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烏城……卡萊諾的……曦烏城?!”我有些難以理解的喃喃自語道。
眼前的街道上行人來來往往,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節日的喜氣,偶爾有人經過窗邊,會向我們微笑,甚至輕輕的問候上一句,冰雷也會微笑著回禮,看上去她似乎很熟悉這裡的一切了。
可是……這格局,這街道,這些建築——除開那些鐵匠鋪,雷帕斯只有在城東有一家鐵匠鋪,專門打造農具和廚房用具一類的生活器具。
還有我現在所處的這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房間,這裡明明是我一直都在的地方,是我從小長到大的雷帕斯啊!
一定,一定是哪裡弄錯了。這究竟是怎麼搞的?這裡又怎麼會是曦烏城?!
“呵呵。”冰雷並沒有直接回答我的疑問,她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很快的呼了出來,似乎在感受著這個在陽光下的工匠之城此時所散發出來的那無法用預言訴說的活力,她臉上帶著平靜的微笑,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平靜而滿足,細細看上去,她全身上下似乎都折射著一種奇異的寧靜。
頓了頓,她帶著那種即使是讓生氣的人看了都會無端的平靜下來的笑意對我說道:“這就是撒格雅爾雪山腳下最為耀眼的明珠——卡萊諾的曦烏城。”
我看著眼前的雪代冰雷,她的臉上帶著單純而乾淨的笑意。我又看了看窗外的大街,一頭脖子上繫著銅鈴的老黑牛正在一個農夫的牽引下悠然的穿過了我面前的大街。
我吸了一口氣,欲言又止,隨後不自覺的將右手抬到了後腦勺附近,想整理一下頭髮,整理一下思路,卻才記起我那長及腰間的頭髮已經被貝洛其斯來不及全部消散的黑色閃電削的只剩下過耳的長度。
我有些尷尬,只好隨便揚了揚手,想將那個失誤的動作遮掩過去,接著衝身邊的冰雷笑了笑,退回了屋子裡。
“不出去逛逛嗎?七子節可是很熱鬧的節日哦,尤其是在這裡。”冰雷見我回到了桌子前,便將窗子合上笑著對我說道,“維持一個曜時,在這個曜時之內的每一天都會舉行對應的盛大慶典呢。
我搖搖頭,七子節……
很自然的,我十分怨念想起了那個七子節的經歷,嘴角便不自覺的抽了兩下,那個倒黴的七子節,現在想起來還會讓我覺得頭皮發麻!
從一早上醒來的時候開始起就完全沒有好事——先將那本書丟出去砸到了一個脾氣暴躁的路人甲大叔,然後自己被那本奇怪的書嚇到;再是進入一個莫名其妙的黑暗,還被夢鼬捅了兩刀,美名曰“血祭”;緊接著被青龍的打地鼠陣和夢鼬那個沒有天良的傢伙耍的團團轉;之後莫名其妙的闖入蛇窩,被妙目蛇甩了一尾巴,還看到了那麼恐怖的景象——不說!還被那隻頗有娛樂意識的白虎姐姐追的玩百米越障加跳樓!!
最後竟然——
突然間有些恍惚,腦海裡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那有些昏暗的朱雀陣,那幾千盞長明燈高懸在空中,
如同星辰一般,熠熠生輝。
“等我來找你!”
恍惚間,我好像又聽見了那句輕柔但卻十分的堅定的聲音,我微微反頭,似乎感覺到那雙如森林一般墨綠的眼睛帶著無比的堅定,在我身後執著的注視著我。
我笑了笑,莫名其妙的有些自嘲,隨後坐在了椅子上,右手撐著頭,左手不由自主的弄亂了自己的頭髮,遮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對你來說很重要嗎?”耳畔傳來冰雷輕柔的詢問聲。
我下意識的抬起頭,笑了笑,可能有些不太自然:“什麼?”
冰雷坐到了我斜對面,她用右手食指捲起一縷頭髮,偏著頭看著我,微微的笑了起來:“你在想念的那個人,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呵呵。”我鬆了聳肩,將目光偏離了冰雷的方向,隨後將頭埋得更低了一些,對我來說……不重要……嗎?
為什麼,這麼問的人會是你……自己?
即便是已經知道,那些溫柔,那些溺寵都是給眼前的這個完美的無懈可擊的女子的時候,我還是會那麼,那麼的難過嗎?
“一定,很重要吧。”冰雷依舊帶著笑意。
“不算是吧,只是朋友。”我蹭了蹭鼻子,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隨後笑著回答道,“只是朋友,萍水相逢,而已。”
冰雷微微的搖搖頭,隨後輕輕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哭了哦。”
我下意識的伸出手去,臉上卻沒有眼淚,我有些尷尬的笑了起來:“沒想到你也會開玩笑啊。”
冰雷再次搖搖頭,她微微閉上了眼睛,將手放在了心口上:“在心裡。”
我無言,只能用笑容應對。
“曾經有人告訴過我,當你不開心的時候,要用笑容去驅散心中的苦悶。”冰雷這麼說道,隨後衝我笑了笑,“看來,你和他是一樣的人。”
一樣的……人?他?熙曌?
過了好幾秒鐘我才反應過來,再次不自然的笑了笑:“沒什麼呢。嗯……這裡是曦烏城對吧?”
“不錯。”冰雷點點頭。
“那麼……今年是多少年……?”我想了一下鼓足勇氣問出了這個問題。
“玄光一百六十六年。”冰雷很平靜且快速的回答道,從她臉上的笑意來看,她根本就沒有對我這幾度不自然的反應和問題有什麼過多的擔心和疑問,只是在單純的回答我的問題。
“噢。謝謝。”也許是想問的問題實在太多,一時間我反而突然不知道怎麼發問了,只是匆匆的道了句謝謝,便開始玩弄起自己的手指。
冰雷微微一笑,轉身從一邊的櫃子裡拿出了一本書,安靜的翻看著。
此時已經接近中午,從雕花的玻璃窗上透進來的陽光有些微微的燥熱,但是當它們落在了雪代冰雷的身上時,一切的浮躁彷彿一瞬間就被清掃的一乾二淨,甚至連空氣中舞動的塵埃都自覺的安靜了下來,彷彿生怕驚動
了眼前這個看上去亦幻亦真的女子,生怕她一不留神就會走掉,一不小心就會消失一般。
我微微吐了一口氣,嘴角無聲的上揚了一下,旋出一個小小的微笑。我並不知道我到底在笑什麼,只是此時我突然發現,冰雷沐浴在陽光中,我卻沉默在陰暗處,僅僅只是這樣,似乎就能構成一幅很奇異的畫面。
也許這就是我和她這對奇異的今生和前世最大的區別吧。雪代冰雷似乎有著能讓一切安寧下來的本質,而我卻好像有著讓一切變得混亂的天賦,呵呵,真是很鮮明很強烈的對比呢。
突然我的目光落在了擺放在窗戶旁邊,我面前的那個牆角的一個櫃子上,一株洛雲蘭安靜的矗立在那個屬於它自己的小瓷盆中。
我愣了一下,盯著那盆洛雲蘭。它看上去還很幼小,似乎是剛剛才移栽到這個小瓷盆中的樣子,它的葉片有些輕微的發黃,儘管是這樣,它卻依舊顯得很精神。看上去受到了相當好的照顧呢。等等……記憶力,似乎我將一盆這樣的雲洛蘭送給了顥穎?
我站了起來,朝牆角的那盆雲洛蘭走去,想看的更加清楚一些。
耳畔卻傳來冰雷聽上去有些小懊惱的聲音:“呀……竟然忘記了,今天下午草藥集市開市呢。”
我反過頭去有些疑惑的看著她,冰雷匆匆的合上書,見我看了過來,很友好的對我笑了笑:“小薁——哦,很抱歉還沒經過你允許。請問我可以叫你小薁嗎?
“嗯,沒問題。”
“謝謝。”冰雷看上去有些微微的歉意,“那麼小薁,你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呢?”
“什麼?”我有些好奇地問道。
冰雷拿起了一個藥簍,笑著說道:“今天是七子節的木日哦。每年最盛大的草藥集市會在今天下午開市呢!”
“是……是嘛?”我有些尷尬的反問道,看她的反應,該不是要我陪她一起去逛街,噢,不對,是逛藥市吧??
看著眼前的冰雷那很有誠意且漂亮的簡直想讓我再跳一次輪迴井的笑容,我猶豫了短短的幾秒鐘以後,很識時務的順從了她的意見:我輕輕的點了點頭。
緊接著我突然醒悟了過來,我今天一定是吃錯藥了——七子節的藥市?開玩笑啊!別說是藥市了,就連火日會舉行的燒烤祭我都不是特別的感興趣……好吧,我承認我是完全對人太多,太吵鬧的地方不感興趣的啊!
另外我突然覺得我這輩子恐怕是做了一個最可怕的錯誤決定,因為前思後想之後,我發現人多,吵鬧什麼的,那都是浮雲啊。最關鍵的是,逛街也要看和誰一起吧?!和雪代冰雷一起出去逛街??誒……恐怕會被人覺得我的存在很煞風景啊!
可是這位大小姐根本就不等反悔我的決定,她很迅速的收拾起幾樣東西,轉頭笑著對我說道:“那麼我們走吧。”
我愣了一下,只好跟了過去,怨念……那也沒辦法!只能在心裡將自己數落一遍了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