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薁。”顥穎在背後拍了拍我的肩膀。
“嗯?”我反過頭看著他。
顥穎笑了笑:“沒什麼,只是看你好像在想什麼。有點好奇。”
“想事情……什麼的。完全不適合我啊。”我嘆了一口氣,“只不過……說道線索的話,我倒是有一個想法。”
“想法?”顥穎用研究一株植物是什麼型別的眼光饒有興趣地看著我,讓我不由自主的想狠狠的瞪他一眼,不過我還是很有修養的轉過頭去看著眾人,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隨後說道:“嗯。大概可以這麼說。因為我有一個比較簡單的推斷。”
“哦?”一旁的夢鼬轉過身來看著我。
我急忙擺擺手說道:“我也只是進行一個單純的推測。並不知道正確率有多高……總而言之,從現在我們所走過的地方來看……我認為,我們可以從他們最後的話語結合靈煚的記憶來進行推測。”
“他們?”靈煚好像有些奇怪。
“雪代冰雷和北辰熙曌。”我解釋道,“那段回憶的最後,熙曌突然問了幾個問題還記得嗎?”
“嗯……是‘你見過世界上最寬廣的海洋嗎?’‘你見過這個世界上最高的雪山嗎?’‘你見過這個世界上最黑暗的洞窟嗎?’這幾個問題吧?”顥穎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後流暢地回答了出來。
我點點頭:“還有‘你見過紫碧海上絢爛的日出嗎?’一共四個問題——至少我們聽到的是四個問題。那麼仔細想想……世界上最寬廣的海洋,實際上安格瑞拉大陸周圍的幾大海洋中也就屬紫碧海的海域面積最為寬廣,而最後那個‘最絢爛的日出’則應該是指溼婆羅群島上觀看的日出——那裡的海上日出景觀千百年來從來都是文人墨客最為稱道的。最高的雪山總所周知就是撒格雅爾雪山,而最黑暗的洞窟,我想應該是指的黃泉洞。”
沒有人說話,我抿了抿嘴,繼續推斷道:“溼婆羅群島和撒格雅爾雪山上都有回憶,這是熙曌提到過的,其中還有幾個問題是沒有聽清楚的……但是據我們的行程來看水域贊得西、和我們現在所處的虛輿幻境這兩個地方對於雪代冰雷和北辰熙曌來說都是有共同的故事和回憶的地方……我想,剩下的應該也是冰雷和熙曌去過或者是提到過的地方吧。可是如果這麼推斷的話,還是有一件事情,我自己也無法進行合理的推斷。”
“六和塔?”夢鼬沉默了一下,隨後輕輕的反問道。
我點點頭。
“抱歉……”許久,夢鼬有些沉悶地說出了這兩個字。我有些驚訝的看著夢鼬。
夢鼬嘆了一口氣,看著我:“我說,對於六和塔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那時……我並沒有把真實的情況全部告訴你。”頓了頓,它繼續說道:“六和塔,並不是神蹟。那是人造物,而我告訴你的也只是古書上的記載而已。”
“人造……”我愣住了,隨後倒吸一口涼氣,“是她……”
夢鼬點點頭:“你猜的沒錯。六和塔是你自己所建…不,具體來說,是冰。憑一人之力,採『寧』界奇異石,制約四方神獸,按六和之象,五行之數所造。六和塔……”夢鼬突然苦笑了一下,“恐怕是比‘大地的禁忌’還要逆天的存在了。”
我還沒從驚訝中反應過來,卻想起之前他們說過的話,然後有些急促地問道:“可是……你之前不是說六和塔是連線『現』界和『虛』界的門戶嗎?而且……黑龍之神的『虛輿幻境』某種程度上還是六和塔在這個世界的映象?”
“真正的六和塔,並不是你所見到的那個樣子。”夢鼬甩了甩尾巴,看向碧藍的天空,“也許就算是冰,也從來都沒有真正見過。你所見到的那個,是冰
憑藉自己過人的實力所創造出來的東西——藉助了傳說中六和塔的理念,所創造的一個像監獄一樣的地方。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監獄……?”我有些不理解。
“四方聖獸。”夢鼬微微嘆了一口氣,“如你所見,它們全部都被監禁在裡面。”
我愣了愣,隨後想起了那幾口詭異的棺材和“打地鼠”,想起被群蛇吞噬的妙目蛇,想起了那隻差點嚇得我心臟麻痺的白虎,還有最後那高高地懸掛在頂空的長明燈。
“該不會……冰雷小姐說的‘我還有事情要做’指的是六和塔吧?”顥穎在一邊推測道。
我微微點了點頭:“是……有這個可能。如果我們把前五段記憶連起來按照順序來判斷先後的話……六和塔中看到的好像確實是比較靠後。”
見眾人一臉疑惑,我突然想起來那時在六和塔看到那段記憶的好像只有我,夢鼬和熙曌三人,隨後我將那段記憶和所有人的重複了一遍。
“總之……結果是冰雷自己動手殺了熙曌。”我深吸了一口氣,用盡量聽上去很平穩的聲音總結了一句。
眾人沉默不語,看上去好像並不知道改如何判斷這整件事情。
半晌,靈煚輕輕地說道:“她是對的。”
見我有些不解,靈煚解釋道:“那種刑法是卡萊諾針對叛國罪定下的最為嚴苛的刑法。要將用行者的人全身血液在四十九日內放幹,在這期間那個人不會死去,這個過程很痛苦。而且那種毒藥據說是只要沾上一點點,都不可能再有迴轉的餘地,能讓人的傷口不能復原,血液不會凝固。我想,冰兒當時是不願意看到熙曌代替自己承受這種懲罰而做出的決定吧。”
我抿了抿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最終只是輕輕的嘆了一聲。畢竟千年已逝,孰是孰非就算在怎麼評論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那麼按照小薁的推斷,我們下一個要去的地點便是黃泉洞。”顥穎總結一般說了一句。隨後他看了看眾人,並沒有人提出異議。實際上或許也是不知道改如何提出什麼樣的異議。
“黃泉洞。我在修行的時候曾經去過。”軒玦突然很平靜地開口說道,“裡面,並沒有像這樣的封印。”軒玦看了看我,但是卻並沒有說什麼。
我暗自拽了拽自己的衣角,那時在黃泉洞確實並沒有看見過六和封印,頓了頓,我有些猶豫的說了一句:“可是黃泉洞很複雜……”
“黃泉水。”軒玦搖搖頭,“一個曜時(曜時:一星期,『現』界計時七天一往復,為金木水火土日月)氾濫一次,氾濫之時,必定會溢滿全洞。在這種惡劣的條件下,封印該會放在什麼地方呢?”
我微微點點頭,軒玦說的並不是沒有道理。
“還有一點。”軒玦繼續了他自己剛才的話,“黃泉洞中有一個限制,不能使用任何空間法術,據說是因為黃泉之水連線了無數個不同的空間,因而早在天地之初黃泉之水的掌控者們便封殺了這裡使用空間法術的權利以免造成時空的混亂。
但是我們在尋找的雕像確是一種能將靈魂封印起來的有實物牽制的封印,就如同貝洛其斯說的,撕裂自己的靈魂是一個很不明智的選擇,而靈魂封印也會在很大程度上有自己的不穩定性。為了維持封印不墮,我們之前見所遇見的封印周圍的環境,不管多麼飄渺,多麼混亂,最終在封印所在的地點卻都是非常平穩的。黃泉洞的時空鏈非常的脆弱,並不符合我們要去尋找的條件。”
“可是,哥哥…那,在撒格雅爾雪山上,要去那個封印不是必須穿過一個混亂的時間流嗎?”顥穎有些奇怪地問道。
軒玦看了看他:“就像我之
前說的,混亂的時間流,只不過是見到東合的前提,但是東合本身所處的環境位於撒格雅爾雪山之巔,那裡卻非常的平靜。而在黃泉洞,是不可能會存在於那種地方的。因為其實黃泉洞本身就是一個時空的連線點。除非她將剩下的一個封印藏在了黃泉洞所連線的某個時空裡,那麼我們想找到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時間流……時間?”我皺了皺眉頭,輕輕的重複著這個詞。不過還沒等我自己回想過來,夢鼬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了過來:“你可別指望去和那頭瘋龍說話,現在我們毀了『葵殤之末』的‘守護者’想再和它平靜的交談完全是不可能的。”
“對啊,卡文洛一定會發飆的。而且,它都不願意讓我們過來,就算知道下一個封印點是在哪裡,它肯定也不會說的。”貝洛其斯對我點點頭,隨後它又補了一句,“當然,我並不是打不過它,只是擔心你會受傷。”
我笑了笑,急忙擺擺手:“我只是這麼想,但是並沒有要去做。而且『怒焰號角』已經毀掉了,我也不想去冒這種奇怪的風險。”
“『怒焰號角』?!”夢鼬有些不可思議的重複了一遍。我指了指選軒玦:“是軒玦……皇太子殿下拿到的。”
“重點不是誰拿到了,是……『怒焰號角』被毀了?!”夢鼬突然抓狂了起來,“你們是怎麼搞的啊?!”
“總而言之,不是故意的啊。”我捂著耳朵說道。
夢鼬嘆了口氣:“誒,算了,能開啟那扇門已經是萬幸了,只是現在『怒焰號角』不在了的話,就要另外想辦法出去了。”
“出去……?”帕克有些不解的表情上來看,對於它來說,“出去”這個問題最簡單的答案就是從哪裡來就從哪裡出去。
我也很疑惑的看了夢鼬一眼,隨後下意識的看向軒玦。軒玦很出乎我意料地點點頭,我猶豫了一下,隨後看到了湖對岸的葵殤樹,突然明白了夢鼬指的是什麼意思。
葵殤樹是單向通行的連線通道,也就是說只能透過葵殤樹來到這裡,但是卻不能透過葵殤樹出去。而且,柳鏡慕水已經消失了,現在能不能過去都成了一個問題,從之前我們過來的情況來判斷,似乎只有身為守護者的柳鏡慕水才能送人到達湖對岸。
“抱歉。我不行。”貝洛其斯突然這麼說道,我轉過身去看到貝洛其斯看了看一旁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它自己的帕克,隨後很自然地回答道,“別說是我了,南宮的空間法術要從這強行出去也是不現實的。這裡是卡文洛的『虛輿幻境』。雖然不能說是最高一層,但是也確實是在某種程度上連線著『虛』界和『現』界。隨意動用空間轉換的力量是有可能會導致整個現界的時間衡制崩潰的。”
“我看或許不需要你使用能力了。”靈煚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話。
貝洛其斯瞥了他一眼:“你在懷疑我的能力?”
靈煚很鎮定的搖搖頭:“不,我指的是這個地方,好像已經開始崩塌了。”順著靈煚的手指,我們都看了過去。隨後我們馬上明白了靈煚說的是什麼。在看上去很遙遠的地平線上,原本碧藍的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和碧藍的草地分開了,天空和大地的連線處裂開了一條巨大的漆黑的縫隙,而且那條裂痕還有逐漸加大的情況。
“夢境崩毀……”夢鼬注視著那有些詭異的景象,隨後反手將鐮刀一指,鐮刀末端的海藍色球形寶石發出一道炫目的光芒,就像那個時候在靈特雅我所見到的一樣,憑空出現了一條泛著紅光的裂隙。
“顧不得那麼多了。快進去!”夢鼬一甩尾巴就將和它站的最近的我甩向那道裂隙之中。
“喂!!!”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嚇得大叫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