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成親【1】()
今兒個一大早,我就起身喚冬瑩為我梳洗了。
“格格,您……真的要去嗎?”冬瑩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站起來,淡淡道:“對。”
“可是,可是格格您……”冬瑩擔憂的望著我,“上回您打十四爺府裡回來,是……這回……”
“放心,”我安慰的朝她笑笑,“上回……”我頓了一下,回想起那日十四生辰時為激怒胤禛而說的話,心底黯然了一下,才道,“上回那樣的事兒,再也不會有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對,再也不會有了。該忘記的,終歸要忘記。
“喲,瑾兒妹妹,今兒個精神可好?”年沁雪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我和冬瑩回過頭去,年沁雪帶著她的貼身侍婢綠荷正站在門外。
“年姐姐今兒個怎麼得空來我這兒了?”我扯出笑臉迴應道。大清早的就來找碴,我真是服了她了。
“瞧妹妹說的,如今府上何人不知妹妹你是爺的心頭肉,姐姐我巴結妹妹你還來不及呢。”年沁雪大搖大擺地進屋坐下。
冬瑩忙給她請了安。
“我說妹妹啊,我這進來大半日了怎麼也不見杯茶水呢。”年沁雪斜眼望向冬瑩道,“你這兒的奴才還真是沒規沒矩的。”
我向冬瑩使了眼『色』,示意她去沏壺茶來,待冬瑩退下後,我在年沁雪對面坐下,道:“怠慢了姐姐,還請姐姐見諒。”
年沁雪冷冷地嗤笑了一聲,道:“妹妹今兒個起那麼早,可是為了十四爺的喜宴?”
我一愣,正要回答,她卻又連忙道:“瞧我問的,妹妹你自是為十四爺了,除了十四爺,還有誰值得妹妹你如此上心呢。”
這時,冬瑩端茶上來放在年沁雪面前。
年沁雪滿意地瞥了保持沉默的我一眼,端起杯子,才抿了一口,就吐了出來,摔掉杯子喊道:“可燙死我了!”
冬瑩見狀,忙跪下朝她磕頭。
年沁雪帶來的侍婢綠荷順勢踹了冬瑩一腳道:“你存心謀害我家主子不成?!”
怒火中燒。
我過去扶起冬瑩,幫她撣了撣灰塵。
“疼嗎?”我柔聲問冬瑩。
“回格格的話,奴婢不疼。”冬瑩低下頭,輕聲答道。
“喲,妹妹可真是心疼自個兒的奴才。姐姐我被這奴才燙傷了嘴,不知妹妹是如何處置。”年沁雪挑釁地望著我。
我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笑道:“是妹妹我束下無方,代她賠罪了。”
我正欲作勢福身,年沁雪忙扶住我道:“妹妹你這般寵奴才可不是好事兒,就由姐姐來替你教導教導這奴才。”
話音剛落,我還未反應過來,她已一個箭步上前揚手甩了冬瑩一個耳光。
“啪”地一聲,冬瑩的臉立馬紅了大半。
“你!”我憤恨地瞪著年沁雪道,“有什麼話衝著我來好了,何必次次為難我身邊的人!”
“喲,妹妹,你這說的什麼話啊。”年沁雪笑著向綠荷使了個眼『色』,綠荷立刻會意,上前又甩了冬瑩一個耳光。
冬瑩只是站在那兒捱打,連喊痛都沒有,她的臉頰已完全腫了起來。
眼見綠荷又要下手,我迅速拉住她手,運足了氣,反手一巴掌揮了回去。
綠荷被我打得側過臉去,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望著我。
我望向年沁雪,淡然道:“年沁雪,我喚你聲姐姐,希望你日後莫再尋我麻煩。處處忍讓,並不是我丞瑾軟弱無能。”
年沁雪起初被我打綠荷的舉動嚇了一跳,現在回過神來,冷笑道:“好個‘非軟弱無能’,想來你日日的溫順的樣子魅『惑』四爺,才把四爺『迷』得……”
“我對他沒興趣。”我打斷她的話道,“你大可不必擔憂我奪了你的四爺。”
她一愣,隨即又道:“你自以為自個兒如此這般說與我聽,我便會信了你?若你並非對爺心生愛慕,上回何必耍了心眼兒不和女眷一塊兒去十四爺府上,說什麼身體不適,還不是為了跟爺一塊兒來,沒曾想你小小年紀,城府倒是極深。”她做出極輕蔑的樣子。
我無奈地苦笑道:“無論你如何想,總之,我是不會對四爺……心生愛慕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罷。”
年沁雪沉默了會兒,道:“請你謹記你今日說過的話。”
“冬瑩,送客。”我向著冬瑩吩咐道。
“是,格格。”冬瑩應了聲,低頭走到年沁雪身側道,“年主子,請。”
年沁雪冷哼了聲,帶著綠荷疾步跨出屋子。
“四……四爺……”
忽然,年沁雪的驚呼聲在屋外響起,我怔了怔,忙衝出屋去,果見胤禛立於屋外轉角處。
“爺,我來找瑾兒妹妹說說體己話,現正欲去那拉姐姐處,也要一塊兒過去嗎?”年沁雪忙掩飾住自己的驚慌,故作鎮定地說道。
胤禛的眸『色』轉深,直直地望入我的眼底。
“退下。”他冷冷地說道。
年沁雪一愣,隨即迅速地看了我一眼,眼神極為怨恨,竟使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而後她福了福身,嫋娜地離開了。
我倚在門邊,進退不得。
他到底,聽到了多少?……
我忐忑不安地打量著他,卻仍是無法從他臉上獲取他的任何情緒。
就這麼杵了半晌,他開口道:“起了就速去大屋罷,時候不早了。”
說完即起身提步欲走,忽而,他的身形頓了頓,道:“既是無法忘懷,何必非要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
“你說什麼?”我疑『惑』道,“為何說我自欺欺人?無法忘懷又是何意?”
他轉過身,望著我冷然道:“若你執意隨十四弟而去,我自會放手。”
“放手?……”我喃喃地念著這兩個字,忽然覺得無力。
不是說喜歡我的嗎?……
果然,只是戲語罷了……
幸虧,幸虧……我不曾愛他……
我深吸了一口氣,跪下來扯起嘴角笑道,“那麼……瑾兒謝四貝勒爺恩典。”
他身形一僵,甩袖而去。
“格格,你……”
我扶著冬瑩的手站起身,道:“去那拉姐姐屋裡罷。”
“是,格格。”
待我走到那拉氏的屋前,正巧那拉氏由幾個貼身侍婢扶著走出了屋子,她瞧見我,先是一愣,但很快就用微笑抹去了那份驚訝,柔聲向著我道:“我只道妹妹這幾日身子不大爽利,怕是起不得身,正欲去你屋裡瞧瞧呢。”
我過去扶住她道:“那拉姐姐這麼說,瑾兒可要折壽了。”
我就這麼和那拉氏有一聊沒一聊地扯著家常,待到年沁雪款款地來了,又各自請了安,於是便由婢女們陪同著上了馬車。
許是早上起得太早,那拉氏上車後沒講幾句話就略顯疲倦之『色』,便眯了眼休息。年沁雪起初一直在打量我,我沒心情再與她周旋,便轉頭望向簾外。
市集上人來人往,和冷寂的四貝勒府邸完全是兩個世界。
“若你執意隨十四弟去,我自會放手。”
冷冷的語調不覺又在腦中響起,我心間沒由來的一緊,卻只是仍舊瞪大了眼睛,努力張望著外面的一切,眨都不敢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