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沒想這麼多,他是個直腸子,想到哪裡就說到哪裡,他開口駁道:“全忠兄弟,你這就說得不對了,寧子的箭,別人不知道,我最清楚,打小練箭我們就在一起,他的箭,嘿嘿,那可不是死的,而是長了眼睛的,說射哪裡,就射哪裡,不管你是跑的、跳的、飛的、蹦的,通通逃不過。當然,李大哥的劍法也絕對高得很,跟寧子的箭不相上下。”
全忠當然不服,還要再辯兩句,李岑怕他說漏嘴,影響團結,於是搶在他之前說道:“寧子,剛才我看你持箭站立時,身體周圍有一股氣場,你自己知道麼?”
南寧搖了搖頭,說道:“什麼氣場,我倒是一點感覺沒有。”
李岑道:“這是境界到了一定程度才會產生的,這種氣場發出,會讓對手處於一種相對靜止的狀態,對你從心裡產生一種畏懼感,虎子剛才說的沒錯,你現在的箭現在已經不是死的,而是到了一個新的境界。”
聽他這麼一說,全忠也就不好再開口了,閉上了嘴,他對李岑是十分尊敬的,絕對不會反駁他的意見。
南寧笑道:“哪有你說的那麼玄哦,我不過是想著如何射中目標而已,哪有什麼境界呢。”
李岑道:“其實這個道理跟我們練劍的是一樣,劍只是一個工具,沒有感覺也沒有生命,可是,當你突破一個境界之後,你就能感覺到劍的內質,進而就能做到人劍合一。所以,你千萬不要對自己的箭術妄自菲薄,一定要好好的練下去,到時一定會有意想不到的結果。”
虎子忙道:“李大哥,你現在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了嗎?”
李岑笑著搖了搖頭道:“這個境界哪是隨便就能達得到的,就是在人族繁榮的時候,天下頂尖的劍客之中,也不過十數人達到,我還排不上名呢。”
南寧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虎子又道:“這些頂尖的劍客本事這麼大,應該都還活著吧?”
真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南寧心中一驚,脫口而出:“是啊,這些人大多隱居山林,再加上多年修習,身體大異於常人,應該是活下來了。”
李岑道:“這個我也不知道,照理說應該是這樣,可不見到,誰又敢肯定呢。如果真的有這一群人在,那人族的復興就有更大的希望了。”
國貞道:“是啊,只要他們將武功祕訣傳給大家,到時人人都成為武林高手,那就可以打遍天下無敵手了,呵呵。”
這樣一說,大家又無限嚮往起來,特別是這群鏢師兄弟們,他們習武之人,知道功訣的重要性,如果真的有絕世高手傳授他們,在武學的道路上一定有突飛猛進的發展。
南寧想起剛才楊復受了傷,問道:“老方,楊大哥的傷怎麼樣,有沒有中毒?”
老方道:“看過了,還好,尾巴剛好抽在他的小腿上,那裡有褲子隔著,沒有中毒,只是小腿骨受了傷,要息養幾天。”
這時,大家看著前面的這堆巨型蠑螈的屍體,又開始有些犯難了,它幾乎將洞塞了三分之二,並且空隙都在上面,從地面根本過不去,非要清理乾淨才行,可它身上又有劇毒,這可如何是好?
老方道:“等一下,待我將它的毒涎收集一些,然後再想辦法將它弄走。”說著便拿出一個瓶子,小心翼翼的將巨型蠑螈身上的毒涎颳了進去,裝了滿滿一瓶之後,起身道:“好了,誰想到辦法了,怎麼把它弄走?”
沒想到這還是一個不小的難題,大家討論了半天,還是沒想到一個好的辦法,虎子叫道:“乾脆把它大卸八塊,用繩子拖出去算了。”這是最笨的辦法,如果實在不行,也只能如此,可如此一來,洞裡就到處都是毒液,進出都要非常小心才行。
南寧想了想,說道:“我想到一個好辦法了。”然後故意賣個關子,讓大家猜猜。這是他前世的惡習,有什麼事都說‘你先猜。’到了這一個時代,還是改不了。
都想半天了,誰猜得出,如果猜得出來,還用得著他說嗎?虎子道:“寧子,你就快點說吧,別耽擱時間了。”
全忠卻是不相信南寧能有什麼好辦法,在他心裡,李岑就是最能幹最聰明的人,連他都想不到,別人又怎麼能想到,於是撇撇嘴道:“只怕又是故弄玄虛,讓我們自己去想吧。”
虎子聽著又不舒服了,他跟全忠一樣,只不過是對南寧佩服的五體投地,於是道:“全忠,寧子可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他說想著辦法了,那就一定是想著了,老方,你說是不是?”
老方也點點頭道:“是,寧子,你就快說吧。”其他人也眼巴巴的看著他,南寧得意的笑了笑,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心裡的虛榮心得到滿足之後,於是開口說道:“辦法非常簡單,我們就在這裡挖個坑,挖到下面時,
向裡挖一點,到時輕輕一拉,這傢伙便掉坑裡了,然後用土掩上,完事兒,你們說,這個辦法怎麼樣?”
大家一聽,齊聲叫好,李岑禁不住拍了拍南寧的肩膀,讚道:“寧子,真有你的,難怪東山村能在你的帶領下越來越興盛,我李岑今日總算是見識了,佩服佩服啊。”
南寧笑道:“過獎過獎,雕蟲小技而已嘛。”
全忠小聲道:“本來就是雕蟲小技,有什麼了不起的?”
虎子道:“全忠兄弟,你一個人在那兒嘀咕什麼呢,說出來大家聽一聽,這下對我們的寧子服不服?”
全忠勉強擠了個笑臉道:“服,這麼好的雕蟲小技,誰不服呢。”
虎子沒他那麼多心情眼,把袖子向上一捋,動手開始挖坑,李岑道:“你這樣要挖到什麼時候去呢,還是讓我們來吧,不過把你那把大砍刀借我一用就好。”說完對國貞他們道:“來,我們一齊動手。”
南寧、老方和虎子把自己的砍刀都取下來交給鏢師兄弟,只見幾人圍成一圈,氣沉丹田,將大砍刀猛的一下嵌入地中,直至刀柄,然後向上一挑,一個三尺來深的坑便出來了。
沒多久,一個大坑便挖好了,在挖下去之後,按南寧所說,將坑向著巨型蠑螈的屍身所在處挖了些,這樣下面就空著,待會兒稍一用力,屍身就會自己掉進去。
只聽‘轟’的一聲,巨型蠑螈的屍身落入坑中,虎子忙道:“各位辛苦了,你們就歇著吧,下面的事全交給我們了。”說完便和老方一起,將泥土掩了進去,屍身本來就佔了很大體積,所以只掩了很少的土,便填平了,洞內又通暢起來。
掩好之後,虎子和老方又把將各種用具收拾了一番,一行人繼續向裡前進。
啾啾啾,洞內偶爾傳來這樣的聲音,南寧道:“吸血貓頭的老巢就在前面了。”昨天晚上他聽到過吸血貓頭的叫聲,正是這啾啾之聲。
這時,老方從馬背上取下事先紮好的木藜衣,那是用軟藤和荊棘編成的,掛在身上,可以阻止吸血貓頭的攻擊。因為昨夜南寧射殺了一隻吸血貓頭,根據它嘴巴的大小和長短,專門想出這種掛在身上就能把吸血貓頭的嘴攔住的木藜衣。非常簡單,就是用幾根樹藤稍稍交織一下,然後在外面披一些荊棘,這種最原始的東西,卻能起到最直接的效果。
虎們和馬匹被留在原地,也做了簡單的防護,它們並不是參加戰鬥的,而是萬一鬥不過吸血貓頭,那就要用到它們了,它們的作用,主要是用來逃生。一切都作了詳盡的安排和佈署,因為,現在每一個人的生命都是極其寶貴的,不僅僅屬於他自己,多一條生命,可能就會讓整個人族繁衍生息下去。
虎們安靜的伏在那裡,眼巴巴的看著大家向前走去,只尾巴在地上不停的抽打,顯出它們的擔心和不安。大家牽著那幾匹託著松脂和枯木的馬,頂著那股強烈的氣味,小心翼翼的沿著山洞向裡探進。向前走出不遠,陡的出現一個黑乎乎的洞口,沒有一點反光。
南寧招呼大家停了下來,到了。前面沒有反光,是因為那是一個很寬敞的洞窟,所以火把這點微弱的光根本照亮不了洞窟的另一邊,自然也就看不到反光了,顯出一片漆黑。
大家將木藜衣裝在身上,然後跨進了石窟,果然是一個大洞穴。為防止驚醒吸血貓頭,進去之後,只點了三根火把。接著便把所有的燃料搬了進去,然後將馬匹牽出窟外,做好防護。
南寧手執一根火把,沿著石窟大概走了一下,真大,只怕有一個足場大小了,不知這上面究竟吊著多少吸血貓頭呢?窟內沒有其他大的出口,但卻有絲絲微風,想必應該是從石縫中透進來的,可能是在天頂。南寧吁了口氣,只要有風就行,否則一會放火就會將氧氣燒完,那大家都活不成了。
看完洞窟之後,虎子他們將唯一的洞口用木藜封住,做好關門打狗的最後一步。
轟的一聲,大火在石窟的中間燃了起來,火光頓時將整個石窟都照亮了。這時,從天頂上,傳來一陣嘈雜,大家抬頭一看,不由全身起了層雞皮疙瘩,只見上千只吸血貓頭層層疊疊的掛在天頂,一個個醜陋猙獰的頭顱在火光的照射之下,更顯得恐怖,就象一個個鬼頭。
火光顯然驚動了它們,並且,火苗上揚的高溫也讓它們無法忍受,只見天頂上一片黑雲散開,整個石窟內到處都是它們魔怪般的身影。
嗖嗖嗖,一支支的利箭從弓弩之中射出,吸血貓頭們開始一個個向下墜落,啪啪掉在地上,有的落在火中,立即被大火吞噬,散發出一陣難聞的焦臭味。這一輪下來,大約射殺了上百隻吸血貓頭。
在經過最初的慌亂之後,吸血貓頭們開始鎮定下來,因為一般的群居動物都會有
頭領,可惜剛才在混戰之中,沒有射到它。現在,這些吸血貓頭紛紛避開火苗上方,轉到四角的陰暗地方,然後便開始尋找目標,很快就將洞窟中的人類發現。
嗜血加上覆仇,讓它們開始瘋狂的對著人類進行攻擊,它們成群結隊的向著南寧他們俯衝過來。這些吸血貓頭的個頭都不小,藉助在空中向下的衝力,很有些力道,並且一來就是一窩,幾下上百隻,有好幾次,都將人衝翻在地,不過幸好有木藜衣的防護,才沒有受到致命的攻擊。
現在大家已經不能再用弓箭了,全都將刀劍拿在手中,就等著它們下來,正好痛痛快快的砍殺一番。虎子現在全身是血,他跟南寧背靠背站在一起,這樣能相互保護後面不受攻擊。
又一群吸血貓頭撲了上來,虎的一聲,虎子的大砍刀在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弧線,頓時血雨紛飛,七八隻吸血貓頭被劈成兩半,屍身沉積在地上,已經有了厚厚一層。虎子殺得高興,大聲叫道:“寧子,真他孃的痛快,這幫傢伙今天算是活到頭了,再也不能出去害人。”
南寧也是一刀揮出,砍掉數只,鮮血順著刀身流到了刀柄,他把手鬆了松,又重新握緊點,叫道:“還早呢,看這樣子,只怕還有七八百隻,還夠著砍呢。”
那邊老方跟李岑是一組,李岑用的是劍,在這種粗糙的戰鬥中,用劍明顯沒有用刀方便。因為劍一般是用刺的,而你刺一下,便只能刺中一個目標,用刀就不一樣了,一刀揮下去,那一條線上的東西全都斷成兩半。但李岑到底是習武者,劍法奇快,當吸血貓頭撲下來時,只見劍光閃動,在一瞬間竟能刺出七八劍,倒是跟虎子他們用刀斬殺的數目差不多。
老方經過這一輪之後,體力稍稍有些不支了,畢竟揮刀用的力量相當大,那厚厚的刀身本來就不輕,劈一刀兩刀不覺得,可一百刀,兩百刀過後,這手臂就漸漸感到吃力起來。
南寧見狀,對虎子喝道:“我們過老方那邊,幫他擋一陣,讓他休息一下。”說完,兩人慢慢向那邊移動過去,來到老方面前,虎子道:“老方,蹲下去歇會兒,這裡交給我們了。”老方也實在是吃力了,於是便依言蹲下,由南寧和虎子接手。
這時,空中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叫聲,那群吸血貓頭象是聽見號令一樣,竟全落在地上,然後一跳一跳的就過來了,它們居然要從地面發起攻擊。
你還別說,這吸血貓頭的首領還真有點狡猾,這大砍刀在空中向下一揮就要劈下好幾只,可到了地上之後,這刀就不好揮了,劍也不好刺了。並且,木藜衣的長度剛好夠腳,有些稍為短一點的,就把腳露在了外面。
不一會兒,就有兩名個子高的鏢師兄弟腳被咬傷。出現傷員了,老方立即趕了過去,他現在算是隊伍中的大夫,治病療傷的事都是他來。虎子和南寧護著老方來到被咬傷的鏢師兄弟跟前。老方聽他說腳發麻,心中大驚,這可是中毒的徵兆,忙蹲下去檢視,只見被咬中地方並沒什麼異常,只是出血而已,並沒有中毒的跡象,不由心中奇怪。但又怕自己搞錯了,耽擱了治療的時間,於是抬頭問道:“寧子,他們說被咬之後腳發麻,這是中毒的症狀,但我看了一下,卻沒有紅腫和黑血,這種毒你見過嗎?”
南寧聽後也覺得有些奇怪,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如果真的有毒,那就要趕緊撤退,為了這一群吸血的傢伙,失掉兩個兄弟的命就不值得了。他一邊想,一邊斬殺從地面四周跳過來的吸血貓頭,突然心中一亮,喜道:“應該沒有中毒,可能只是一種麻醉,它們專門吸食人和野獸的血液,當然會有自己的辦法讓對方不察覺,所以說,它們的牙齒和唾液裡應該含有麻醉的成分。”
老方歪著頭道:“麻醉,什麼叫麻醉?”原來在那個時候,還沒有麻醉藥,自然也就沒有麻醉這個名詞了。
南寧不禁失笑起來,記得麻醉藥是扁鵲還是華佗發明的,那都是離現代四五千年的事,現在可是萬年之前,哪有人會懂得麻醉的意思,於是粗略的解釋道:“就是這玩意塗上去或打進身體,就會讓你失去知覺,先不說這麼多了,老方,這玩意兒是好東西,以後又大用,你就專門收集這些死吸血貓頭口中的唾液,裝好了,這東西可貴了。”
老方一愣,問道:“失去知覺,這不完事兒了嗎,人沒知覺了可怎麼辦,這東西能有什麼用?”
南寧道:“別問這麼多了,反正是有用的東西,你就先收著吧。”他邊說邊想,看樣子還不能把吸血貓頭殺完了,最好是留些活的下來,將它們馴養,然後隨時從口中提取麻醉藥液。他知道,麻醉藥在醫學上的重要作用,有了它,人類才能開刀做手術,否則,一刀下去,人沒治好,卻先痛死了。所以,一定要想辦法活捉一些回去養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