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們不能去那裡。”柳鏡慕水的話傳進了我的腦海裡,打斷了我的思路。我轉過頭去看著她,她指著軒玦身後湖的那邊看著我,然後清晰地,一字一頓地說道,“黑龍之神已經阻止過你們了。你們應當聽從一個神袛的告誡。”
“那,你倒是說說,帕格圖雅阻止我們的理由。”不等我說話,夢鼬就很直接的開口回駁,它的語氣聽上去有些微微的不耐煩,但是卻有一絲奇怪的坦然,“我們經歷了九死一生的旅途,好不容易才來到這裡。為此北辰熙曌更是付出了生命的代價,現在有什麼理由阻止我們過去呢?”
“就如同我曾經對你說的一樣!”柳鏡慕水毫不退讓的直視著夢鼬固執地說,“你們只能離開這裡,立刻離開。並且再也不要回來。”
“夢鼬?”我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它,那一瞬間,它感覺有些陰沉。
柳鏡慕水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夢鼬的反應,她繼續說道:“黑龍之神已經很明確的說過了,你們踏上的是不屬於人類的領地。”
“我並不認同你當時說的話。”夢鼬剛才似乎是在思考,隨後它抬起頭看著柳鏡慕水,“並且……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而且就算是黑龍之神的告誡,我們還是過來了啊。要說踏上的話……在剛才的聖歌遺蹟旁邊的時候,就已經是‘踏上’了吧。你看現在我們都進入了……”靈煚在一邊嘻嘻哈哈的接著夢鼬的話說道。
“我並沒有恐嚇你們的意思,只是,如果你們還是不聽勸告的話,肯定會後悔你們的這段旅程。”柳鏡慕水看了看靈煚,她的臉上好像有一點決定過之後的淡然,“我原本是無意阻止你們的,只是因為……”
柳鏡慕水頓了頓自己想要說的話,隨後轉過身去,背對著我們:“只是因為他已經不在了,所以……我覺得我想得到的,已經沒有必要了。”
“你想得到的?”顥穎看著柳鏡慕水的背影,有些好奇的問道,“你想得到的,是指想和熙曌在一起嗎?”
“……”柳鏡慕水突然笑了起來,帶著一絲莫名的苦澀,“‘夏蟬秋月,慕水為霜。’慕水這個名字,是他送給我的。只是當我想去認認真真的,哪怕只是作為代替品想要去代替他最愛的那個人的時候,他竟然再也沒有叫過這個名字哪怕是一次……”
“你想得到的,沒有必要了。所以你才來阻止?這會不會太自私了呢?”一旁的帕克卻帶著萬分不理解的口氣問道,它旁邊的貝洛其斯也帶著一臉鄙夷和嘲笑的目光看著柳鏡慕水,似乎在它們兩看來,柳鏡慕水的話語簡直讓它們覺得眼前的這個印靈的思維實在是有點太過於自私。
“你還不明白嗎?”柳鏡慕水長嘆了一聲說道,“北辰殿下是真的不在了。他……已經徹底的消失了。”
“那麼這又和你阻止我們有什麼關係呢?熙曌正是想要我到達那裡,才會付出如此代價的吧!”我突然有些激動的大聲說道,我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我會突然這麼激動。
只是我突然想起熙曌最後還是那樣笑著看著我,那雙碧綠的如同最深遠的森林一般的眼睛,帶著無盡的溫柔和溺寵。那般的目光,那般的注視,現在想起來,卻給我一種莫名其妙的狂怒和不安。
熙曌不會這麼輕易離開的!他是那樣的愛著雪代冰雷,那樣的愛著我!
“然後呢?你想怎麼樣?”柳鏡慕水有些淡然的反問道,隨後她轉過身來看著我,她的臉龐上有著兩道很清楚的淚痕,她似乎將我的狂怒和不安盡收眼裡,但她卻只是淡淡地說道,“他只是太愛雪代冰雷了,愛的不管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包括你。”
“我沒想取代任何人!”我有些惱怒的說道,“我只是……”
“你只是覺得,你好像太虧欠他了。甚至於你的前世,雪代冰雷一直都是那麼的高傲,雖然那是源自於她自己無可挑剔的實力。或許,直到最後,雪代冰雷還是從未愛上過他。但是她卻一直覺得她自己有責任去彌補他。而你,也是一樣。”柳鏡慕水的神色看上去十分平靜,她甚至用十分平靜的口吻——彷彿只是在談論著一個無關緊要的天氣問題。只是她的淚水卻無聲的沿著那張漂亮的瓜子臉,如同洩閘的洪水一般落下,卻都在半空中消散而去,“放棄吧,放棄那些已經隨著北辰殿下的消失而變得子虛烏有的責任。他一直都是那麼的愛著你,甚至不顧一切,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而你卻一直在逃避,甚至無視他那麼深切的目光。最後竟然想在一切都已經不復存在的時候還做出什麼無謂的彌補嗎?”
“小薁不用去取代任何人。她就是她,冰就是冰。”夢鼬甩了甩尾巴,隨後它看了我一眼,“至少,我不會認為她是冰。”
柳鏡慕水搖搖頭:“那麼你為什麼會一直在她的身邊?難道只是因為她們長得很像?你一定知道其中有某些原因,卻一直都不向任何人明說。如果,你一早就認清楚你的處境的話,或許北辰殿下根本就不會這樣,不是嗎?”
“北辰熙曌會怎麼樣,根本就和我沒有關係。”夢鼬的口氣有些冷淡,“你才是,自己應該明白你自己的處境。不管你如何的像冰,他根本就不會對你有什麼反應。”
夢鼬的話語聽上去半點情面都不留,柳鏡慕水低垂下眼簾不再說話,也許她真的是連大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沒有去看夢鼬,也沒有去管它心裡當真是怎麼想的,我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不知為何看著柳鏡慕水的眼淚,我突然鎮定了下來,我努力的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剛才那般暴躁,隨後冷冷地說道:“你當真以為,我是為了北辰熙曌在尋找六和封印?”
柳鏡慕水愣了一下,彷彿沒有料到我會這麼說話。
看著柳鏡慕水的微微愕然,我繼續說道:“第一次接觸六和封印和的時候,我可是一點也不認識北辰熙曌這個人。再說,與其說我,還不如先管管你自己好了。如果你消失了,也會給帕格圖雅帶來不小的麻煩吧。”
柳鏡慕水
看了看我,苦笑了一聲:“看來,不管是前世今生,總會有些地方是一樣的。”
“也許吧。”我這麼回答道,接著不在理會柳鏡慕水轉過身去看著湖對面的北合所在地。一邊的夢鼬甩了甩尾巴低聲說道:“從這裡到那邊去,好像是有一個類似於結界的存在。單純的繞路的話,是肯定過不去的。”
“那麼,我們搭橋嗎?”我從衣袖裡拿出法杖甩了甩,卻突然感覺不到有任何四象元素力量的存在,好像魔法在這裡根本就沒有作用。
我有些驚訝的看著我手上的法杖。柳鏡慕水的聲音從我們背後傳了過來:“這裡是虛輿幻境——黑龍之神帕格圖雅永恆的夢境。實際上,也就意味著你們的能力,在這裡是根本就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更加意味著,如果你想要動手殺掉我們,現在是易如反掌?”我轉過身去直視著柳鏡慕水。
她已經抽出了她衣袖裡那把匕首。
“如果有可能,我並不想殺你們。”柳鏡慕水微微的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已經盡力了。”
一旁的靈煚也對我們搖了搖頭,看上去他的巫術也在這裡受到了限制,無法發揮。我剛向前走了一步,夢鼬就將我攔在身後:“交給我吧。”
“神級的衡制並不代表對我有用啊。”貝洛其斯也從地上站了起來,它腳下再度迸發出了閃電劈啪作響。
我預設的往後退了一步,看來這裡的制衡對神級通靈獸不太起作用。既然這樣,交給貝洛其斯和夢鼬應該沒有問題。
“那個……你們能不能先別這樣?”顥穎在一邊試圖說服我們,一邊求助一般看著軒玦和靈煚。
“能不打最好是不要打。只是……”靈煚這麼說了一句。帕克卻嚷嚷了起來:“可是,每次都是她先想攻擊我們的呀。”
靈煚有點無奈的向顥穎搖搖頭,表示無能為力。
軒玦則似乎一直都在思考什麼,好像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都沒有聽我們說話。
柳鏡慕水看著蓄勢待發的兩隻通靈獸,似乎也沒什麼過多的驚訝,她搖搖頭:“這肯定不是你們想要看到的結果。”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貝洛其斯邪魅的一笑,隨後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柳鏡慕水竄了過去,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夢鼬也刮出幾道劍氣,和貝洛其斯形成一左一右的夾攻之勢。
照柳鏡慕水的速度和力量,貝洛其斯和夢鼬的聯合攻擊她根本就不可能躲得過。似乎她也早就明白這一點,所以,她看上去甚至根本就沒有躲開的意思。
貝洛其斯助跑了幾步之後前爪一抬,幾道閃電從它的腳下迸發了出去,目標直指柳鏡慕水,與此同時夢鼬的劍氣也壓了過去。除非柳鏡慕水有通天之能,否則怎麼看都是要掛重彩。
突然間,空氣中起了一絲奇異的變化。好像一瞬間時間加快了好幾倍,隨後一瞬間停住,緊接著再次加快,再次停住……
這是……空間法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