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傑斯敏·卡森的論調,艾迪塔並沒有什麼興趣。她將話題岔開的用意是想多打探出一些關於叛亂法師的資訊,卻沒有想到會引出這位卡森小姐的這些論調。
叛亂法師這件事在班寧鎮的事情之前,與艾迪塔幾乎可以說是毫無關係的。即使是經歷過班寧鎮的事情,那位同樣屬於叛亂法師一員的萊金斯男爵與她之間的衝突不過是建立在誰生和誰死上面,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了。直到現在,艾迪塔面對傑斯敏·卡森的時候,她才突然想到,對於叛亂法師,她幾乎沒有瞭解,除了一張名單和那些能夠代表他們力量強度的稱號外。
艾迪塔一向認為人的各種行為都是有它的目的性在裡面。叛亂法師的目的是什麼?
如果是單純離開魔法公會,從魔法公會方面來說,或許可以將這種行為稱作“分裂”,但是艾迪塔並不認為這樣做有什麼錯誤。她一向認為,無論是從哪一個領域來說,有競爭才能有生機。
有人曾經猜測德文山脈和哈博爾特山嶺中地震是由叛亂法師所引起的,但是這種說法並沒有什麼證據。叛亂法師的行動似乎只有“分裂”魔法公會而已。艾迪塔對於叛亂法師的印象只有這些,直到班寧鎮的事情發生。
班寧鎮的事情讓叛亂法師終於顯lou出一些邪惡組織的樣子。此時,再加上這位卡森小姐的話,讓艾迪塔確認這個組織,或者說這些人確實有著某種強烈的目的。不過,這些還不夠,還不能說明什麼,班寧鎮也好,這位卡森小姐的話也好,都只是這個目的的一些外在表現,艾迪塔還是不能確定他們到底要做什麼。只能從傑斯敏·卡森的話中推斷他們要做的或許是對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類不利的事情。
傑斯敏·卡森在宣講完她的理念後似乎有些疲憊,她沒有了剛才的耐心,催促道:“好了,我們已經說了很多了。現在,請你告訴我你的決定。”
事實上,從一開始,傑斯敏·卡森就沒有留給艾迪塔選擇的餘地。在艾迪塔看來,對方之所以不斷地要求她進行決定,不過是出於一種強者對於弱者的戲弄心態。艾迪塔不可能有其他的選擇,騎士被對方表面上當作是誘餌,實際上依然是人質。站在艾迪塔身邊的埃金頓三人也同樣是人質。如果是在其他地方,艾迪塔或許會寄希望於埃金頓三人,畢竟她花大價錢僱來的傭兵肯定不會很弱,但是在這裡不行。艾迪塔對於空間魔法瞭解得很少,但是她還是知道,這裡是屬於一個法師自己的空間,在這個空間中,除非力量強過這個法師,否則幾乎是沒有機會戰勝對方,因為對方掌握著這個空間的規則。
對於空間魔法的一些瞭解是在艾迪塔在自己旅行的途中,從一些對於魔法有些瞭解的冒險者口中知道的。
在這個世界上個所有事情都是平衡的,包括魔法在內。空間魔法聽起來十分的強大,但是空間系的魔法在對方進入這個空間之前,是沒有辦法對對方造成傷害的。空間系法師的絕大部分力量都需要在他自己的空間之中才能釋放。
自從得知這一點空間魔法的特性後,艾迪塔就忍不住地開始回想班寧的事情,班寧的那件事情,越是仔細回想,其中的疑點就越多。班寧鎮確實是一個獨特的空間,六月十四日深夜的那個魔法也應該是一個空間魔法,但是從萊金斯男爵的表現來看,他並不能掌控那個空間。她記得萊金斯男爵曾經說過“融入是必須的”,這證明在那個空間之內“同化”規則的力量要大於萊金斯男爵的力量,他並不像是艾迪塔和佩頓牧師曾經推斷的那樣是選擇性的“融入”被同化的人群之中。一個困住了施法者的空間魔法,一個失敗的空間魔法,如果這個魔法成功了,會是什麼樣的?
“我要看到騎士,現在,立刻,馬上。”艾迪塔對於這個問題十分堅持,同時,她也在試探傑斯敏·卡森的底線。她知道自己的淺金色魔力很罕見,但是卻不知道這對於叛亂法師來說有什麼用處。她不用向對方詢問,因為她知道對方肯定不會回答這個問題。她猜測,她對於對方的重要性越大,對方所能容忍的底線或許就越低。
看起來傑斯敏·卡森對於艾迪塔還有一些耐心,她似乎是在容忍艾迪塔的無理取鬧一樣,說:“那位騎士雖然復活了,但是還在昏迷,傷勢也還很嚴重,並不適合移動。”
艾迪塔搖頭說:“我想,既然騎士先生能夠死而復生,那麼這微微的移動應該不會給他造成什麼傷害。”她心中暗暗對騎士說了一聲抱歉,但是眼前的這個女人確實讓她沒有辦法信任。
“好吧,任性的小姑娘,我會如你所願的。”傑斯敏·卡森嘆了口氣,似乎終於沒有了耐性,說道:“請你們在這裡稍等。”說完,她的身體又重新緩緩地沒入了黑色之中。
看到傑斯敏·卡森離開,麥克斯掙拖了埃金頓的阻攔,對著艾迪塔問道:“你難道真的準備答應她?”
艾迪塔點頭說:“是的,如果騎士先生確實平安的話,我會答應她。那樣,我們的僱傭關係也可以提前解除了,你們就可以回去數金幣了。”
“在這之後呢?你有什麼打算?”麥克斯問到。
“不知道。我還沒有想那麼多。”艾迪塔搖頭說。
埃金頓阻止了還要發問的麥克斯:“好了,不要問了。你應該記得傭兵的規矩,不能對僱主的產生異議。”
麥克斯詫異地看著埃金頓,他的確記得這條規矩,但是很少真的有傭兵會遵守這條規矩,因為在任務進行的時候,大多數僱主會與經驗豐富的傭兵商量過後才會做下一些決定。麥克斯一時沒有想通為什麼埃金頓會在這個時候把這條規矩拿出來壓制他。但是,當他看到半精靈對他微微搖頭的時候,才想到在這裡他們或許真的應該保持沉默。
四個人安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傑斯敏·卡森的再一次到來。黑暗的空間之中十分安靜,艾迪塔只能聽到四人彼此的呼吸聲。她剛才對麥克斯說的話既是謊話,也是真話。謊話的部分是她對於接下來的事情是有一些打算的,她希望能夠得到更多關於叛亂法師的資訊。艾迪塔從來沒有想過要當救世主,也沒打算成為人類的英雄,因為那些都是騎士先生要做的事情。不過,從傑斯敏·卡森的話中,她能感覺得到,叛亂法師這個組織盯上她了,這讓她感到很不舒服,她既不想加入這種古怪的組織,又不想被人騷擾,所以她只能想些辦法,做些什麼。
對於麥克斯所說的話中真話的部分是她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做,不知道怎麼得到更多的訊息,也不知道能夠做些什麼來阻止這個組織來騷擾自己。
艾迪塔沒有對麥克斯解釋太多,是因為這裡是傑斯敏·卡森的空間。她不知道傑斯敏·卡森對於這個空間掌控到什麼程度,她不確定,這這個空間之中,他們的對話、他們的想法,是不是全部都會被傑斯敏·卡森知道。
並沒有讓艾迪塔四人等待太久,傑斯敏·卡森又一次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但是,這一次她並不是一個人回來的。有兩個人抬著一副擔架跟在她的身後。艾迪塔認得抬著擔架頭部的那個人:“卡德維爾隊長!”正是伍德鎮的衛隊長官。
卡德維爾隊長苦笑著說:“許久不見了,思科爾洛特小姐。”
抬著擔架尾部的那個人也是衛隊中的一名衛兵,艾迪塔不記得他叫什麼名字了。
“好了,任性的小姑娘,來看看你心愛的騎士吧。”傑斯敏·卡森說到,她的語氣並不好,顯然對於這件事很不高興。
艾迪塔沒有理會傑斯敏·卡森的抱怨,有些激動地走到了擔架旁邊。
騎士緊閉著雙眼,安靜地躺在擔架上面。他的臉色看起來十分蒼白,看起來毫無生氣。失去血色並乾裂的嘴脣緊抿著,就像平時一樣。他經常穿的輕甲和粗布內襯的衣服被拖掉了,身上只穿著乾淨、寬鬆的棉布衣服,看起來經過了細心的照顧。
騎士的這個樣子看起來很令人感到害怕,艾迪塔顫抖著伸出手,放到了他的鼻子下面。當感受到那十分微弱的鼻息後,艾迪塔才真正的放心。
在艾迪塔的記憶中,騎士總是力量的代表,他即使受了再重的傷,再疲勞,也能睜大著眼睛,堅持下去。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騎士表現出脆弱的一面,這讓她感到眼眶有些溼潤。
“任性的小姑娘,來看看我是不是在說謊。”傑斯敏·卡森走了過來,絲毫沒有顧及到淑女應該保持的風範,直接xian開了騎士的上衣。
一道醜陋的疤痕出現在騎士的左胸上,正對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