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京察
卻說皇上和語詩暫時停止了見面,他每天都在乾清宮翻閱各地的奏報,批註或是和內閣、六部的重臣們商討對策。皇上突然之間變得如此勤政,卻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們私底下都在打聽怎麼回事。
先前皇上為了賑災的事查了國庫的大帳,發現很多問題,便命內閣擬旨派人徹查戶部來往賬目;再加上到了年底的時候,官員們又開始述職,皇上又命對地方四品以上、在京五品以上官員開展監察。這兩件事幾乎同時開始,令人意外的是,內閣派來查戶部的人是內閣學士張自明,而負責京察的是內閣學士容旭然。容旭然是晉王的岳丈,那這個張自明又是何人?張自明是從御史臺進到內閣的,此人在算賬方面很有一手,任何假賬都逃不過他的那雙眼,也是薛懷遠提拔的一員得力大將。
晉王的岳父突然抓上了這麼大的權,眾人皆以為是皇上向晉王放權的動向,可是,容旭然同時又是薛懷遠的死忠,這朝局,真是越來越叫人看不清楚了。皇上這到底是在想什麼?
原本,這吏部是皇后孃家幾代的大本營,雖說現在這吏部尚書不是皇后本家人,但是外人還是很難『插』手吏部什麼事。皇上突然以京察為名,派人徹查吏部,這可真是動了蔡家的根本。皇后的爺爺蔡太師進宮見了皇后,要皇后在皇上面前進言終止此事。可是,聖旨馬上就要下來了,就差在皇上那裡蓋上大印這一步了,又有什麼用?皇后也知道此事的嚴重『性』,蔡家從內閣退下來,又放手吏部尚書之位,這些年隨著薛懷遠一派勢力增強,他們在政壇上一直處於節節敗退的態勢。他們都知道,吏部的事,大查就是大問題,小查就是小問題,不查就沒問題。皇后知道自己在皇上面前說不上話,可是爺爺來說總不能不管吧!
皇后對爺爺說:“這聖旨馬上就下了,現在說有什麼用啊?再者說了,人家要查,咱們攔著不讓,這不是不打自招嗎?”太師說道:“查也可以,可只能讓咱們的人查,這個容旭然與咱們有仇,讓他去,沒事都能叫他找出事來!”
“那您說派誰去?”皇后問。
“你大舅啊!”太師建議道。
“爺爺,虧您現在記得他!現如今的內閣裡頭他就是個擺設,哪有他說話的份?”皇后說道,“這會兒您就是讓他去,怕是他也不敢!”太師問為何,皇后說道:“皇上這明擺著是要查出點事情,大舅去了,什麼都查不到,皇上還能饒了他?雖說是擺設,在內閣擺著總比在家裡擺著要好看吧!您叫我去跟皇上說,我在皇上那裡哪能說上話?您還是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皇后此言一出,雖說是實情,可是太師還是很生氣,皇后的弟弟說道:“姐姐,您要是這樣說,我們哪裡來的辦法?”
皇后突然想到了容語詩,對呀,為什麼把她給忘了?隨即說道:“爺爺,您老也別把身子骨氣壞了,咱們分兵兩路,”太師一聽,那該怎麼辦?皇后接著說:“吏部那邊爺爺您想辦法,雖說這聖旨咱們是沒有辦法,我這邊還有一張王牌,爺爺您放心吧!”太師問是什麼王牌?皇后笑道:“容旭然咱們是沒有辦法,可是,他女兒不是還在宮裡嗎?她那個人一看就透,我又管著內命『婦』,隨便給她些好處,我會讓她幫咱們的!到時候就叫她去跟容旭然說,我就不信這樣還不行?”
太師撫著鬍鬚,笑道:“妙計!妙計!老夫聽說這晉王妃雖說讀書好,可是頭腦過於簡單,沒有心機。把她拉下水,就不信治不了他容旭然!”三人大笑,皇后弟弟說道:“那吏部裡邊兒,咱們就給他們難題,看他們如何查的下去!”太師點點頭,又問:“可是聽說這晉王妃和肖貴妃走的很近,你又如何拉攏她?”
“這不是什麼難事!我自有辦法!”皇后邪笑道。
聖旨下了,可是各方都做好了應對方法。皇上滿懷希望,但願這次能查出點什麼!可是,到了晚膳時,劉全就向他稟報“下午時太師進了中宮”,皇上一聽,冷笑道:“又想耍什麼花槍?他跟皇后說什麼了?”劉全道:“娘娘沒讓人伺候,詳情就不知道了,好像是有關京察的事!”
“他現在才開始害怕?朕看他能挺到什麼時候?”皇上道,又說,“明兒早朝後,傳張自明和容旭然覲見,朕有話要交代!”劉全領旨,皇上又問:“晉王有沒有什麼動靜?”
“王爺倒是沒什麼反應,只是,定國公府派人過去了!”劉全道。
“哦?”皇上淺笑了,“沒想到大家對這些事還是挺上心的嘛!都這麼熱心!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啊!”劉全陪笑,皇上又說:“既然都這麼熱情,幹嘛都不來找朕想辦法?看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招!”說罷,捧起書讀起來。
“主子,”劉全問,“是否傳旨永春宮?”
皇上擺擺手,說道:“朕今晚想好好看看書,哪兒都不去!”劉全領旨。
沒一會兒,永春宮就接到聖旨,說今晚不來了,要貴妃娘娘好好安歇!肖貴妃也知道今日下旨查戶部和吏部的事,想著皇上怕是很忙吧,也就沒再往心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