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接生(一)
快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轉眼間,又過去了一個月,離葉溪倩臨盆的日子也越來越近,早已請來了接生婆,堡中的人此刻都非常的謹慎,時刻關注著他們的堡主夫人。
這天夜晚,
“娘子,今天覺得怎麼樣?”安月君輕輕地替她『揉』捏著背,眼神專注。動作仔細,絲毫不敢馬虎。
“恩恩。”葉溪倩舒服地應了兩聲,突然想到他整天圍著自己轉,便頗似調侃地問:“這幾個月整天遊手好閒,月家堡不會因此倒了吧?”
安月君臉一皺,大大的眼睛裡滿是委屈,絕『色』的容顏寫滿了對她的指責,哀怨地瞪著她,小聲地說:“娘子,我哪有遊手好閒,我最忙了!”
這聲音,越說越有理,越說越大聲。
葉溪倩狐疑地凝睇著他,懷疑地說:“你忙什麼?”
安月君挺起胸膛,頭揚得高高地,小嘴兒翹的老高老高地,就差尾巴也翹起了,神情甚似得意,黑白分明的大眼裡忽閃忽閃地,自豪地說:“我要時時刻刻地看著娘子呀,要幫娘子捶背,捏腿,倒茶,喂膳”
最後,重重地點點頭,非常驕傲地說:“娘子,我很忙吧。”他是很忙的!
想起自她懷孕以來,他也就沒閒著,一直圍著自己轉,有求必應,忙裡忙外,她要幹什麼,他都會搶著幹,只要關於她的事,他都要親自動手。她何其有幸,會遇上這樣一個男人!心如被暖日照過般,暖入心田。握住他的手,低低地問:“辛苦你了。”
安月君搖搖頭,噙著溫柔的笑意,嘴角甜甜地散開笑容,說:“不辛苦,娘子才辛苦。”
葉溪倩未答話,只是看著他,滿心滿眼地幸福,問:“我一直都不懂,為何你會挑上我,沒有傾城貌,也沒有妖嬈身,更沒有絕世才,你為何喜歡我?”
氣氛靜謐了下來,安月君眼裡化不開的柔意,如一湖子春水,漾起一層層波紋,“我也在想為什麼,可是,到現在還是沒有答案。為什麼在湖邊第一眼看到你,會莫名地心跳,為什麼會莫名地纏著你叫娘子,為什麼會這麼喜歡你。是不是想到了,就不會這麼喜歡你,這麼愛你,這麼怕你離去,整日活在恐慌之中?”
葉溪倩立即搖搖搖頭,淚眼朦朧間,說:“那就不要想通,我不想聽,我只想知道你愛我就夠了。”
“娘子,你告訴我,為何你明明在我懷中,我還是會恐慌你會離去,尤其那天以後,娘子,告訴我,有什麼辦法,可以不讓我這麼愛你。”安月君從身後輕輕抱住她,眼淚一滴滴的滑落到她的頸間,燙進她的心。
她雙手緊緊握住他,想要說話,卻突然,臉『色』一白,手揪住了他,臉上冷汗直流,疼痛難當地說:“君,君,好疼,我貌似要生了。”
這話一落,後面的懷抱消失了,他已經到她前面,慌『亂』無助,手腳不知放哪,焦急地說:“娘子,怎麼會?不是還有十幾天的嗎?怎麼會這麼快?”
於是,朝外面大喊:“來人,快來人,叫接生婆來,我娘子要生了,快來人。”
外面嘈雜了起來,安月君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到**,立即將將洗臉布浸溼,擦去她頭上的虛汗,緊握住她的手,輕輕柔柔地說:“娘子,忍住,我會一直在你身旁的,娘子,不要怕”
tmd,為什麼生孩子這麼疼!葉溪倩已是疼得說不出話來,臉慘白不已,額頭上的汗已將她的發弄溼了,貼在臉頰邊,只能從脣齒間溢位一些單音,漸漸地,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最後,在安月君驚慌失措的呼喊中,失去了意識。
“娘子,娘子,醒過來”
這時,接生婆走了進來,見到昏『迷』的葉溪倩,立即臉『色』一緊,朝外面的人緊張地喊道:“快去燒開水,快去,夫人有危險,得立即接生。”
安月君一聽,臉刷的變得更為蒼白,眸子裡更是恐慌以及不可置信,著急地問:“你說什麼?”
“看夫人疼成這樣子,肚子又這麼大,而且還提早了十幾天,怕是有危險。”接生婆憂心忡忡地開始準備,見到安月君害處在那,恭敬地說,“堡主,情況緊急,請回避,男人進來是不吉利的。”
“不,我就在這。”安月君回絕道。他要看著她,她平安,他才會安心。
“這”
安月君臉『色』倏地變得極為恐怖,五官因擔憂而扭曲,駭然之氣欲漸彌重,狠狠地說:“還不去!”
接生婆嚇得連連點頭,這時,
“水來了,開水來了。”門外丫頭端著一盆盆地熱手,走了進來。
接生婆洗了洗手,隨後,走到床邊,開始接生。
安月君如雕塑般,坐在床頭,一動不動,面無表情,手卻是緊緊地握住,不放開,抑制不住地顫抖,然眼裡滿是害怕,心,抽疼不已,又是這種感覺,害怕她會離去,好害怕,娘子,不要有事,千萬不要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卻依舊聽不到孩子的哭聲,此時接生婆已經滿頭大汗,她著急地朝安月君說:“此刻夫人昏『迷』不醒,使不上力氣,如果再不生出來,夫人和孩子都會有危險。”
安月君身子一抖,緊張而又慌『亂』地問:“那要怎麼辦?”
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輕輕地閉上眼,掩住了滿眼的悲傷和慌『亂』,冷靜而又自持地說:“以保住娘子的安全第一。”
娘子,原諒我,沒了孩子,可以再生,雖然不再是原來的。但,沒了你,我就會活不下去
接生婆點點頭,忽然焦急地說:“得想個方法讓夫人醒過來。”
安月君看著雙脣慘白的葉溪倩,身子不停地顫抖,充滿乞求地說:“娘子,醒過來,醒過來,好不好?娘子,不要再睡了,醒過來,好不好?”
一聲聲呼喊,深情,害怕,卻進不了葉溪倩的耳朵,他越來越害怕,握住她的手,越來越緊、
“堡主,這樣不行,太溫和了,這樣叫不醒夫人。”接生婆滿頭大汗,焦急不已,夫人要是不能平安生出來,她也別想活過明天了。
安月君貼近她的耳畔,不斷地呢喃道:“娘子,對不起,對不起。”
說完,狠狠地打了一個巴掌上去,卻仍舊未醒,於是,又是狠狠地一個巴掌,在打了十幾個巴掌之後,卻還是未醒,他漸漸絕望了,大大的雙眼裡盈滿了害怕,脣瓣不停地顫抖,臉上慘白地恐怖,脆弱,無助地問接生婆:“怎麼辦?”
“得”剛要說出口,卻突然驚喜地說:“堡主,夫人醒來,夫人醒了。”
葉溪倩幽幽地醒過來,又是一陣刺骨的疼襲來,讓她險些受不住,接生婆說:“夫人,我要開始幫你接生,會很疼,您一定要用力,堡主,找一樣東西,讓夫人含著,怕到時候疼得誤咬了舌頭就不好了。”
葉溪倩點點頭,就聽到,
“娘子,要是疼,就狠狠地咬上去。”安月君開心地看著她醒來,挽起袖子,湊到她的脣邊,說道。
她剛要說不要,卻一股錐心的疼痛出來,毫不猶豫地咬了上去。
很疼,真的很疼,疼得她沒有勇氣,但,想讓君笑,想讓君不再寂寞,想讓君有家的感覺,無論如何,也要堅持下去。有他,雖苦猶甜、
她有多疼,咬得就有多狠。
但,無論她咬得多麼用力。安月君面『色』不改,溫柔地看著她,給她打氣。
“夫人,用力,用力”
接生婆一句又一句地鼓勵她。
“夫人,用力,看到頭了,快了,快了”
屋內,是慌忙不已。
屋外,是齊天放等人在不停地對著夜空禱告,焦急地期盼著,眾僕人來回地不停走著,嘴裡不斷念叨,希望夫人和小主子平安無事。
沒過多久,一道哭喊聲劃破寂靜的長空,響亮而又清晰。
“哇哇哇”
外面的人送了一口氣,接著是喜極而泣地大喊,“生了,生了,終於生了,倩倩生了”
屋內的一個婢女抱起從接生婆手中的嬰孩,笑著說:“恭喜堡主,賀喜堡主,是個男孩。”
安月君笑了,如孩子般純真,全然的開心,激動,剛要她手中接過孩子時,就聽到接生婆說著急地說:“堡主,還有。”
安月君立即又坐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不放,不停地說:“娘子,孩子不乖,讓娘子這麼疼,以後我幫你教訓他們。”
“夫人,用力,用力,再用力”
葉溪倩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眼前越來越模糊,卻仍是在努力,不斷地使著身上僅存的力。
許久,許久,終於,“哇哇哇”
又是一道響亮的聲音,讓眾人大鬆一口氣,幸好平安無事。
“恭喜堡主,賀喜堡主,又是個公子,”奴婢將嬰兒身上的血洗掉後,笑著說。
葉溪倩遠遠看到抱著的孩子,放心地一笑,心一放鬆,就暈了過去。
這時,
“夫人,用力,還有一個,夫人,醒醒”接生婆猛地叫喚她,卻是一無反應。
接生婆焦急如焚地說:“堡主,這孩子卡住了,怎麼辦》夫人已經精疲力竭了,這樣下去,情況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