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斯汀的話讓少年完全愣住了。
“關於丹的事情……”凱斯汀的語氣有些沉重。 他在內心中有些嘲笑自己,剛剛還對少年說過騎士的精神,但是現在,他就因為騎士精神中的另外兩條而感到為難。 忠誠和誠實,這讓他難以選擇。
“克里安,丹去執行了一項很重要的任務……”凱斯汀努力地想要找到合適的措辭,他希望能夠減輕一些少年在得知真實訊息後可能會受到的傷害。 他最終決定選擇了誠實,因為騎士對他所選擇的主人的忠誠也同樣是建立在誠實之上。 騎士不僅要對主人誠實,也同樣要對所有人誠實。
“丹尼斯他死了,對嗎?”少年收起了剛剛的羞澀,平靜地說到。 雖然是問句,但是他的語氣是肯定的。
凱斯汀驚訝於少年的平靜和敏銳,沉痛地說:“是的,丹尼斯死了。 ”
“他是為了他的任務而死嗎?”少年問到。
凱斯汀猶豫了一下說:“是的,他死在了任務的途中。 ”在這件事上,他說了實話,但是表達出的意思卻有些模糊。 丹尼斯.高倫是死在了班寧鎮之中,他和另外兩名騎士真正的任務是護送兩名大法師和佩頓牧師,他們的任務剛剛進行了一半,卻死在了另外一件事上,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很大的遺憾。
因為班寧的事情還沒有什麼結論和結果,所以雖然已經過了幾個月了。 但是杜威特三世皇帝陛下依然選擇封鎖班寧地訊息。 對於冒險者和傭兵來說,或許早已經從其他的渠道得到了訊息,但是像克里安這樣的少年只能等待官方發出的資訊。
克里安表情嚴肅,但是聲音有些哽咽地點頭說道:“這樣就好。 ”
凱斯汀沉默了,對於此時的這種情況,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丹尼斯三個人的死亡對於他來說一直是一個沒有辦法遺忘的事情。 這件事像詛咒一樣慢慢地滲透到他地內心最深處,每一次他認為自己對於這件事能夠平靜看待的時候。 這件事就會重新清晰地浮現出來,這令他感到有些擔心。 這件事讓他產生了許多不應該產生地疑問。
這時,有人推開了小屋的木門,出聲打破了房間中的寂靜:“德恩騎士,許久不見了。 ”
凱斯汀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繡滿了魔法符號的長袍的中年男子走進來。 他認得這個法師,上一次就是這位法師幫助他打開了水晶鏡子,與皇帝陛下取得了聯絡。
“你好。 薩克雷法師。 ”凱斯汀說到。
“我已經與塞弗拉聯絡過了,請跟我來,皇帝陛下在等待你。 ”薩克雷法師說到。
凱斯汀點頭,對克里安道了別,跟在薩克雷法師身後離開了小屋,朝魔法塔走去。
走進那座看起來像貴族宅邸一樣的魔法塔,周圍沒有其他人,凱斯汀出聲問道:“薩克雷法師。 請問克里安是您的學生嗎?”
薩克雷法師似乎沒有想到凱斯汀會提出這樣地問題,愣了一下,然後搖頭說:“不,克里安是哈德卡斯爾法師的學生。 哈德卡斯爾法師是這座魔法塔的另外一名中級法師,德恩騎士你和他應該還沒有見過面。 ”
“克里安的能力怎麼樣?”凱斯汀繼續問到。
薩克雷法師微笑著點頭說:“克里安的資質很好,令人難以相信他的家族中竟然沒有出現過一個法師。 ”他停頓了一下。 有些擔心地說:“克里安的資質雖然很好,但是他似乎不太積極,我是說對於學習魔法這件事。 德恩騎士,你或許也知道一些,法師學習魔法需要十分的專注和認真地研究。 所以,雖然克里安的資質很好,但是我不確定他能否有很高的成就。 ”
凱斯汀點頭說:“沒有關係,我相信在短時間之內他的態度會有所轉變的。 ”
薩克雷法師疑問地說:“德恩騎士和克里安認識?”
凱斯汀簡單說了一下丹尼斯的事情,但是並沒有透lou關於班寧鎮地資訊。 不過,當他看到薩克雷法師一臉瞭解的表情時。 他知道這些法師已經知道了班寧鎮發生的事情。
薩克雷法師說:“這件事情我們曾經考慮過是否要告訴克里安。 但是最終還是決定把這件事暫時隱瞞住。 班寧的事情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結論。 哈德卡斯爾法師希望能夠等到事情有了結果再告訴克里安,這樣對克里安也有一個交代。 哈德卡斯爾法師十分喜愛克里安這個學生。 他最近一直向塞弗拉的魔法公會遞交申請,希望能夠加入對於班寧的調查。 ”
凱斯汀點頭,沒再說話。 他原本是希望能夠拜託薩克雷法師對於克里安有些照顧,但是從薩克雷法師的話中他可以聽出,那位哈德卡斯爾法師真的很喜愛這個學生。 這樣的話,不需要他多說什麼,那位哈德卡斯爾法師會把克里安照顧得很好的。
他們來到了這棟房子最深處地大廳門外。
薩克雷法師說道:“德恩騎士,你可以自己進去。 水晶鏡子已經啟動了,皇帝陛下一直在等你。 ”
凱斯汀點頭,推開了大門。
艾迪塔端著果汁坐在橡木櫃臺陰暗地角落裡。 她死死地盯著橡木櫃臺的上面地紋路,腦袋裡面亂糟糟的,好像在想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有想。 她感覺自己的精神狀態很不好,從離開龍島到現在為止,好像做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麼也沒有做成,她總感覺到所有的事情都有那麼多缺憾,沒有一件事情是完美的。
她頭疼地抓了抓頭髮,讓本來就有些蓬鬆的頭髮變得有些凌亂。 她有些渴望地看著櫃檯中的麥酒,藉助醉酒來忘記一些煩惱,這聽起來並不是個很好的主意,但是卻有著很大的吸引力。 艾迪塔最終還是把這個有些荒唐的想法壓了下去。
“這個酒館的名字看起來很不錯!”
“恩!人不太多,這可不好。 酒館就要熱鬧才讓人感到舒服!”
“雖然是中午,但是我還是要喝麥酒!要許多麥酒!”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艾迪塔和酒館中的其他人一樣,都轉過頭朝那邊看去。
有三個人剛從門外走進“紅鬍子”酒館,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個子很矮,明顯是一個矮人,他不斷地用他的大嗓門聒噪著一些類似於牢騷的話。
酒館中的光線有些昏暗,現在雖然是中午,但是這裡沒有點上燈燭,所以看起來比晚上還要昏暗。
當那三個人朝這邊走近的時候,艾迪塔驚訝地大聲招呼道:“巴倫德?是你嗎?”
在艾迪塔出聲的同時,矮人也看到了橡木櫃臺邊唯一的一個客人,他開心地大笑著說:“噢!艾迪塔,你居然在這裡!這真是太好了!”
矮人大步走了過來,仔細打量了艾迪塔一會兒,然後高興地說:“艾迪塔,你去冒險了,對嗎?你一定是去冒險了!”
艾迪塔無奈地笑著說:“不,巴倫德,我沒有去冒險。 我只是,呃,經歷了一些事情。 ”
大鬍子老闆似乎十分了解矮人這個種族的習性,他乾脆地用最大號的錫杯裝了滿滿的一杯麥酒,放到了矮人面前。
“噢,多謝,你真是個不錯的傢伙。 ”巴倫德看到麥酒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伯尼還好嗎?”艾迪塔問到。 看到矮人巴倫德,她就開始懷念伯尼的小酒館了,那裡可以說是繼龍島之後第二個能夠讓她感到安心的地方了。
巴倫德大大地喝了一口麥酒,鬍子上沾滿了麥酒的泡沫,然後大聲說道:“伯尼?他很不錯,他一直都很不錯。 你知道嗎?那個地方是像家一樣的地方。 每一次冒險結束後,到那裡狂歡一下,就感到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我很難想象伯尼和那個地方會在某一天不再在那裡了。 ”
艾迪塔猶豫了一下,說道:“巴倫德,伯尼是個人類,他總有一天會不在那裡的。 ”
“噢,我當然知道!”矮人毫不在意地揮了揮短小的手,然後看了艾迪塔一眼說:“艾迪塔,你遇到問題了,你看起來很悲觀。 ”
“是的,有一些事情是我想不通的。 比如生命的價值、活著的目的,還有其他的一些問題。 ”艾迪塔摩挲著錫杯的端把,有些茫然地說。
“艾迪塔,你思考的這些問題都太過於深奧了。 不過,相信我,大多數的冒險者都有過類似的疑惑,不過,有些人最後找到答案了,有些人永遠也不知道答案是什麼。 即使找到答案的那些人,他們彼此的答案也都不同。 艾迪塔,不要去想了,你知道,這個世界,只是kao想是什麼也做不成的。 你勇敢的去做些什麼事情,或許這些問題的答案會自己出現在你的腦子裡。 ”矮人收起了笑容,嚴肅地說。
“艾迪塔,許久不見了。 ”剛才跟在矮人身後的一個人類劍士端著一杯麥酒從橡木櫃臺的另一邊走了過來。
艾迪塔驚喜地看著他說:“啊,你居然也來了。 ”
這個年輕的人類劍士就是在伯尼的小酒館裡一直和巴倫德一起喝酒的那個人,只可惜,艾迪塔一直不記得他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