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學習生涯-----第六十九章 1春節聯歡會 2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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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1春節聯歡會 2洗澡

春節聯歡會

和往年一樣,過年前海倫媽要請阿婆和我上她家去吃頓晚飯。回家時海倫媽送給我兩張春節聯歡會票子。海倫說這是我和小黃的,明天一早去她家,有人來接我們去。

小年夜一大早,我們來到了海倫家。今天海倫媽打扮得非常漂亮,一身好料子衣服,披了一件薄薄的呢大衣,頭頸裡還繞著一條絲圍巾。和吳媽不同的是,海倫媽會打扮,洋氣十足、風度好。我想要是海倫像她媽媽一樣漂亮該多好啊。我覺得有些奇怪,海倫爸和她的弟弟怎麼不去看演出。我還注意到,海倫爸的臉色不怎麼好看,繃著臉,不說一句話,好像所有的人都欠著他的錢不還一樣。

不一會兒,一個軍官開著一輛中吉普就來了,報告說是首長派他來的,他和海倫媽握了握手,就請我們上車。

現在馬路上行人希少,幾乎看不到一輛車,暢通無阻。半小時後我們到了普陀的一個體育館,除了場子裡一些人在忙碌外,看臺上沒有多少人,我們好像到了早一點。

我們座位在主席臺的後面。對面放著一隻巨大的鑼鼓,我看它的直徑有兩米,周圍還放著四隻比它小几圈的大鑼鼓。看臺上的紅布橫幅上貼著幾個黃紙剪成的大字:軍民春節聯歡會。今天海倫媽擔任報幕,海倫也要參加演出,她們都到後臺去了。

不一會兒,觀眾陸陸續續地進場了。當看臺上坐滿一半人的時候,有一隊人馬從看臺下面的通道里走了出來,他們的打扮有點像電影

裡的土八路,頭上還裹著紅頭巾。

那些人都站到了鑼鼓架子上。等了一會兒,其中一個手中鑼鼓棒一舉,那十幾個人便奮力敲打起鼓來。“叮咚叮咚叮咚、嗆……、叮咚叮咚叮咚、嗆……嗆嗆哩嗆、哩嗆嗆!” ,那隻大鼓發出了震撼人心的聲響,會場的氣氛一下熱鬧了起來。隨著鼓聲,工人進場了,他們穿著嶄新的工作服。紡織女工是藍色揹帶工作褲、白帽子,鍊鋼工人身著白帆布鍊鋼服,頭頂帆布鴨舌帽,其它的工人也都穿著各行業的工作服。工人的後面是農民。接著,解放軍從我們後面的兩旁整齊地列隊進了場,到了座位上,並不急著坐下,都站著。突然,他們整齊地“唰” 一下子坐了下去,乾淨利索,也不知道誰在指揮,大家報以一片掌聲。

現在看臺上是座無虛席,突然,那敲得震天響的鑼鼓停了下來,場子裡響起了一片掌聲。我們這才看到了一群人向主席臺走來,他們是首長,大家都在等他們。領導就座後,大家立刻安靜了下來。主持人大聲宣佈:軍民新年聯歡會現在開始。又是一陣鑼鼓喧天。

接著是老一套,領導幹部先講話,掌聲過後是軍民代表發言。發言完畢,主持人請大家欣賞節目,全場又是一片掌聲。

海倫媽和一個年輕的軍官走了出來。海倫媽今天是格外的美麗。“阿姨太漂亮了。可惜啊,海倫一點也不像阿姨,” 小黃嘆息道。

“阿婆講‘女大十八變’,海倫將來會漂亮的。”

第一個節目是舞蹈,表現的是農村開鐮收割的勞動場面:“太陽哎,一出來……”那舞蹈一開場,就給全場帶來了一種喜慶和歡快的氣氛。接著由部隊的文藝小分隊表演男生小組唱

,贏得了全場熱烈的鼓掌。工人師傅的表演唱

是同樣的精彩,就是一些人唱歌,一些人同時在跳舞表演(和現在的伴舞形式有所不同,它的動作看得出意思)。

聯歡會的節目五花八門,充滿了生活氣息,有舞蹈、快板書、口技、詩朗誦、獨唱和重唱、樂器演奏、滑稽、小話劇、雜技和武術等。

一個戰士的口琴獨奏

,讓我們開了眼界。這隻口琴比一般的大的多,當然貝司也多。那口琴在他嘴上輕快地滑動,握琴的手還不停地顫抖。琴聲非常的優美,還伴有複雜的和音和顫音等。看了這個表演,德明二哥那隻兩塊多買來的國光牌小口琴對我們就再也沒有吸引力了。

我們覺得最有意思的要數那一個人表演的口技

:清晨,遠處傳來了公雞的報曉聲和動聽的鳥鳴。而後響起了嘹亮的起床號,士兵起床穿衣、漱口洗臉的聲音,然後到操場進行集合操練,“唰、唰” 的腳步聲,聽起來至少有一個排。“一、二、三、四!” 排長喊起了口令,“一、二、三、四!” 這回應聽起來像有四、五十人。接著是射擊比賽,那逼真的槍聲彷彿把我們帶到了打靶場。隨後就是軍事演習,機關槍、大炮、炸彈、飛機、坦克和電報聲,他都模仿得維妙維肖,真是讓大家身臨其境。他一人又合唱起

,最後是熄燈號。

這時海倫媽換了一套行頭又上場了:“現在我為大家演唱一首歌曲,

。” 這好像是一首新疆歌曲,海倫媽唱得輕鬆自如、非常的美妙。觀眾一齊鼓掌要她再唱一曲,阿姨又唱了

,音色細膩甜美,和前一首歌是兩種風格,她一邊唱一邊還有划船、撒網和採藕等動作來配合,非常好看。全場又爆發出熱烈的掌聲,特別是解放軍,他們的掌聲最響亮而且節奏感強。阿姨鞠了好幾次躬,大家還不罷休。我覺得阿姨很了不起,那些臺詞她怎麼全記得住,而且有些是她當場發揮的。要是海倫也有這記性,她功課還不是門門考五分啊。

阿姨又開始報幕:“舞蹈,由市少年宮舞蹈隊表演。”

那隊伍一出場,我們就發現領舞的是海倫。“阿魏,海倫是我們區少年宮的,她怎麼到市少年宮去領舞呢?” 小黃問我。“她跳得好啊。”我不假思索。其實我們是外行,哪裡看得懂。

“你再看看。” 經他這麼一說,我倒看出點名堂來。在整個舞蹈隊中,海倫笑得最好看,而且從頭到尾都在微笑,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不像有些人,臉一直繃著。別看海倫長相一般,她一化妝,再加上那張天生的笑臉,我就覺得她是最漂亮的,怪不得人家要請她去領舞了。小黃也同意我的看法。

下面的節目有農民表演的鑼鼓書,表現的是豐收的喜悅,還有部隊演出的三句半(四個人表演,最後一個人只講半句)。

歌舞

生動地表現瞭解放軍和藏族人民的軍民魚水之情,讓觀眾大受感動。

接著有人把簡易的佈景搬到了場子裡,這是一個小話劇(短劇)

,海倫媽也參加表演。講的是一個第一次到女朋友家吃飯的小夥子,由於方言和不同的地方習俗,鬧出了不少笑話和尷尬,引起了觀眾的一陣陣大笑(要是放在今天,那就是小品了)。

拉歌開始了。解放軍齊聲叫喊:工人老大哥,帶頭來一個。這時全體工人引吭高歌

。工人唱完後就拉起了解放軍,解放軍又“唰”的一聲全體起立,把我們嚇了一跳。他們演唱的是

。緊接著工人和解放軍又拉紡織女工,他們好像是事先準備好了的。

紡織女工的聲音嘹亮而動聽。就這樣,他們是你拉我,我拉你,掌聲和拉拉聲此起彼伏。特別是擊掌的聲音,響亮而富有節奏。我們完全被這種氣氛感染了,也跟著大家一起擊起掌來。最後工農兵和觀眾一起大合唱

,把會場的氣氛帶到了一個**。

演出結束,部隊要請阿姨和海倫吃飯,我和小黃只好自己乘車回家。

洗澡

我們四個好友有個不成文的約定,就是過年前我們要一起去渾堂(浴室)洗個痛快。早在幼兒園時,每年放寒假前老師都要帶我們去黃陂路上的“三八婦女浴室”洗澡,同座的兩個人合用一個大浴缸。畢業後我們四個好友仍然保持了這個習慣。

每年天一冷,我和德明每個禮拜天去浴室洗一次澡。其間如我玩得滿身臭汗,阿婆就用熱水給我擦身,她說我在長身體,身上有股發育頭氣,讓人家聞到了不好。而德明的幾個兄弟大冷天也在家裡洗,這樣能剩下不少錢。

小黃和大銘家都有大小衛生,有大浴缸,所以平時他們都在家裡洗。但到了大冷天,洗澡也成了問題。要洗澡先要燒好幾壺開水,把家裡所有的熱水瓶都衝滿。洗的時候把熱水瓶和水壺的水統統倒進大浴缸,再要拎個爐子進來加加熱。就是這樣,人還是要凍得直哆嗦,渾身起雞皮疙瘩,弄不好還要煤氣中毒,所以大冷天他們也去浴室洗澡。

到了春節,海倫媽就會帶海倫去單位洗澡,阿姨說她不願上浴室洗。而曉萍家就和別人不一樣了,過年時他們不上公共浴室,而是包下飯店的一間房間,再叫幾部三輪車,一家九口人加上傭人統統上飯店洗澡。

今年我們商量好了,要去普安路上的日新池,而且要洗二樓最好的,一年到頭也就享受這麼一次。為了籌集浴資,德明只好忍痛割愛出讓了兩張心愛的香菸牌子給他大哥,還強行推銷了自己淘汰下來的彈子和小玩藝兒給老四老五。

我們決定大年夜去浴室,聽人說年三十最空。為了這次享受,我買了一角一大包的三爆鹽炒豆(三北鹽炒豆),那豆炒得焦黃焦黃的,粒粒開花,呱啦鬆脆。小黃帶了四隻大桔子,價錢最貴。大銘請大家吃吳媽做的梅乾菜和茴香豆。而德明進貢的最好吃,是毛豆莢幹(即毛豆節用鹽水煮好,再晒乾),它特別鮮,有嚼頭。

中飯後我們就出發,到了那裡才發現隊伍已排得好長了,大家都想趁早。日新池二樓有三角和三角五的,分別在大堂的左右兩邊,其實洗澡都在一個大池,兩邊不同的是躺榻、身上披的毛巾毯和服務略有不同。我買了四枚三角五的籌子,再花了二角,要了一壺綠茶和一壺紅茶。

到了樓上,才知道洗三角五的人不多,像我們這樣的小孩更少。二樓的大堂也氣派,不像樓下一角五分的,人都擠在一簇堆(擁擠),還要排隊等侯。渾堂師傅個個都是面帶微笑、手勤、察言觀色、會看人頭的行家。我們剛進大廳,就有一個師傅跟我們熱情地打招呼,彷彿我們是多年的老朋友。聽他的口音像是蘇北人。曉萍大伯講,浴室裡和剃頭師傅楊州人佔多數。我告訴他,今天我們洗好後要好好睡一覺、享享福。他說包我們滿意,說完便領我們到一個清靜的角落。二樓的躺榻都是分開的,兩個躺榻之間有一個帶鏡子的小茶几,茶几的抽斗下有個空檔可以放乾淨的替換內衣。

我們脫下衣裳,他手腳麻利,動作神速準確,整理有序,用握叉頭(長衣叉)輕輕一叉,便穩穩地吊在了高高的衣鉤上,躺榻下面有一雙木拖板(木板拖鞋)。我和德明帶的都是“剪刀”牌鹼肥皂(洗衣皁),小黃和大銘說還是用他們的藥水香皂,洗衣皁帶回去洗衣裳。

澡堂分裡外兩大間,外間是帶有冷熱水的洗臉盆。我和小黃先要在這裡洗洗頭,等適應了再到裡間。德明和大銘卻直接到了裡間,就像兩隻死豬玀,不怕開水燙。我和小黃的頭足足洗了有十遍,身上的肉也熱得差不多了,才往裡間去。

一推開門,只見裡面是白茫茫的一片水蒸汽,呆了一會兒才看清那隻像小遊泳池般的浴池。我們先用毛巾往身上潑些熱水,再沿著水池裡的一級級臺階,一點一點地走到了池子裡。德明卻講我們怕死,說上起刑罰來火烙鐵也用不著,只要用點開水潑潑就能讓我們投降。

在大池裡泡了一會兒,就渾身大汗淋漓了。老規矩,我和德明先幫大銘擦“老坑”(身上的汙垢)。擦揹我們看的多了,那是力氣活。我們把毛巾絞乾了,裹在手上,擦前德明“啪”地拍一下毛巾(跟擦背學的)。大銘挺著肚子,舒服地躺在水池的大理石邊上先讓我們為他服務。他雪白的身子被擦得透紅,就像個嬰兒。接下來就是他為我們倆擦,他手腳重,只幾下,德明身上的汙垢就像棉紗線一樣悉悉索索地掉了下來。

大家相互擦好身後,便開始擦肥皂。今天德明帶了半條新的絲瓜筋,像粗沙皮,大家都喊吃不消,最後只能用毛巾擦。擦好肥皂後,大銘說還要泡泡熱水,再享受一番。他問池子裡的水很乾淨,為什麼叫“渾堂” ?我聽曉萍大伯講過,從前浴池的水不是常換的,一天下來浴客身上的汙垢加上油膩,那池水渾濁程度是可想而知的,故稱“渾堂”。在一角錢的浴室裡,我看到過一個浴工用木桶把浮在水上的汙垢和油水滔走,來保持池水的清潔。不過聽阿明的阿爺講,他歡喜晚上去渾堂,還說水越渾,面板就洗得就越滑爽。

這時德明盯著大池旁的燙腳池。那池子上橫著許多闊木板,只留有很小的空隙,池子裡是沸騰的水。幾個人坐在上面在燙腳癬,他們捏住毛巾一角,在開水裡浸一浸,然後在腳趾間來回擦洗,一邊擦還一邊呲牙咧嘴,不知是燙的還是痛的。聽德明阿爸講這叫香港腳,大概香港和廣東人生腳癬的特別多。他阿爸也有腳癬。每天晚上也要用熱水燙。

德明對燙腳癬發生了興趣:“阿叔,開水能燙好腳癬啊?”

“小阿弟,燙是燙不好的。但燙腳癬是非常舒服的,不然的話我們也不會用開水去燙。”

“怎麼個舒服法?”

“講不出,我看比吃紅燒肉還舒服。”

“真的啊!”

“小阿弟,等你自己生了腳癬,你就知道了。”

這時我們都洗好了。我告訴他們:“剛才我到大廳裡去透氣時候,看到渾堂師傅為浴客揩身體,你們不要揩得太乾,不領市面連規矩也不懂,給人家瞧不起。” 他們只好再去淋淋溼。

我第一個回到躺榻,那跑前跑後的師傅立刻拿了幾塊毛巾到了我跟前。他遞給我一塊紅毛巾讓我自己擦頭臉,同時用一塊紅毛巾替我擦上身,然後用一塊藍毛巾揩我的腿腳。揩好後他叫我躺在榻上,隨手從上面的熱氣管上拉下來兩條大毛巾,給我披好。忙完了我,再為他們揩身體。

我們全躺下後,一個跑堂的就拎了個銅吊子(水壺)為我們泡好了茶。這時那師傅給我們飛過來幾塊滾滾燙的毛巾讓我們揩汗,我們已是滿頭大汗了。就這樣,他每隔幾分鐘就飛毛巾給我們,只見他手臂一發力,那毛巾就準確無誤地飛到你手上。一刻鐘後,頭上的汗冒得差不多了,他走過來為我們每人倒上一杯並關照茶燙要慢慢喝。

我們把各自帶的東西拿了出來再一分四,每人一份。大家是茶喝喝,零食吃吃。洗澡確實是一種享受,它不僅把身子洗得乾乾淨淨,而且把一年的勞累和煩惱都洗掉了。我們深切地體會到了大量出汗後那種渾身輕鬆舒適和清爽的感覺(如按現在較流行的說法就是愜意),雖然我們平時也是每天一身臭汗,但怎麼也比不上今天出的汗多,而且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哎,還是有錢的好,” 德明又感嘆起來,“等我做了大老闆,飛黃騰達了,我每個禮拜一定請你們來一趟享享福。上兩個禮拜,我和阿魏來一樓洗澡,就看到前弄堂的姚家伯伯(滑稽演員姚慕雙)上了二樓。我們也想上二樓,就是拿不出錢。”

“你做大老闆,做夢吧 。誰不想有錢啊,我奶媽講男人只有讀大學,書讀得好工資才拿得大,才能出人頭地。” 這次德明卻不買他的賬:“誰說不上學、書讀的不好就不能出人頭地?小人書裡那些大將軍和英雄好漢有幾個是考狀元的。”

由於汗出得多加上話多,嘴巴乾得很,那兩壺茶一會兒就空了。我要自己去泡,德明卻不讓。他把壺蓋掀開一點,說跑堂的會來泡的。果然,那跑堂的過來就把茶壺衝滿了。

“德明,你怎麼知道他會來的,掀開壺蓋是暗號啊?” 我問他。

“這就不懂了吧,我們廣東人要人沖茶就是這樣的。”

“哦,我想起來了。上次了茶館店那跑堂的看到誰壺蓋掀著,他就來幫你沖水,當時我還不知道其中的奧妙。”

沒多時,我的那份就沒了。小黃抓了一點給我,叫我吃得慢一點,還說這是零食,不是當飯吃。“德明,你家裡毛豆莢幹還有嗎?太好吃了。”

“這是我小阿姨自己晒的,送給我們一袋。我是一天拿一點,才積少成多。你吃了也太快了,要慢慢品嚐。”

講到吃茶吃零食,德明吃相最好。他是茶咪咪,毛豆子剝剝。大家邊喝邊聊,樂惠了不得了。沒多時大銘竟睡著了,還打起了呼嚕,響得像開拖拉機一樣。那師傅又來了,他用大毛巾把大銘的腿裹了起來,並把他的兩隻腳分別包好,就像小孩的“臘燭包”。接著我們也受到了同樣的禮遇。這時我睡意襲來,眼皮塌了下來,也糊里糊塗地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睜開了眼皮,只看見大堂裡毛巾是飛來飛去。要是在平時,這就意味著你可以穿衣走人了。可今天不同,這絲毫沒有趕你走的意思。我們揩了幾把臉,那師傅又把茶壺衝滿了。

我們便又喝起茶來,一個扦腳師傅正在為小黃旁邊的一位客人扦腳呢。只見他一手捏著浴客的腳趾頭,一手操起快刀削起來,老皮一片片地飛了下來。這有點像我們削“賤骨頭”,又有點像削鉛筆。另外一個浴客在享受敲腿。那敲腿聲節奏感極強,調頭變化多端,比我們敲的隊鼓要好聽多了。

坐在我們對面的兩個外地浴客,正在大談白相大世界的經歷。聽他們的口氣,大世界是好玩得不得了,還說不到大世界,就等於沒來過大上海。他們還打算今晚就睡在浴室,每人一晚只要三角,既便宜又溫暖。我是頭一次聽到可以在浴室過夜。

大銘要白相大世界:“過了年一起去大世界。”

“好,趁現在有鈔票去玩,我從來沒去過。” 德明第一個同意。

“壓歲錢還沒拿,哪裡來的錢?”

“不懂了吧,我前幾天就開始向大人討錢了。兩個阿姨兩個舅舅加上爺叔和阿孃,一人兩角,一分也不能少。” 德明向我們吹起來。

“過新年壓歲錢還討嗎?”

“當然要討,一個也逃不了,就是要跪一跪。

“你門檻精的。”

“阿魏,這不叫精。我是麵皮老老,鈔票就‘摸撈撈’(很多)。” 德明很得意。

“阿魏,過了年要去看師傅啊。” 他指的是我倆的摔跤師傅,是他舅舅的朋友。按老規矩,我拎一籃蘋果,他帶一條扁擔年糕。

那是幾年前,我跟德明到他舅舅家去玩,那天他舅舅的好友、鄰居正好也在,他是上海市摔跤隊的。知道他是摔跤的,德明就要拜他為師。聽說我們愛好摔跤,他就讓我們試了一下。看看我們還有培養前途,便答應了下來。我們便正式拜他為師,磕了頭的。說是師傅,我們也就是一個月到他家一次,他便教我們兩手。

“哎,我講你們兩個人,大世界去嗎?” 大銘急著問。

“那當然了,我們是有福同享,再說我和小黃都沒去過大世界。

“哦,弄了半天,你們大世界都沒去過啊,上海人白做了。” 大銘笑話起我們來。

“好!聽我的,過了年去大世界,做一趟上海人。穿衣裳吧,早點回去吃年夜飯。” 我對他們說。

我揮一手,那師傅就過來了。他先扔給我們每人一條毛巾,然後把我們的衣服依次地叉下。這時天已經大黑了。衣服剛穿好,毛巾又遞了過來。說老實話,我就是一個號頭(月)面孔也沒有今天揩得多。我趕忙再喝了幾口紅茶,想把肚腸洗洗清爽,年夜飯上我要大幹一場。謝過師傅後,我們便回家了。

現在家家戶戶正準備年夜飯呢,想到家裡有好吃的,我們加快了腳步,一路上德明還向我傳授多吃小菜的絕招。分手時大家約定:年夜飯吃好出來放炮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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