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浪尾隨在白青洛身後.看著他一身肅殺.心頭顫抖幾下.猶豫了許久.才開口詢問道:“主子.你真的打算一天後.藍羽給不出滿意的答覆.就揮軍邊境嗎.”還是說.那只是一時氣話.隨浪猜不透白青洛的心思.
他眉梢冷冽.腳下的步伐徐徐生風.不做絲毫停留.輕飄飄的話語隨風傳來:“本王會拿江山社稷來開玩笑嗎.”
那也就是說.王爺是認真的.
隨浪臉上的表情猛地一僵.有些不敢相信.“可如今我們的兵力……”
“怎麼.未戰先怕了.”白青洛緩緩轉過頭來.眼底閃爍著的是嗜血的冰冷.“你覺得本王親自領軍.攻克不了軒轅、藍羽兩國.”
“不.”隨浪急忙回答.“奴才從沒這麼想過.”他從沒有懷疑過白青洛的能耐與本事.只要是他說的.那麼勢必會做到.這一點.隨浪深信不疑.
白青洛滿意的點了點頭.修長的身影在艾青石路上.被陽光拖曳在地.“本王既然敢說.自然就有把握.軒轅無傷想要讓本王為他一次次拖延婚期.他做夢.一天之後.如果本王還得不到答覆.本王的婚禮被拖延.就拿他們兩國的鮮血.來消本王心頭之氣.”
主子是真的動怒了……
隨浪心頭微微一嘆.以前的主子.哪怕是在面對先帝與攝政王之間的鬥爭時.也從未皺過一次眉頭.可自從認識了王妃.主子的情緒愈發起伏不定了.不論是大事小事.只要牽連道王妃.主子必然會當做國家大事來處理.
而這次.更是為了婚期的拖延.竟說出要踏平兩國的豪言壯語.是真的抱著自損八百.也要傷敵一千的決心啊.
離開皇宮後.白青洛一身風塵僕僕.踏著輕功趕赴丞相府.同時.命令將軍府的婚禮準備工作暫時中止.今天婚禮是不可能如期舉行了.
莫筱苒正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手中拿著一把紙扇.優哉遊哉的扇著風.表情極為舒適.絲毫不知.為了他.白青洛在朝堂.動了怎樣的肝火.
一股熟悉的龍舌花香.伴隨著一道勁風.迎面朝著莫筱苒刮來.她睜開緊閉的眼眸.就看見白青洛逆著光站在院落的角落裡.形單影隻的畫面.眉梢微微一挑.“你回來了.”
“恩.”白青洛緩步走了過來.靜靜倚靠著她坐下.“這次我又要食言了.”
莫筱苒一臉茫然.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出了什麼事了.”很少見他竟會神色如此黯淡.伸出手.緊緊握住他的手腕.似要將自己的勇氣.一併度給他去.
“今日我本打算迎娶你過門.”白青洛伸出手.食指撫摸著她溫熱的面頰.從眉梢到眼角.再到鼻樑.最後停頓在嘴脣上.拇指摩擦著她的脣線.眉目黯淡.“只可惜.早朝上三國和談失敗.婚期又要拖延了.”
“為什麼會失敗.”莫筱苒心底說補失望是騙人的.但又不是今後不能嫁給他了.只不過是晚幾天.有什麼要緊的.反而是三國和談失敗.這才是她關心的重點.“是不是沒談攏.”
“哼.”想到早朝上的情景.白青洛口中便是一生冷入了骨子的冷哼.“都怪那軒轅無傷.本王當初就不該放虎歸山.為了區區五座城池.留他一條命.”當初.他應該在銀日城外.在逮捕到軒轅無傷時.就將他除掉.此時.也不用被他這麼刁難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莫筱苒急匆匆的問道.“軒轅無傷難道給你使了什麼絆子.”按照那個人的個性.還真說不定.
“不.”白青洛緩緩搖了搖頭.手臂一勾.將她整個人攬入自己懷中.讓她側身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莫筱苒口中驚呼一聲.雙手下意識圈住他的脖子.胸前單薄的衣衫中.雪白傲立的雙峰.摩擦過他的鼻尖.
白青洛身體微微一僵.只覺得四周那股處子之香.正在深深吸引著他.喉頭滾動幾下.他險些沒有剋制住.乾咳了一聲.有些羞澀的將腦袋偏到一旁.
“咦.”莫筱苒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東西.手指不停揉捏著他的耳垂.臉上綻放著如花的笑靨:“哈哈哈.白青洛.你居然臉紅了.哇.耳朵好燙.”
沒想到.一向霸道、冷漠的當朝王爺.居然會有這麼純情的一面.
這一刻.莫筱苒終於有些相信.這個人說不定當真做了二十多年的處子.是真的潔身自好.
白青洛有些惱怒的將他正在作惡的手擒住.緊緊握在自己的手心.“不要胡鬧.”他光是要忍耐體內的燥熱.就已經用盡了一身的力氣.可偏偏.她還在外面極致的挑逗著他.白青洛怎麼可能受得了.
莫筱苒嘿嘿一笑.倒是挺乖巧的沒有繼續捉弄他.“你快說.早朝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說到正事.白青洛臉上的笑容也頓時斂去.只剩下一片寒霜.“軒轅無傷不甘心與藍羽國割地賠款的城池數量不同.聲稱.藍羽給多少.他給多少.多一份不願給.可他當初答應.賠讓五座城池.現在出爾反爾.藍羽國的王爺拿不定主意.需要與他們的國君商討.”說完.他微微嘆了口氣.伸手將她僅僅抱在自己的懷中.下頜抵在她柔順的青絲上方.“我總覺得.軒轅無傷這麼做.是故意的.想要再一次拖延我們的婚期.”
“有必要嗎.”莫筱苒苦惱的皺起眉頭.“我和他不熟.他為什麼要千方百計的阻止我們成親.”太奇怪了.她感覺不到軒轅無傷有多喜歡她.反而覺得.他對她.更像是一個獵人.對待一隻獵物.與情愛無關.但為了阻止她和白青洛的婚事.居然阻撓三方和談進行.需不需要這麼誇張啊.
“我也覺得很意外.”白青洛嘴角的笑染上了幾分自嘲.“大概他也發現了你的好.所以才會千方百計的阻止這場婚禮.”
“我的好.”莫筱苒心底一陣甜蜜.忍不住逼問道:“那你說.我有什麼好的.是漂亮呢.還是漂亮呢.還是漂亮呢.”
說來說去.只希望他說她漂亮嗎.白青洛黯然失效.“是.你很美.”
“但絕不是最美的.”莫筱苒笑盈盈的介面.這具身體的確很漂亮.但絕非天下第一美女.更何況.只不過是一具皮囊.百年後.還不是化作了一撥塵土.
“沒聽過嗎.情人眼裡出西施.”白青洛溫柔的撫摸著她的背脊.柔聲說道.話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濃情.“在我眼裡.你是最美的.沒有之一.”
“你還真會說甜言蜜語啊.”莫筱苒狠狠推了他一把.笑得人比花嬌.沒有哪一個女人會不喜歡心愛的男人誇獎她.稱讚她.莫筱苒自然也不例外.
“我只是實話實說.”白青洛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只是要難為你繼續等候幾天了.”
“有什麼關係.正事要緊.”她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傻子.很清楚.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國家、事業有多重要.“你先弄完三國和談.我們再談成親的事.好嗎.”
她的體貼.讓白青洛心底泛起絲絲內疚.越是這樣.他越是惱怒軒轅無傷.如果不是他.他早就已經抱得美人歸了.哪裡還用苦等.冷硬的面容泛起了淡淡的嗜血.眼眸中一片猩紅.明天傍晚前.如果藍羽國無法給出一個讓他滿意的答案.白青洛不介意.揮軍踏平兩國.
離開丞相府時.已經過了午膳時分.他陪同著莫筱苒在院落中吃了午膳後.才急匆匆的離開.等他的身影走遠.莫筱苒放下筷子.臉上的笑容.被冷漠取代.“逐月.”
“奴才在.”逐月從暗中現身.他是被白青洛特地囑咐.留在這裡保護王妃的.
“除了白青洛所說.軒轅無傷在暗地裡做的那些手腳外.你家王爺是不是在朝堂上另有動作.”莫筱苒的眼睛沒什麼是看不穿的.作為一個在無數罪犯中磨練出來的緝毒科科長.白青洛今天的反常.她怎麼會看不見.尤其是那一身都快化作實質的殺氣.濃郁得讓她頭皮發麻.
朝堂上.絕不只有軒轅無傷這件事.肯定還有別的.
可他一直沒說.莫筱苒也就裝作不知道.沒有詢問.“逐月.你一五一十的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愧是主子看中的女人.的確與別的女子不同.逐月在心底讚歎道.面上極為恭敬:“回王妃.主子沒說.您就當不知道把.”何必給自己找苦惱呢.
莫筱苒眸光一冷.靜靜地看著逐月.並不算犀利的目光.卻十分通透.讓逐月有種自己彷彿被看穿的錯覺.
“王妃.”他遲疑的喚了一聲.不知為何.背脊隱隱發寒.
“說吧.還發生了什麼事.我和他將來會是夫妻.我不希望他出事.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她是可以和他一起血戰沙場的女人.而不是一隻需要他時刻保護的金絲雀.
逐月猶豫了許久.可終究沒有比得過莫筱苒的固執.她長長嘆了口氣.沉聲說道:“清風給奴才送來訊息.說主子在退朝前.說了一番話.”
“什麼話.”莫筱苒定定的注視著他.一顆心提得老高.或許是出於對白青洛的瞭解.她總覺得.那番話絕不是什麼好話.
逐月把心一橫.咬著牙開口:“主子說.明天后.若藍羽國還無法給出答覆.就要直接揮軍.踏平藍宇、軒轅兩國.”
“什麼.”莫筱苒倒抽一口冷氣.“他瘋了.”
好不容易才終止戰亂.他居然又要掀起三國戰火.他知不知道.一旦東耀出兵.得死多少人.要有多少家庭會因此家破人亡.
主子大概的確是瘋了.逐月默默的低垂下腦袋.早在他愛上眼前這個女人時.就已經成魔.為了和她在一起.不惜得盡天下罵名.
當天.白青洛下令封鎖整個皇城.宮中禁衛軍立即包圍兩國使臣落腳的行宮.全城戒嚴.
百姓們紛紛膽戰心驚的待在民居中.看著街道上.來回巡視計程車兵.一個個提心吊膽.根本不敢隨意出戶.只覺得一場暴風雨.彷彿就要抵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