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風雨幾時休
不知到了何時,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不是雷雨,更像是秋雨。雨越下越大,噼裡啪啦敲打著窗櫺。
她躺在他身側,端詳著他的睡容,傾聽著外面的雨聲。
“不知風雨幾時休,已教淚灑窗紗溼!”她輕聲『吟』道。
“怎麼這麼悲涼的?下雨好呀,要是兩江今年多點雨,蝗災就不會來了,百姓的莊稼也就有收成了!”他卻說道。
“說的也是!”她淺笑道,“我也就是‘為賦新詞強說愁’,哪會想的那麼多?”
他睜開眼望著她,無聲地笑了,過了會兒又說:“你還別說,這雨竟有了秋的味道!”又閉上眼,聽著這滴滴答答的雨聲,睡著了。
她一直醒著,懷中躺著的是自己心愛的人,也不願去想未知的明天。
聽著三更聲響過,她慢慢起身,把胳膊從他的脖下緩緩抽出,輕輕掀開被子,挪到床邊,無聲地下了床,又給他掖好被角,壓下帷帳。對著鏡子梳好頭髮,整理好衣裝,吹滅了所有的燈,輕輕推開門,退了出去。劉全見她出來了,問:“娘娘,萬歲爺睡了麼?”
“已經睡著了,燈我也滅了。”
“奴才送娘娘回宮吧!”劉全道。
“皇上他每天都很累嗎,最近?”她問。
“可不是呢!”劉全道,“胃口也不好,眼瞅著就瘦了許多!只是,這眼瞧著就到麗妃娘娘入宮的日子了,主子這身子——”他很是焦心。
“你們多勸他休息休息,這些天,事兒是挺多的,可是,他總不能倒下吧!您多勸勸他!”
劉全送她到了殿外:“還得辛苦娘娘,主子也就聽您的話,您說什麼都比別人要管用啊!”
“我知道了!”她應道,“要是有什麼事,您就來找我!”說罷,上了轎。
轎子消失在一片雨幕中,劉全進了大殿,有個身影消失了。
天亮了,雨也停了,空氣中飄『蕩』著泥土的芳香。樹葉上的水珠,猶如顆顆珍珠璀璨。宮人們清掃著院子裡的淤水,太陽出來後,東方天空竟然出現了兩道彩虹,引得眾人觀賞。
坤寧宮內,皇后也起來了,宮女們正在服侍她梳妝。
“昨兒幾時出來的?”皇后閉著眼,問身後站著的一個宮女。
“稟主子,過了三更!”
“看清楚了?”皇后又問。
“看清楚了!”
皇后壓著胸中的怒火,待宮女梳完頭,便命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了坤寧宮的總管常德和姓洪的尚宮。
“娘娘,現在怎麼辦?”常德問道。
皇后對著鏡子,撫『摸』著自己的臉龐,說道:“難道是我老了嗎?他為什麼如此貪得無厭?後宮佳麗三千還不夠,為什麼還要去勾搭別人的老婆呢?”
“娘娘,”洪尚宮道,“此事,奴婢以為還是要小心為妙,免得著了別人的道兒!”
“誰?莫非是肖玉茹?”皇后道。
“正是!”洪尚宮答,“皇上想方設法隱藏的祕密,您能知道,難道貴妃就不會知道嗎?‘螳螂撲蟬,黃雀在後’啊!只怕最後得好處的人是貴妃那邊。”
“洪尚宮所言沒錯,可是,如果娘娘就這樣忍著,往後,後宮裡娘娘還會有威儀嗎?”常德道。
“是呀,哀家絕不會忍氣吞聲!哀家是皇后,六宮之主,一國之母,豈能讓那個妖女『**』『亂』宮廷!”皇后道。她知道那件事,在聽說了身邊人描述皇上如何忘情、瘋狂地向那人索取之時,她簡直氣炸了。皇上和自己在一起時,沒有那麼溫柔,沒有那麼痴『迷』,沒有那麼縱情。為什麼會是“她”?皇上怎麼會看上那樣一個女人?
“娘娘,依奴才看,不如——”常德輕聲說著,皇后和洪尚宮點頭同意。
后妃們照例來到慈寧宮向太后請安來了,語詩行完針,正在為太后按摩。她還是一副恬淡的笑容在臉上,靜靜地聽著她們聊天。太后把孝玉公主的小女兒梅格爾留在慈寧宮了,還讓她和皇子公主們在一起讀書。孩子們在一起玩,總是很開心的。太后這麼做,也是為了死去的女兒。
太后問語詩:“你幾時過去?”
她答道:“等會兒給母后按摩完了,兒臣就去!”
皇后問:“去哪兒?”太后說語詩是要和柳惠之去“惠民署”。肖貴妃道:“那種地方,你怎麼能去呢?”語詩笑而不語,太后替她說道:“那些也是皇上的子民嘛,不該捨棄的!”語詩道:“母后說的是!”又對皇后和肖貴妃說:“在宮裡太久了,柳大人說可以去外面看病患,這樣可以多學點東西的!”
賢妃道:“王妃這又是何必呢?”語詩無言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