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錯亂的時空中,水仙花獨特的淡香飄入他鼻,喚醒了他,亦喚醒了那段被記憶掩藏的舊事...
冥界中心,有座城;冥城中心,他稱王;冥王胸膛,心在跳;冥花齊放,她在笑。
那時,廣袤的冥界還不屬於他;那時,冥神的名號還不屬於他。
那時,他只在這冥城中稱王;也就在那時,一段舊事閃爍著光,卻在他心中掩藏。
冥城王府,來往的賓客絡繹不絕,慶賀聲不斷,一片熱鬧。
此刻,他正坐在大殿中央,身著黑色長袍,頭戴黑金色王冠,臉上沒有表情,襯出幾分冷傲,但更多的,是雍容。
這時,一道爽朗的笑聲從天邊傳來,“哈哈,恭喜大哥成為冥城的主人!”
只見遠方几道神光閃現,轉眼間就來到王府門前,眾神諸冥看到來人,連忙行禮,坐在王座上的他也緩緩起身,上前迎接。來人正是天王宙斯、海皇波塞冬等人。
這時的宙斯還未成為西方主神,但這西方主神的位子,必是宙斯的無疑,毫無懸念。除非眼前這威震六界的冥城之主,他的大哥——冥王哈迪斯與他爭奪,否則神界之中,還無人敢和他搶這位子。
“大哥,你如今已經成為了冥城的主人,他日這冥界也終究屬於你啊!”宙斯咧嘴笑道。
哈迪斯聽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心中卻是嗤鼻冷笑。這話的意思,不就是告訴他讓他在冥界好好待著,別去搶那西方主神的位子嘛。
他掩藏了心底的真實想法,拍了拍宙斯的肩膀道:“哥哥我會早日統領冥界的,倒是弟弟你,要儘快登上西方主神的寶座,帶領諸神成就神族大業啊!”
哈迪斯的一番話富有深意表明瞭立場,令宙斯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攏嘴。但他卻依舊不放心,對著身後喊道:“女兒,你出來,還不拜見你大爺。”
這時,只見宙斯身後一貌若天仙的女子走了出來,見到哈迪斯俊秀冷逸的面龐,嬌容閃現幾分羞紅,羞紅背後,卻也有著女神的冷傲。
“小女珀耳塞福涅見過冥王大人,恭喜冥王大人成為冥城的主人!”她嬌聲說道。
那聲音很嗲,叫得人渾身酥麻,不知是天生嬌嗓,還是故意為之。
“多年沒見,沒想到侄女都已長成大姑娘了,這模樣真是越來越招人喜歡了。”哈迪斯讚美道。
“哈哈,大哥,我這閨女想在你這玩幾天,就麻煩你多照顧了。還有大哥,我們這當弟弟的都已有了兒女,你這當大哥的卻還沒個媳婦,要儘快啊!”宙斯依舊淡笑道。
兩個毫不相干的話題被放到了一起,哈迪斯又怎會不明白話外之音?這是要透過女兒綁住他嗎?哈迪斯心裡對宙斯的做法有些反感,臉上卻毫不在乎地說道:“放心吧,我會照顧好我這大侄女的。”說話時,還特意強調了大侄女三個字。
(二)在常人眼裡,冥界是一片昏暗的天地,處處瀰漫著死氣,在這座冥界的主城——冥城之中,則不然。冥界的天空本應是紫色,然而冥城卻永遠沐浴在光明之中。冥城的建築富有格調,人民安樂,十分幸福。最值得一提的,應是冥城中央的那一片花海。
“動作快一點,要儘快把我要的花采集完畢!”一大清早,珀耳塞福涅就來到這片花的海洋,吩咐著花童們四處採花。花童們伴著香氣,如同小精靈般在那五彩繽紛的世界中忙碌著,那畫面太美,宛若仙境。
“沒想到,冥王那樣以為叱吒六界的人物,竟然在自己的宮殿周圍種了這麼多花。”花童們邊採花邊小聲議論著。
眾多小花童之中,一長相嬌美、面板吹彈可破的小蘿莉呆呆地提著花籃,一臉萌態。聽著姐妹們的議論聲,她的心中也有些好奇驚訝。
這時,一朵頂著嫩白色花瓣的小花映入她眼簾,站在遠處,她都能聞到那花散發的撲鼻清香,令人感覺無比的清爽純美。
小蘿莉禁不住那繚繞在鼻間的淡香的**,連忙飄過去,伸出嬌嫩的小手,瞬間就將那花采下,這時,旁邊的另一位花童見狀急忙喊道:“瑤瑤,不要!”
可一切都晚了,在那小蘿莉採下花的一剎那,大地開裂,風雲突變,天邊四匹黑馬拉著戰車踏風而來,聲勢浩蕩,無比威風。隨後,一俊逸冷傲的男子從戰車上消失,轉瞬來到花童面前。
一旁的珀耳塞福涅看到來人,連忙湊過來拉住男子的胳膊,嗲聲道:“冥王。你怎麼來了?”
哈迪斯有些反感地皺皺眉,扯開了珀耳塞福涅的手,冷眸看著蘿莉花童,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瑤瑤。”小蘿莉咬著嬌脣,有些不知所措。
哈迪斯看了看瑤瑤手中的花,問道:“你難道不知道,這水仙花,是代表我冥王的聖花嗎?”
瑤瑤嘟起小嘴,小聲回道:“又沒人告訴我。”
哈迪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瞬間迷醉了周圍的花童。這時,一旁的珀耳塞福涅有些不樂意,指著瑤瑤訓道:“你一個小小花童,竟
敢採冥王的聖花,是找死嗎?”
瑤瑤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哈迪斯卻毫不理會珀耳塞福涅這有失女神形象的潑婦行為,只是湊到瑤瑤耳邊輕聲道:“採了我的花,那就是我的人了。”說罷,立刻將瑤瑤抱起,不顧眾人驚訝的目光,轉身便要離去,其間根本沒看珀耳塞福涅一眼。
“哈迪斯,你什麼意思?我才是你的人!這是我父親宙斯的旨意,你違抗他難道就不怕我告狀嗎?”珀耳塞福涅氣得差點能上天,指著哈迪斯罵道。
“我是看在你是我侄女的份上,才會允許你在我這兒隨便採花的。至於你和我之間的事,我對你沒興趣,我要娶誰你管不了我,要想向你父親告狀,隨你!”哈迪斯冷聲道,說完便抱著瑤瑤回到戰車,轉瞬便消失在這片天地。
花海中,唯剩下珀耳塞福涅的怒罵聲,“我要把你和那小婊砸的事告訴我父親去!!!”
在人界神話中,冥王綁架了珀耳塞福涅,也就是未來的冥後,殊不知,冥王真實綁架的是珀耳塞福涅身邊的一個小花童。這段舊事,在人界是個神話,而實際上,是個童話...
(三)冥王殿中,小蘿莉瑤瑤一臉呆萌(mengbi),似乎還是搞不明白這一切,在這冥王殿中住了幾天,每次她問他為什麼的時候,他都用水仙花的事來搪塞,問了多次無果,她也就索性不再問了。而在他心中,一見鍾情,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哈哈,我問你,你為什麼要讓冥城永遠充滿光明,還種了那麼一大片花海呢?”瑤瑤問道。他不允許她叫他冥王,她又覺得叫哈迪斯很彆扭,於是就叫他哈哈,奇怪的是,他一點也沒生氣,聽到時只是皺了皺眉,隨後彷彿就欣然接受了。
“因為,我想創造一片樂土,等待我最心愛的人。”他淡然回道,隨後看著瑤瑤的美眸,輕撫著她那滑.嫩的臉蛋,又說道:“那個人,就是你...”
童話如夢般醉人,也會如夢般破碎。
幾日後,前來祝賀的賓客們在冥城遊玩了多天後也都紛紛離去,宙斯等人也不例外。
冥王殿,哈迪斯為眾神精心準備了送別宴。說是送別,實則是算賬。
“大哥,弟弟我真是沒想到,你的眼光竟如此獨特,放著我如此迷人的女兒不要,竟去綁架了一個小花童。來,為你這壯舉,我敬你一杯!”隱忍了多天的宙斯上來就舉杯質問道。
“沒辦法,愛情這東西,來的就是這麼突然。”哈迪斯絲毫不懼,淡笑回道。
兩人在宴席上交鋒多番,哈迪斯依舊波瀾不驚,遊刃有餘。宙斯心中十分惱火,向一旁的愛神丘位元遞了個眼色。
丘位元嬰孩般的面容露出幾分為難,但還是迫於無奈,偷偷來到哈迪斯身旁,趁其不注意,將一滴如淚珠般晶瑩的**滴入他的酒杯中。微醉的哈迪斯對此毫無發覺。
愛神丘位元有兩大神器:一是丘位元之箭,生情;另一個則是忘情水,斷情。
不久後,哈迪斯又喝了幾杯,便昏睡過去。不一會兒,他的眼角,竟有淚水劃過。
“丘位元,用丘位元之箭,讓他對珀耳塞福涅生情。”宙斯冷聲道。
丘位元回道:“宙斯大人,丘位元之箭和忘情水最好不要放在一起使用,否則會失靈的。”出於對哈迪斯的同情和不忍,丘位元不得不瞎編了個理由來騙宙斯。
“那好吧,派個人將那花童處理掉。既然哈迪斯那麼喜歡水仙花,就把她變成一朵水仙花吧。我們走!”宙斯瞥了一眼還在昏睡中的哈迪斯,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
待眾神離去,丘位元悄悄出現在冥王殿上空,他的手中捧著一把精緻小巧鑲有紅心的弓,只見他自言自語道:“冥王,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隨後嘆了口氣,小手一動,兩支箭破風而發。一箭,射在了昏睡中的哈迪斯身上;另一箭,則射在了那片花海中的一朵水仙花上。
(四)多年過去,冥界的主人變成了哈迪斯,昔日的冥王也變成了冥神,儘管冥界中也有其它奇美之地,但哈迪斯最常來的,依舊是冥城中的那片花海。每當看到那朵朵水仙花,聞著那撲鼻的清香,他的心就感到出奇的平靜和溫暖。
實力暴漲的他越來越令已成為西方主神的宙斯感到威脅,於是,宙斯便去千方百計地想要把他綁在自己這邊,掌控著他。這自然讓冷傲的他感到十分不爽,甚至讓他有了稱霸六界、改變這一切的念頭。
“兄弟,那幫傢伙如此對待你,你還在忍什麼?跟著我一起殺過去吧,這天下,遲早是你我的!”魔神九幽再一次來勸說哈迪斯。
哈迪斯猶豫著,沉默許久後問道:“我只想知道,當初冥城中發生了什麼?”
哈迪斯雖喝了忘情水,卻依舊覺得心中少了什麼,總是不自在,可冥城所有人都被抹去了那段舊事的記憶,而宙斯等人更不可能告訴他。因此,那段舊事就成了他的心病。
“當時我沒在場,不太清楚,但我只知道一點,你在那時跟我說過你愛上了一個女孩
,事後我問起你,你卻絲毫記不起這事。”九幽說道。
“這麼說,他們搶走了我最愛的女人?”哈迪斯小聲自言自語道,九幽點點頭。
又是沉默許久,哈迪斯的冷眸中閃過一絲狠色,道:“我立刻調集冥界大軍,抓緊部署,時候一到,你我就率軍攻上神界!”
(五)大戰在即,冥城失去了往日的喧鬧,肅殺的氣息籠罩著這座小城。或許,下一秒,這座小城的每條街巷就會化為塵埃,不復存在。然而這一切,都是他的選擇,無法更改。
他留戀的目光注視著那片花海,那片他的摯愛。他彷彿感受到,那朵朵水仙花正是他心中所缺,那淡淡餘香正是遠赴沙場前對他最美的送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那眾多水仙花之中,她盡力地綻放著,希望那陣陣清香能喚醒他,喚醒那段被記憶掩藏的舊事。
當初他說,他在等待他最心愛的她,而如今,這一瞬的花開,又何嘗不是等待?
然而,他終究是走了,或許這就是她能見到他的最後一面,她心有不甘,卻已無意再活下去,任由那冷風摧殘著她的身軀,吹散著她的香氣。
“咦?好美的水仙!如此美的花為何甘受摧殘?”一道星光閃過這片花海。
那道身影從天而降,輕採起那朵淡香醉人、清純無比的水仙花,遠望這空無一人的冥城,不由嘆息道:“看來冥神果真造反了,我記得筆神奈瑟斯正在人界,我得趕緊去人界通知他!”說罷,那人便將水仙花藏在衣袖,腳起風動,轉瞬便化為星光,消失在天邊。
這道身影,便是神使星痕。當他降身人界時,人間雖不減繁華,但存留的人族強者甚少。顯然,人界也參與了這次造反。星痕在天空中飄蕩著,四處找尋著奈瑟斯的氣息,這是,一陣亂風吹來,將那藏在他袖中的水仙拂走,只見那水仙花伴著風而去,越飄越遠。
“罷了,你是冥界生長的花,來到人界唯有寄身至陰之體才能生存下來,祝你好運吧!”星痕有些惋惜,片刻便釋然了。有些東西,終究不屬於自己,得不到就只好放手,無需強求...
那朵水仙花飄啊飄,時刻記著星痕告誡她的話,然而在茫茫人海中尋找到一個至陰之體何其苦難!漂泊了好久,花兒終於無法在人界繼續生存,她的意識也昏睡過去,最終落在了一處公寓樓的角落裡。然而,這片公寓樓竟隱約散發出至陰之氣,滋養著她勉強生存下來。
這裡,正是童瑤的家。散發出至陰之氣的人,是童瑤的媽媽和剛出生沒多久的小童瑤。
生活總會存在偶然。水仙花在瀕死之時,竟能夠奇蹟般保住性命,遇到了萬里挑一的至陰之體,雖然她目前的力量無法寄身,但她相信,只要靜修一段時間,終有一天她會寄身至陰之體的。
(六)諸神之戰,六界混亂,冥神哈迪斯慘遭暗算,身負重傷,狼狽逃走。而當他路過人間時,竟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那是他的摯愛——水仙花的氣息,更重要的是,那花散發著冥氣,而冥界之中,水仙花是他的專屬。心中疑惑重重,為此,他降臨人界,一路追蹤著那氣息。
而此時,神界雖僅僅大戰十幾天,人界卻已過去了十幾年,小童瑤也終於長大,變成了小蘿莉。然而她的遭遇,卻遠不如她那副容顏單純。
“媽媽為什麼會死?爸爸為什麼成天喝酒?”童瑤的眸中滿是淚花,無人陪伴著她,她只能將自己的不幸傾訴給角落裡的水仙花,她心中渴望回到過去那個幸福的家。
“花花,我們去找媽媽。”童瑤擦乾淚水,嬌手輕採起那朵水仙,起身便衝向街道。就在她橫穿馬路時,一輛汽車向她飛馳而來。在這電光火石間,哈迪斯瞬息閃過,抱住童瑤的嬌軀,將她從車前救了下來。也就在此時此刻,童瑤手中的水仙花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在哈迪斯未發覺的時候偷偷與童瑤融為一體,寄身在童瑤的嬌軀中,又一次沉睡。
而哈迪斯只是有些納悶:奇怪,那氣息怎麼突然消失了?
她在那一刻的寄身,不是為了躲避,而是為了再遇。宙斯等人永遠都想不到,多少年後,他和她竟又走到了一起。
後來,他留在人界養傷,三年後,他果然與她再遇並且相愛,雖然之後又是一波三折,但那段舊事的記憶,也再也無法欺騙時光,那段童話般的愛情,也並沒有終結。
在一片錯亂的時空,哈明宇從睡夢中漸醒,他依稀還記得,時空錯亂,大家都回到了過去,他和童瑤又在一起了。然而,令他費解的是,他的腦海中又多出了一段記憶。那段舊事,被掩藏了太久,如今終於打破了忘情水的禁錮,如同浪花般翻滾著。
他緩緩睜開妖異的冷眸,卻發現身邊佳人不在,只有一朵水仙花散發出淡淡清香,綻放出獨特迷人的風采。她,為他而綻放;他,為她而瘋狂。他和她,誰的等待,恰逢花開?
眾生皆謂情有終?只因一段舊事,情無終...
舊事,可以掩藏,卻無法忘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