧起一把水擦臉,我一遍遍重複的擦洗著自己的臉頰。隨後脫下衣服,沿著浴池的階梯走到了浴池中,開始清洗自己。
直到覺得有些力乏,我走到了浴池的盡頭,坐在了一階沒在水中的臺階上,蜷起身子,靠在黑暗的角落中,直到四周變得安靜無比的時候,一陣刺骨的涼意漸漸傳遍了我全身。
不,我是感覺不到的吧……黃泉之水的陰寒都奈我不何,更何況只是這種普通的山泉?
是的…我是感覺不到的。
我蜷起雙腿一聲不響的坐在浴池的角落裡。
剛才……到低發生了什麼?
到低……是出了什麼事?
是我嗎?我做了什麼……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
我好像已經無法回憶起具體的細節,但眼前卻總是回現出那一道寒冷的刀光,隨後便是飛濺的鮮血,那鮮血濺上了我的衣角,我的臉頰。
我突然感到一陣自內心而發的寒冷。
我有些僵硬的伸出雙手,捧起一把涼水。黑暗中,被捧在手心裡的水微微倒映出了我的模樣,烏紫的嘴脣,蒼白的臉龐,那飛濺在臉頰上的鮮血赫然印入我眼簾。
其實,我什麼也看不到。其實,我臉上的鮮血早已在我擦拭了無數遍以後,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我知道。
我的手慢慢的鬆開,冰涼的水從我的指縫中流走,我抱緊自己的雙膝。黑暗中,我卻什麼也看不到。是的,本該什麼都看不到的,黑暗中,本就應只剩感覺。
剛才那一瞬間,我已經發覺到還有一個人就站在我的面前。他也站在水中,站在這臺階之下,沉默不語。是什麼時候…他又在這裡站了多久……
一陣水花聲傳來,我有些木然地抬起頭。卻感覺有人將一件斗篷加在了我身上,隨後將我抱起。
“軒……玦……”我微微動了動嘴脣,卻並沒有發出聲音。
那人個將我抱起之後迅速帶出了浴室。離開了水之後,一陣刺骨的涼意便由空氣刺入我的肺部,我猛烈的咳起嗽,一股帶著甜腥的鮮血從喉嚨中湧了上來。
“柳大人!快去生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