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靈煚有些氣勢洶洶的逼問就這麼一瞬間結束了?
柳生睿看著靈煚漸漸消失在視野中的背影,輕輕的嘆了口氣,隨後也走了出去。
聽見輕輕的關門聲,我懸著的心才有些微微的放鬆。原本以為可以知道這個符號究竟能代表什麼,或許多少能和雪代冰雷扯得上什麼關係,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答案:只是一個“門陣”。
難道說靈煚只是一時興起鬧著好玩嗎?但是靈煚的語氣聽上去並沒有那麼簡單,那麼他的話語中又還有著什麼樣的含義呢?
在這短短的幾天裡,柳生睿和靈煚在我面前的表現,讓我幾乎確信他們兩都其實都認識雪代冰雷本人,但是也許對於柳生睿來說,只是“認識”,卻並不像靈煚和冰雷的關係那般熟絡。而靈煚對我的底細雖然不說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至少他很明確的清楚,我根本就不是“戈大人”的本尊,這其中他究竟想賣什麼藥,說實話我心裡到現在還沒準信。
於是,這兩個人就開始又不斷的在對方面前隱瞞著什麼,同時又在不斷的試探著對方,好像都在等著對方動手去捅破這層紙窗戶。
肩上的傷口傳來有些麻木的疼痛感,這一陣陣有些鑽心的疼痛在不斷地提醒著我不能夠輕易相信任何人。不說逃開靈煚或者柳生睿的視線,單是加上肩上的這一道傷就足夠讓我做一隻籠中困獸。
籠中困獸……?貝洛其斯的狀況我一無所知,相比之下,要是貝洛其斯發生了什麼不測,我真的是不知道如何對冰雷,對我自己解釋這件事情……
昏昏沉沉的睡意襲來,我眨了幾下眼睛,最終睡了過去。
我是被一陣聽起來有些聲嘶力竭的蟬鳴聲吵醒的,睜開眼睛卻發現軒玦在我的側前方。我下一個反應是馬上坐起來,離他遠一點。不過由於肩膀上有傷,我並沒能很順暢的完成這個動作,實際上看起來還相當費力和遲鈍。
軒玦看著我,向我伸出手,我一臉戒備的避開了他。直到靠著自己的力量坐直身體了之後,我四下打量了一下週圍。這已經不是我昏睡之前所在的那個房間,眼前的空間相對狹小——雖然對於馬車來說,這種寬度已經是十分豪華的了。
他們趁我睡著的時候將我帶到了馬車上?我微微皺了皺眉頭,有些埋怨自己睡的太死,竟然被別人帶動了如此之大的距離都不知道。那麼依照之前的記憶,這應該是去云溪關的路上了。
但是好像還是有什麼不太對勁的地方,我四下看了看這輛內部裝飾很是奢華的馬車,那些軟莎布簾隨著馬車的前行有節律的晃動著,乍看上去有一絲絲如夢如幻效果。
晃動?我突然明白了到底是哪裡不對了。馬車在前行,這絕對不會有錯誤。可是我卻感覺不到馬車的晃動。我下意識的朝身下看了看,金絲軟墊的邊緣隱約現出了一個半透明的結界。我微微咬了咬嘴脣,心裡便明白,這個結界使我虛浮在馬車中,因而
感覺不到馬車行駛時的晃動。這是軒玦做的?
不會,他才沒有這麼好心,應該主要還是為了困住我。這麼想了一下,我將手伸向結界的邊緣,我還沒有厲害到那種僅憑一雙眼睛就能讀出結界構成的程度。不過測試結界有個最直觀的方式——自己動手試試,當然很多時候這種方式付出的代價是極大的。
“咦?戈大人已經醒來了?”正在我的手要觸碰到結界邊緣的時候,馬車的門簾突然被挑開。顥穎走了進來,一貫懶散的表情中帶著一點點的驚訝,然後很快的恢復了正常,他很有禮貌的向我敬了個禮,隨後坐在了軒玦的對邊,臉上似乎帶著許多好奇,但是被他很本能的壓制了起來。
我只是有些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同時停下來的手繼續伸向那個結界,隨後我的手毫無阻力的穿過了那個結界,攀住了金絲軟墊的邊緣,觸碰到了有些微涼的紅木架。而那個半透明的結界依舊若有如無的存在著,並沒有因為我的行動而有任何土崩瓦解的傾向。
這應該是個圈定結界,圈定結界是結界術構成的一種,這種結界無法自由移動或者發生任變化,只在術者指定的範圍內產生單一的效果。
“昨天,拓跋大人給我上課的時候,向我問起了戈大人的情況呢。”顥穎的眼睛看著馬車門口的簾子,似乎是想用聽起來儘量自然的聲音這麼對軒玦說道。但是不難看出來,他非常想得到軒玦對這件事的看法和意見。
軒玦並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好像在示意顥穎繼續說下去。顥穎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似乎是對哥哥給出的反應有些無奈,不過好像這種情況也完全在他自己的意料之中,於是那種無奈也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這位二皇子殿下便繼續說道:“似乎戈大人的迴歸這件事情在朝中軍中都傳的很快。”
接著顥穎看了看我,好像在猶豫接下來的話究竟要不要說。當他看向軒玦的時候,後者很平靜的看著他,顥穎便將注意力從我身上轉開了:“我覺得,大家好像都很興奮。有其是我們計程車兵們,大家……”顥穎再次猶豫了一下,隨後很快的說道:“似乎都很期待戈大人的出手。”
四周的響動似乎停了一下,軒玦並沒有說話,我冷眼看著顥穎。一瞬間,四周的氣氛好像降到了冰點。
“當然,我知道的。”顥穎那麼說完了之後,好像有些尷尬而緊張的看了我一眼,“只是,我並沒有想到戈大人在我們軍隊之中的聲望竟然如此之高。”
那是當然,我暗暗想道,雪代冰雷一旦出手,死亡人數和戰鬥時間跟從絕壁上飛奔直下的瀑布一樣瞬間就從高處往下掉。那些總是在戰場上被拉去當炮灰計程車兵們當然會期盼她的迴歸。
“戈大人為人溫和,對待下屬將領乃至普通是士兵都十分的友善。在軍中聲望頗高那也是自然的。”出乎我的意料,軒玦竟然在這個時候開了口,而且所說的內容,還讓我有些驚訝。
只是……溫和?難道他是故意這麼說給我聽,想讓我照做的?我將冷冷的目光轉到了軒玦身上,他的表情依舊看不出任何波瀾,彷彿就只是在解釋顥穎的疑問。就算是認為他這句話別有用心,也只能是自己認為,別人完全抓不住任何破綻。
這樣看上去淡定的有些冷漠的目光讓我確實是會想想,他究竟有沒有感情,會不會喜怒哀樂。不過也好,這樣我可以不用多聽囉嗦。
“戈大人……?”顥穎似乎現在很難把他面前的這位“戈大人”——也就是我和“溫和”這個詞語聯絡在一起。他的臉上有著小心翼翼的驚訝和謹慎的態度。說是謹慎,其實也不能完全怪他,因為我自從試探完結界之後,就帶著一臉的陰沉和冷漠獨自靠在了馬車的裡內。就算是此時,臉上的表情也完全沒有變過。
顥穎似乎有些為難,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軒玦,似乎還有什麼話想說。
但是此時,馬車卻停了下來。顥穎便將注意力轉移向了馬車外。
“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好像在自言自語。
接著靈煚的聲音從馬車外面傳了過來:“太子殿下,前方馬上要進入九雷山的範圍了。”
“傳令下去,稍微停下來做下休整。”軒玦迴應了一句。隨後靈煚很快的將他的命令傳達了下去,整個隊伍十分迅速而有序的停了下來。
顥穎有些漫不經心的看著門簾,他看上去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哥哥。我們確定是從風雷山直接傳過去嗎?”被提問的那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帶著好像沒有商量餘地可言的淡漠。
顥穎又坐了一會兒,但是他的眼睛卻時不時的看著窗外,好像在想另外的事情。不一會兒,大概是有點受不了馬車內有些尷尬冰冷的氣氛,他起身朝馬車外走去。
“二皇子殿下。要是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還請留在車內休息,儘量減少出來走動比較好。”靈煚不怎麼友善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隨後顥穎用微微有些懶散的聲音回答道:“沒關係的,不是有您真武大將軍在這麼嗎?”
“風雷山歷來是風水險惡之地,此地多妖獸,多毒物。若突發變故真武大將軍也不一定能互全尊駕,還請二皇子殿下要自己多多小心,不要為難大將軍。”一個聽起來頗有威嚴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了馬車外。
這幾句話的措辭並無不妥,最多也就是聽上去有些嚴厲,但是這個聲音卻讓我讓我狠狠的心驚了一把。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個聲音的主人應該就是安格瑞拉的現任太宰大人——拓跋鞠合!
這會……可真是熱鬧了啊。
“老師?!”顥穎的聲音聽起來有著明顯的驚訝和一點慌張,當然,這種小小的失態只是一縱即逝的事情。
雖然我人在車內,但也許是本能,拓跋鞠合身上那種由內而外不斷散發出的威懾氣息,讓我不由的將戒備更加提高了一些,我微微蜷緊了身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