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的金色巨龍趴臥在打理整齊的庭院中,陽光照耀在金屬一樣的鱗片上反射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塞薩雷斯緩緩睜開眼睛,像是被溶化了的黃金一樣的眼睛看向了站在他面前的人類少女。
“嗨,塞薩雷斯先生,很久沒有見到你了。”艾迪塔拙劣地打了一個招呼。她的目光被金龍美麗的身體吸引了過去。雖然她在龍島長大,但是她卻依然抵抗不了巨龍這種美麗強大的生物所產生的吸引力。
巨大的金龍發出了一聲聽起來有些虛弱的輕笑聲,然後用像是悶雷一樣巨大的聲音說道:“確實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了,公主殿下。”
艾迪塔回過神來,皺起眉頭說:“這是個不好笑的玩笑。”
“我很高興能夠這樣吸引你.的目光。”塞薩雷斯笑著說到。
艾迪塔注意到了在耀眼的光芒.下面,塞薩雷斯的身體有一些部位失去了很多鱗片,還有一些地方才剛剛結成血痂。看起來他遭受了很強烈的攻擊。
“那些地方還疼嗎?”艾迪塔指了.指塞薩雷斯的身體,問到。
“沒有你想得那麼疼。”塞薩雷斯輕笑了一聲。
艾迪塔猶豫了一下,說道:“騎士先生說你想見我。”
“我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我聽說巨龍離.開了龍島。”塞薩雷斯說到。
艾迪塔點頭,簡單地敘述了一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我很抱歉,那個時候沒有幫助到你。如果我再晚.離開幾天,我想,或許事情會改變許多。”塞薩雷斯指的是藍湖宮那件事。
艾迪塔輕輕搖.頭,猶豫了一下,問道:“我想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情?”
塞薩雷斯有些痛苦地扭動了一下脖子,說道:“只是遇到了襲擊,那些入侵者緊追不捨。德瓦茲的屍體暫時被我存放在了哈博爾特山嶺的深處。然後我到處躲藏,但是那些傢伙總是能夠追蹤到我。自從大陸之戰之後我就沒有回過龍島了,我對於龍島外面的防禦魔法沒有太大的信心,所以儘可能地躲避開了龍島的方向。”
“在前段時間,那些一直追蹤我的入侵者突然離開了。說實話……”塞薩雷斯頑皮地眨了眨巨大的眼睛,說道:“那個時候我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如果它們再堅持一段時間的話,我想它們就成功了。不過,運氣還是站在我這一邊。”
“沒有其他的了嗎?”艾迪塔皺著眉頭問到。塞薩雷斯這樣的敘述太過於簡單了,這裡面完全沒有其他能夠讓她進行判斷和推測的線索。
“很遺憾,沒有了。”金龍搖晃了一下巨大的頭顱。
艾迪塔擔心地看了看塞薩雷斯身體上的傷痕,說道:“你會一直留在這裡修養吧?然後會回去塞弗拉,與哈蒙先生一起?”
“不。”出乎艾迪塔的意料,塞薩雷斯否認了她的猜測:“我不會回去塞弗拉了,我對於效忠沒有什麼興趣,我只是因為這裡那裡曾經是魔法帝國的王都而一直留在那裡。”
“那麼哈蒙先生呢?”艾迪塔問到。
“哈蒙有他自己的選擇。”塞薩雷斯說到。
“呃……你難道不認為這對於哈蒙先生來說有點不太公平嗎?”艾迪塔忍不住問到。
塞薩雷斯xian起了眼瞼,饒有興趣地看著艾迪塔。
艾迪塔有些尷尬地說道:“抱歉,我知道,這是巨龍和龍騎士之間的私事。”
塞薩雷斯輕笑著微微搖頭說:“艾迪塔,你似乎有些誤會。巨龍和龍騎士之間是朋友,不是共生體。朋友是可以分離的。年輕的德瓦茲仰慕諾曼.雷德納的沉穩和學識。而我則是喜愛哈蒙的淳樸。你知道,現在已經很少有年輕人像哈蒙這樣直率了。我和他成為朋友,這樣可以儘量讓他免於受到那些不好的東西的侵擾。”
“這聽起來不像是朋友,更像是父子……”艾迪塔小聲說到。
“或許是吧。”塞薩雷斯並沒有反駁:“哈蒙是個孤兒,他成為龍騎士是在很小的時候,那個時候他比現在要更加粗野。但是,有一點是重要的,他不會騙人,從來不會說謊。所以有一些事情我從來不會去對他講,因為那對於他的成長有害處。”
艾迪塔疑惑地問道:“但是為什麼現在你又要讓他變成一個人呢?”
“因為他現在已經是一個成年的人類了。就像雷克斯讓你離開龍島一樣,他應該學著自己去面對這個世界了。”塞薩雷斯溫和地說到。
“你真是太認真了。”艾迪塔訥訥地說到。
“艾迪塔。”塞薩雷斯認真地呼喚到。
“什麼?”艾迪塔迷惑地看著金龍。
“我們之間有一些親戚關係。”巨大的龍頭上突然顯lou出了一個笑容,這看起來有些詭異。
“親戚關係?”艾迪塔驚訝地重複到。
“你瞧,我是雷克斯母親的弟弟。而我和年輕的雷克斯曾經喜歡過同一個年輕女性人類。”塞薩雷斯輕聲說到。
艾迪塔遲疑地問道:“女皇帝……埃莉諾.安沙爾嗎?”
“是的。”塞薩雷斯坦率地承認道:“很可惜的是,美麗的埃莉諾選擇了雷克斯。”
“這讓你很傷心?”艾迪塔感覺這有些不真實,甚至是荒謬。
“只是很遺憾。”塞薩雷斯溫和地說道:“所以我一直留在塞弗拉,只是想抓住過去的回憶,有埃莉諾在這裡的回憶。”
“這……真是痴情。”艾迪塔有些結巴地說到。
“艾迪塔,我會和你們一起離開。至於哈蒙,就像剛才說的那樣,他可以選擇自己的未來。”塞薩雷斯又說到。
“和我們一起?”艾迪塔擔心地說道:“但是你的傷……”
塞薩雷斯安慰地說道:“沒有看起來那麼嚴重。不過,現在我還幫不上其他巨龍的幫,所以我想幫助雷克斯保護你。”
艾迪塔愣了一下,然後lou出了一個微笑,說道:“十分感謝,塞薩雷斯先生。”
維加的街道上已經極為空曠了,即使留在城裡的那些居民也都儘可能地躲在同樣脆弱的屋子中,似乎這樣能夠給他們帶來一些安全感。
午後的陽光依然有些燥熱,艾迪塔眯起眼睛,抬頭看了看刺眼的太陽。腳下的卵石小路因為長久的使用已經變得有些坑窪不平了。她有些調皮地用力踢起了一顆從路面中滾出來的卵石,看著這顆卵石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然後落入了旁邊一戶人家的院子中,砸壞了一棵綻放著美麗花朵的雷花。
艾迪塔一直很難把這種花朵與它的名字聯絡到一起,在她看起來,這種花朵唯一與雷電相似的地方只是那種美麗的亮藍色。
她連忙朝著那間院子中探了探頭,發現那又是一棟已經空了的房子。原本漂亮的花園因為長久得不到照料變得雜草叢生,大多數的花朵都已經枯萎了,而那朵雷花是僅剩的幾株依然在綻放的花朵之一。
“很抱歉。”艾迪塔站在院子外面,對著那朵雷花輕聲說到。
凱斯汀站在她的旁邊,微微皺著眉頭,看著這棟已經空了的房子。
“太多的房子都空了。”艾迪塔小聲說到。
凱斯汀點頭說:“走吧。”
過於冷清、沉默的氣氛讓這條小路看起來更加的漫長了。終於,艾迪塔忍不住說道:“我見到多拉克勳爵他們了。”
“他們還好嗎?”凱斯汀低聲問到。
“看起來還不錯。”艾迪塔低頭數著鑲嵌在地面中的凌亂的卵石,說道:“騎士先生,這裡會發生一些事情。”
“我知道。”凱斯汀似乎並不感到驚訝,只是低沉著聲音說道:“能夠感覺得出來。這裡的氣氛過於緊繃了。”
“你會做些什麼嗎?”艾迪塔問到。
凱斯汀停下腳步,想了一會兒,然後搖頭說:“不會。溫特侯爵父女並不在城內,我想這裡不會出現太過於混亂的情況。只需要保護好哈里茲管家就可以。”
“你認為起義是正當的?”艾迪塔驚訝地問到。
凱斯汀為難地看著她,說道:“這與是否正當無關。騎士雖然效忠於貴族,但是騎士的守則中大部分的內容卻是偏向對於弱者,也就是毫無權利的民眾進行保護……”他的神色變得有些黯淡。
艾迪塔看著他,她知道長久的價值觀的灌輸讓他與普通人一樣注重“騎士”這個稱號所帶來的榮譽。他並不是在追求力量,更多的追求的是騎士守則中的那些公義。所以,雖然他有了巨大的力量,但是放棄了“騎士”這個稱號,這依然讓他感到無所適從。
“在這件事中,沒有弱勢者的一方。但是,就連領主府中的衛兵已經沒有心思繼續守衛了。”凱斯汀說到。
艾迪塔點點頭,她明白,這件事的發生和結果已經成為了必然。她相信,在塞弗拉的溫特侯爵一定也得到訊息,但是他並沒有什麼反應,這等於是放棄了這裡的對抗。
“思科爾洛特,有一件事……”凱斯汀表情嚴肅卻又有些為難地看著艾迪塔。
“什麼?”艾迪塔警覺地看著騎士,她的直覺告訴她那不會是什麼令她感到愉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