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曌好像都已經習慣了這種“據說是沒有人的地方能突然冒出來人造遺蹟”的情況,而完全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我和靈煚則是很迅速的將反應寫在了臉上,然後一臉困惑的對看了一眼。
“下面好黑……我們確定要進去?”我有些糾結的看著那個看上去完全伸手不見五指的階梯盡頭。
“要不然,我們返回去?”靈煚反問道,“且不說這個洞穴我們能不能走出去,走出去了以後還要經過那個龐大的被塞滿骨頭的……”我瞪著靈煚,他馬上就很識相的停了下來。
“我有種預感。”熙曌的臉色看上去不是那麼自然。而對於我來說,與其去透過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地方,不如繼續往前走。既然這麼打算了,當然要先做好一定的覺悟。於是不等熙曌再次開口,我便說道:“預感什麼的都是不確定的啊,我看我們是不是應該馬上出發了?光是站在這裡想也沒有用處吧。”
熙曌很配合的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是牽起我往下走。
“喂——”我正在發愣的那一會兒功夫,視線就陷入了一篇黑暗。“不至於沒有照明工具吧……”我有些怨念的想到,看著階梯口的那一點光明,我不禁有些感到我剛才說的話是一個非常錯誤的決定。
“別浪費魔法。”熙曌突然說道,“不知道前面有多長的路,與其浪費魔法凝結火元素不如讓自己去習慣。”
“習慣?”靈煚似乎對熙曌的話語感到有些糾結。熙曌沒有做過多的解釋,只是牽緊了我。
我先是愣了愣,隨後馬上明白了他在說什麼。這就像之前我在黃泉洞的情況一樣,視力被嚴重限制的時候,感覺就成了唯一的利器。我很快的平靜下來,然後將另一隻手伸向靈煚:“牽著我吧,這種情況下一個人倒是還好,最怕的就是人多走散了。”熙曌似乎對我的話表示預設,並沒有阻攔我。
靈煚似乎猶豫了一下,隨後我感到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遞了過來。我牽起他,熙曌牽著我,我們三人在黑暗中開始行走。
最開始我以為會是之前在那個洞穴裡面的情況一樣,只能讓人排好隊一個個過去。但是我很快發現我想錯了,我開始覺得我們行走的地方很空曠,實際上這種情況比排隊一個個過要難上許多倍,我們不能依靠牆壁的參照,只能依靠自己腳下的感覺。這裡有沒有走過,這塊石頭有沒有踩過。有的時候會出現感覺上是在一直往前走,但實際不過是在原地繞圈子。
兜圈子?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說到兜圈子實在是不得不讓我想到上面那層詭異的蔓紋蜘蛛迷陣。雲虛陀螺花的標記,映象一般的反應,實在是想不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都難。是錯覺嗎……為什麼我突然覺得這整個山體完全就是一個人為製造的巨大陷阱?
身後那階梯的光亮早已消失,我們究竟走了多遠,多久,現在連我
自己都不太確定,不知道是不是由於修行不夠的緣故,我不能夠很及時的靜下心來,看來像我這種人完全就是不到生命緊要關頭我就絕對不會人品爆發。
不過還有一個原因,雖然我不確定到底是不是的。熙曌一直牽著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讓我感到一種淡淡的安心。或許是因為他認真的樣子給我留下了太深的印象,所以感覺到跟著他走比較靠譜,也不會有什麼危險……於是我就這樣一邊胡思亂想,一邊默不作聲的任由熙曌牽引。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們三人也沒有說話,只是互相牽著手根據熙曌的感覺在走著。
“如果在這種黑暗裡,我們當中在不知不覺中被掉了包,你們能察覺嗎?”走在左邊的靈煚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個這樣的問題。
“要掉包也得找個時間讓我們鬆開對方吧!”雖然四周一片漆黑,但我還是沒好氣的瞪了靈煚一眼,“除非意識互換要不然……等等,這前面……好像是空的。”我在一瞬間一把拉住熙曌和靈煚,隨後有些擔心的往後縮了縮。
熙曌停了一下,隨後將我輕輕往後帶了帶,讓我站在原地。四周漆黑一片且伸手不見五指,我急忙拉著熙曌:“你可別沒事就往前衝!我們可以慢慢走,小心腳底下就是了。再說我也只是隨便說說的。”
“我沒事。冰兒你往後退退。”熙曌輕輕的說道。
“沒事才怪!”我瞪了熙曌一眼,不是我自作多情,要是真的沒事的話,熙曌能這樣把我往後推前提是我還單獨牽著靈煚?這事問到誰身上誰不會相信啊!
熙曌像哄小孩一樣低下頭來親了親我的額頭:“冰兒,聽話。”
“拜託,誰要聽你話了。你又不是我的監護人。”我很直接的反擊道,隨後很果斷的甩開熙曌和靈煚,直接往前走了一大步。
“冰兒!”
熙曌急忙上前阻攔,只是說時遲那時快,在那一瞬間,我便明白了我剛才的預感確實是正確的。黑暗之中突然無數綠色的火焰伴隨著陣陣的煙霧從地下噴湧而上最後在高空中緩緩散去,我完全沒想到我們所處的地下空間竟然如此之大。那陣爆發性的火焰和煙霧結束之後,腳下漸漸現出一片熒綠色的光芒。
我倒吸一口涼氣,緩緩向下看去,腳下是一個有些許高度的落差的巨大的地陷坑,地陷坑裡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不規則坑體,裡面充滿了泛著綠色熒光的**——興許是磷沼之氣。它們不斷的冒著氣泡,看上去如同綠色的岩漿一般。還時不時會從一些空心的石筍裡冒出濃綠色的煙霧。
我右腳腳尖剛好踩在落差之處的邊緣,若再往前一步方才的火焰非把我煮成白斬雞不可。當下我便出了一身冷汗,不禁感到剛才那麼冒失的舉動確實是太莽撞了些,若是別的機關跟怕會連累了靈煚和熙曌。
“熙曌,你怎麼樣?”身
後傳來有些焦急靈煚的聲音。熙曌受傷了?還是難道我又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我心裡一沉,急忙要轉身。
“是誰——踏入了這片不屬於你們人類的領地?”
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迴響在空洞的石窟中,我感到腳下的大地和身邊的空氣都在微微震動。此時我就像被人定住了一般動彈不得,驚恐萬分的看著我眼前的上空,那些濃重的煙霧慢慢的凝聚在了一起。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吼聲,那團越聚越大的煙霧慢慢的結成了形體。碩大的頭部微微晃動了一下,修長的頸幹也慢慢的成了形。隨後我感覺周身一陣劇烈的震動,我驚恐的往右側一偏頭,一團碩大的綠色煙霧自下而上最後重重的落在在了我的旁邊的岩石上,煙霧慢慢散去,看上去那裡面有一隻鋒利且巨大的爪子;隨後是一陣勁風迎面撲來那些本來凝聚成團隨後在逐漸消散著的看上去很有厚重感的雲霧一瞬間化作縷縷青煙飄散在了空氣中。
我的面前出現了一條碩大的黑龍。
它的眼睛散發著正在燃燒一般的綠色火焰,高高揚起的龍頭帶著不屑的目光審視著我,兩隻巨大的威脅力幾乎與夢鼬的鐮刀不分上下甚至更勝一籌的爪子分別搭在我的左右兩邊,寬大的翅膀幾乎隱沒在了那高處的黑暗中,我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它的腹部,那些堅硬的龍鱗發著一陣陣黝黑而冰涼的光澤,幾乎能讓人窒息。整個洞穴都在隨著它的每一下呼吸而微微震動。
“人類,回答我。”
它猛的將頭往前傾了一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伴隨著陣陣龍族特有的咆哮聲迴盪在空氣中,於是整個洞穴再度震動。
“我……”我不確定我是否發出了聲音,但不管有還是沒有,我都已經沒有正面那條巨龍的勇氣。我完全無法像雪代冰雷那般從容鎮定,況且眼前的這條龍也並不像那位樹神般和藹可親!
一滴冷汗隨著額角,順著臉廓最後滴落下來,我甚至無法將我和它對視的目光移開,連閉眼都做不到。
我極力的想讓自己恢復冷靜。時間或許只過去了幾秒鐘,但在我看來卻像好幾個世紀。
“為何要將我自黑暗中喚醒?為何要踏上這片不屬於你們的領地?”那條龍的爪子微微抬起了一下,洞穴晃動的更加厲害,我幾乎都要站立不穩了。
身後的靈煚似乎都被這條巨龍的震懾力所壓制,一時間竟也沒有回答,而熙曌……我猛的回過神來。
“我…抱歉…我們並不知道……您沉眠在這裡……”這回答完全有些語無倫次,我想我從來都沒有進行過一場這麼艱難的對話。那條黑龍實在是太大,光是站在它面前我都要喘不過氣。
“你回答的並不是我所問的問題,人類!”那條巨大的黑龍這麼說道,“你們為什麼要來到這裡,並且——你們的身上都帶有如此不詳的氣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