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比試 【12】
“你,你今兒個是怎麼了?”穆玳湊過來,小心地問道。
我笑著搖了搖頭,道:“我能有什麼事兒啊。”
她緊盯住我的雙眼,篤定道:“不,肯定有事兒!瑾兒,你跟我哦說說罷。穆玳我這輩子只服能贏過我的人,你是第一個讓我佩服的女子,我可是鐵了心要與你交好的,有事兒怎可憋悶在心裡讓它自個兒爛了呢?瑾兒,告訴我罷。”
我望進她真摯的雙眼,動了動嘴脣,卻終是未說出口。
她見我如此,轉了轉眼珠,忽然道:“可是為了四貝勒與十四阿哥的事兒傷神?”
我一驚,望著她的笑臉。
她笑得卻是更開心了,道:“你還真是什麼事兒都寫在臉上,放心,我穆玳可不是那『亂』嚼舌根的三姑六婆,”頓了頓,她停住了笑容,望向我,關心的道,“瑾兒,出什麼事兒了嗎?你……”
我微微的嘆了口氣,悵然道:“人人皆為多情惱,我卻教無情繞。”
她聞言,一怔,問道:“這是何意?”
我見她一副認真的神『色』,加上自己心裡也確是淤塞的難受,便將心中之事一股腦兒說了出來。
她仔細的聆聽著,倒是極少見她如此恬靜的神情。
“也就是說,瑾兒你不知曉自個兒心裡的人究竟是誰,卻又怕自個兒的猶豫不決傷害了他人?”待我說完,穆玳急急得問道。
我想了想,向她點了點頭。
她見狀,又兀自低頭思索了一番,鄭重的看向我道:“瑾兒,你老實回答我,若偉大的薩滿神只願給你們三人一人生還的機會,你願意將這個機會給予何人?”
我想了想,認真答道:“十四。”
穆玳聽到我的回答後,輕輕地笑了起來,道:“傻瑾兒,你雖說是願給十四生的機會,卻願與四貝勒共同赴死,你藏在心底的人,除了四貝勒,還會有誰呢?愛,便是同生共死啊。”
我一震,我愛的,竟當真是他嗎?
“回皇阿瑪,瑾兒乃兒臣福晉,自當與兒臣共生死,豈有讓與他人之理。”
那時未曾深思的話語,竟是早已點明瞭他的心意。
與他共生死,對我來說,明明有那麼大的吸引力,可是,我卻一直抗拒著不願意接受。
因為我怕,怕自己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子,留戀十四,卻又去愛了胤禛。
他們任何一個人的情,我都是還不清的啊。
……
“可是,我對十四又算是什麼呢?我從前一直認為我愛十四,可若是如你所說,那麼我……”
“瑾兒,”穆玳打斷我道,“你見著十四阿哥時,是否覺著心安?是否覺著你與他似乎比與任何人都要相熟?是否總想讓他安然無恙?”
穆玳一連串的提問讓我措手不及,正要點頭,她卻又接著道:“瑾兒,若答案是肯定的話,我覺著你該是把十四阿哥當成了親人,”她笑了笑,道,“我對哥哥也是如此,恨不得永遠待在哥哥身邊,見他開心我便開心,見他難受,我便也心疼的緊。有哥哥在,我便可任意妄為,因為穆玳知道,哥哥最最疼的就是穆玳了,無論我闖了什麼禍,哥哥都會站在我這邊。”
我對十四……原是親情嗎?……因為依賴,所以便固執的認為是愛。
我心疼他,思念他,為他即將為人夫而失落,原來皆是因為當他是我最最親近的家人。
家人即將要成為陌路人,所以我傷心,難過。
而在那個時候,一直陪伴著我人,是胤禛,這個外表如此冷漠的人,用他獨有的方式,為我撐起了那一片天空,一片永遠不會離我而去的天空。
這個人,他生氣的時候會罵我,開心的時候卻老是憋著不讓自己在我面前笑出來,他還會嘲諷我,會因為拌嘴拌不過我而翻出舊賬來譏笑我,他會獨自承擔起所有的責任,用這樣的方式保護著我……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我與他已積累下了如此多的回憶,沒有刻骨銘心,卻是細水長流。
在我的心裡,早已刻下了這個人的名字。
說不愛,竟是在自欺欺人。
……
“好了,別發愣了!瑾兒,你要珍惜眼前人,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啊。”穆玳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憂傷,道,“這句詩是咱們這兒一個遊『吟』浪人常唸的。我原還不懂這話中的含義,是哥哥告訴了我內中的無奈與悲慼。浪人常唸的,除了這句,還有,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伴落花。”
說著,她便怔怔的落下淚來,雙眼卻仍是睜得大大。
“穆玳……”我知她定是想起了十三,欲安慰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只得緊緊地拉住她的手。
她一愣,卻是笑道:“這是怎麼了。竟是幹了這麼沒出息的事兒。”她用袖子抹淚,但那淚卻如決堤一般,任她如何使勁,也仍是止不住的流淌。
我輕嘆。
我心疼穆玳,可又能理解十三。
十三的拒絕只是為了穆玳往後的幸福,可是,誰又知道,在穆玳的心裡,陪伴在十三的身邊也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人世間最難理清的,果真是這感情之事。
穆玳,好好哭罷,哭過後,你仍是大草原上的爽『性』女子,流水只是曾經,你定可用這曾經來換的日後真正的良人。
我們,都會幸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