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風通身俱顫,起初他還以為是這狄龍突然之間想起了那久遠的仇恨打算最後趁機滅殺掉自己,可是隻是一瞬間,等待那悠遠零散的記憶在唐風的腦中爆炸的時候,唐風徹底的明白了,這哪裡是要對自己出手,分明說狄龍將自己僅存的記憶全部打入了自己的腦中。
狄龍這麼做是為什麼?為了交代遺言?自然不是,狄龍這是將自己當作唐風生命中的一個過客,將自己的一切都留給了唐風,沒有任何要求,沒有絲毫的遺憾。
唐風為之動容,到這一刻他對狄龍的感覺再一次變了,什麼才是真正的旁觀者,對於這一點唐風一直都把握不準,但是此時此刻,狄龍的所作所為卻完全讓唐風感覺到了狄龍就是一個旁觀者,隻身遊走在天地之間,一個旁觀者重要的是要將別人看做旁觀者,看的是別人的故事,做的卻是自己的故事,生在別人的故事之中,自己的人生則如同一場精彩的大戲。
所謂的遊戲人間不過如此。
記憶很是殘破,其中有不時的有狄龍的經歷閃過,形形色色光怪琉璃,展現的都是上古世界的各色風光和狄龍一些難忘的精彩片段,突然,唐風身子一顫,他終於看到了數個無比熟悉的身影,其中有狄龍,有古殿主人,甚至還有星空神王,更為關鍵的是在這些人之中唐風看到了一個身姿挺拔的男子。
這個男子似乎只是一場戲中的角色,乍一看似乎感覺他就在自己的身邊,可是卻沒有對任何的事情產生過什麼影響,當真的事超脫於紅塵之外,卻又彷彿是一切的中心,哪怕是唐風此時在看狄龍的記憶也禁不住被其吸引了注意力。
最讓唐風震撼的是最後的那一幕記憶,數不清的人將那個男子圍在了中央,大有要立即動手的趨勢,然而,那個男子只是輕輕地一聲嘆息,身形虛幻消失在眾人的面前。
“難道這個人就是符神?”
唐風聽聞過很多關於符神的傳說,如今在結合這些狄龍的零散記憶唐風只是遺言便認出了這個人應該就是那在最終大戰之中一聲嘆息就此離去的符神。
突然唐風身子一顫,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狄龍,這麼一番看下來才發現雖然記憶有所殘缺,但是卻依舊能看得出狄龍之前的確是與神域的那些人站在一起的,這一點他並沒有忘記,可是當時在第一次面對古殿主人的時候卻並沒有提及。
“當年的恩怨其實不過是受人所惑,不過有些人卻總是看不透啊!”
狄龍看出了唐風的震驚,笑了笑說道。
“被人所惑?你是說古殿主人?”
唐風皺了皺眉,隨機便想到了這個即將要自苦海之中脫離而出的恐怖存在。
“他是一個很危險的人,你一定要小心了,上古大劫很多地方都有他的身影存在!”
狄龍嘆了口氣,如今他只不過是一縷殘魂,而古殿主人卻是一直隱忍到現在,即便是上古時期狄龍全盛時期依舊難以拿著古殿主人怎麼樣,更不要說是現在了。
“前輩,不要說那麼多了,如果我成功的話前輩說不定有能夠再次和古殿主人交手的機會!”
唐風甩了甩頭,這個時候是不能夠讓古殿主人的存在影響了自己的心神,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不能有一丁點的紕漏,否則的話不僅僅無法救回狄龍甚至還會加速狄龍僅存的一線生機的流逝。
“不要太過在意,我本就是一個死人而已!”
狄龍看的極其自然,可是卻並沒有薄了唐風的一番好意,這是一場賭博,卻是一場以小博大的一場賭博,失敗了不過是一縷殘魂重歸天際,可是成功了那便是一代王者從臨天地。
“前輩,我們開始吧!”
唐風深深的吸了口氣,雖然說狄龍還能夠堅持一段時間,可是時不我待,唐風也明白他的時間也許並不多,他根本不知道這個逆向推演生命方程式的過程會持續多久。
雙手上寶光湧動,慧眼開啟清晰的看得到狄龍體內那繁瑣的符文痕跡正在不斷的消散。
“我要開始了,前輩,還希望你配合一下!”
唐風深深的吸了口氣,手中已經出現了一柄仿若瑰寶一般的筆,筆尖晶瑩光滑吞吐如細,輕盈準確的點在了其中一條正在不斷潰散的符文脈絡之上,絲絲如縷想著那些還沒有擴散的符文脈絡擴散下去。
唐風這是在摸輕狄龍符文的脈絡,若是一點都不瞭解根本就沒有辦法繼續下去,另一方面狄龍也是極其的配合,呼叫僅有的力量在不斷的演化著自己的符文配合唐風。
“開始了!”
唐風低喝一聲,筆尖分散出了一縷縷光芒如同大繭一般將兩個人包裹在其中。
唐風還是小看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他要做的可不是普通的書畫,而是在延續一個人的生機,所謂的創造之道卻也是不能超脫天地規則的,生老病死這本就是一種不可逆的一種過程,即便是神王也是有著極限的,只不過達到那一個層次他們自然可以不斷的去演化體內的符文,當然這一個前提是生命本源要在,一旦符文無法演化下去,等待他們的同樣是生命本源的枯竭。
符文的不短演化越發複雜,這是因為要保持生命本源處於昌盛的狀態需要大量的天地靈氣,可以把符文當作是根鬚,想要繼續下去需要的靈氣也就越來越多,這也導致了符文組合也越來越複雜。
可若是生命本源破碎,再想要重新找回來,那這可就是在行逆天之舉了。
剛剛開始還好,唐風的行動可謂是一切順利,甚至與漸漸的唐風已經摸索到了一些規律,能夠多管齊下一點點的向最本源的那一點演化而去。
與此同時,為了配合唐風,狄龍更是不斷的分解已經演化出極其繁瑣的符文,想要重新迴歸本源是需要所有的力量重歸一處,這一點單靠唐風自己是做不到的,這也是為什麼唐風需要狄龍配合的原因。
唐風主要的作用只是在推演,起的是一個引導的作用,需要的正是狄龍的這種配合,如果以作畫來比的話,那麼狄龍分解符文的這些精氣就是唐風用來作畫的墨,只不過這種墨很是特殊,可以迴圈的利用,而唐風現在要做的就是在狄龍這張已經殘破了得畫卷上尋著筆跡找到最初落筆的那一點。
嗡——
突然,一連串的剛剛寫好的符文驟然消散,唐風臉色一變,這倒不是他和狄龍兩個人做的不好,而是天地規則在制約,越接近那生命本源,就越是接近天地的規則,這是有違自然道理的,如今天地規則已經開始干預了,要阻礙著一切的發生。
“天地規則!”
唐風臉色一變,沒想到居然有這種事情發生,至於狄龍則是灑脫一笑,似乎是早就已經知道了這一點一樣,他做著一切似乎都只是不想薄了唐風的面子。
“天地規則又如何?連天罰我都渡了兩次,嗯?不對!”
唐風突然臉色劇變,一直以來他都忽略了一個嚴重的問題,似乎他再次出現在苦海之上並沒有繼續感覺到天罰的氣息。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股滔天般的殺機突然將唐風籠罩在其中。
“天發殺機?小子,這是天要滅你,可是要比天罰還要恐怖的事情!”
狄龍臉色同樣一變,這股滔天的殺機不僅僅是籠罩了唐風一個人,即便是他也在這股殺機的籠罩範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