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兄,你冷靜一點,到底怎麼回事啊?”成峰被張乾搖得有點頭暈,忙著掙開張乾的雙手。“哎呀!小成你不知道,這幾天哥哥我沒去打獵也是因為這事啊!”張乾說著說著眼睛就冒光,“前幾天我上山打獵,遇著了兩個人,不小心聽見他們說什麼蓬萊在烈血山招徒弟,結果被他們發現,追殺了我好幾裡地!若不是最後好像是那兩個傢伙的對頭來了,哥哥我就死在那裡啦!”
“那可真是危險啊。”成峰大概想的出是什麼樣的場景。
“哥哥我在看見他們踩著會飛的劍來追我時,我就知道他們一定是神仙啊。”張乾說,“然後小成你說那個神仙要你去烈血山,和那兩個神仙說得一樣,所以我才信的。”
“而且那是蓬萊啊,連我這種粗人都知道那是仙山,鐵定錯不了啦!”張乾好奇地問,“小成你要去嗎?”
成峰點頭:“嗯,我必須去一趟,不論能不能被神仙收為徒弟,我必須去試試。”
“烈血山可不是鬧著玩的,你上得去嗎?”張乾見成峰鐵了心要去一次,有點擔心。反倒是成峰沒有多麼在意:“車到山前必有路。”
“那弟妹怎麼辦?她一個婦人家不可能爬得了那座山。”張乾說道,“要不就讓她住我這裡吧?等你真被神仙收做徒弟了就過來接她!怎麼樣?”
“這……不太好吧?”成峰有些猶豫。
“放心吧,老婆子一直嘮叨怎麼沒個女兒,弟妹住這裡她絕對歡迎!你就放心地去吧,只要你成了神仙之後不要忘記還有我這個兄弟就成。”張乾笑著說。
成峰對於張乾的熱情有些不好意思:“還是不了吧,如果官府的人追過來……”“我就打飛他們!只要弟妹掉一根頭髮,哥哥我就以死謝罪。”張乾拍著胸脯承諾道。
“呃,張兄你言重了。”成峰實在是無法拒絕張乾的熱情,就答應了下來。而謝晴心也說會幫著張乾和嫂子做家務,讓他放心地去。
於是中午吃過飯之後,成峰就揹著一個小包袱出發了。謝晴心站在門口,痴痴地望著成峰逐漸消失的背影。“放心吧,弟妹,小成是去找神仙,找不到就會回來的,出不了什麼事。”張乾見謝晴心一直在門口望著,羨慕道,“為什麼人家的媳婦這麼好,我家老婆子明知道我出遠門,也不高興看我一眼……”
“張大哥!”謝晴心被張乾說的害臊地一路小跑衝回了小屋裡。
成峰一路走了兩天,終於到達了烈血山腳下的樹林裡。見還要爬山,乾脆就坐在一個樹墩上休息起來。他從張乾那裡帶著的乾糧已經吃完了,好在他走過樹林時拿了點果子可以充飢。成峰在包袱中翻來翻去,終於找到了那幾個蘋果。
當成峰抬起頭,就看見一個黑袍人悄無聲息地坐在他的對面。“什麼人?”成峰將包袱緊緊抱住,生怕前面的黑袍人搶走。
黑袍人的臉由於斗笠的紗罩遮擋,根本看不清臉。只是看身形應該是一個男人。黑袍人輕笑一聲:“路人而已,兄臺不要激動。”
“是嗎……”成峰見黑袍人沒有任何敵意,就再次坐輝樹墩上,但還是抱著包袱隨時準備逃跑。
“是的,一個路人而已……”黑袍人的語氣十分詭異。而且成峰感覺黑紗罩後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似乎自己的一切都被眼前的人看透了一樣。
隨即,黑袍人試探似地問道:“兄臺,你是去烈血山嗎?”
成峰沒有回答,但這不妨礙黑袍人看上去是自言自語的話:“真巧,我也是。但我不是去求仙問道的。”
黑袍人的一番話引起了成峰的好奇心,於是他問道:“不去求仙?”“是啊,因為世界上根本沒有神仙。”黑袍人苦笑著,言語間惋惜多於無奈。
“那是你沒遇到吧。”若是以前,成峰估計也會同意黑袍人的看法,但如今不一樣了,可他不會嘲笑黑袍人的孤陋寡聞,因為這原本就難以想象。
“呵呵,你說的是那些修仙者?”黑袍人的口氣十分地不屑,“不過是群自大的可憐蟲。”
黑袍人的話的確嚇了成峰一跳,但也僅此而已:“哦?聽兄臺的意思似乎對修仙有獨到的見解?”成峰有點好奇這個路人究竟為什麼敵視,或者對修仙不屑一顧。
“修仙?你覺得那是修仙?”黑袍人似笑非笑,“也對,你是這麼覺得的。”
“那兄臺你覺得那是什麼?”成峰問。
黑袍人沉默了一會兒,低沉地說道:“修羅輪迴。”
“修羅輪迴?兄臺,即已成仙,長生不老,何來輪迴?”成峰現在幾乎是抱著聽笑話的態度來詢問的。
“修仙便是修羅,長生不老便是輪迴。”黑袍人惆悵地說,“修仙者哪個手上不沾滿鮮血?哪個不視人命如草芥,萬物為芻狗?”
見成峰沒有迴應,黑袍人乾脆繼續說下去:“就算你胸懷天下,可他們不一樣,只要你手裡有一件,哪怕只是他們覺得好看的東西,那群自稱修仙者的傢伙都會殺人越貨,而且毫不手軟地斬草除根。所謂的修仙界根本沒有任何人情道德可言,那又與修羅魔道何異?
“所謂的仙山仙島更是可笑,那只是被世界拋棄了的傢伙自我安慰而已。修仙者無情,天地便無意,將這群毒瘤拋棄在天際,那幾座世間開創時便不需要的地方。可笑的是自以為是的蠢貨們居然幻想這是天地靈脈,用幻術將那一個個不毛之地修飾成悲哀的樂園。
“你覺得世間為何沒有修仙者?天劫?那可不是為了讓他們那種蠢貨昇仙,只是單純的,天地發現了一個毒瘤而已。飛昇?不過是天地無法徹底消滅毒瘤,才將他們流放到異間。
“你遇到的所謂的神仙,不過是被那群傢伙的神識入侵後的傢伙,幾天內必會腐爛破碎,而遠在天際的入侵者也必將被天地之力傷得無以復加。他救你,真的只是順手而已。”
“而長生不老,才是這群傢伙最悲哀的地方。”黑袍人滔滔不絕地說著,“連對萬物最平等的時間都將他們拋棄,他們居然還為此自鳴得意?心早已被掏空,一天又一天,重複
著殺戮和無用的冥想,永無止境,怎麼不是輪迴?”
說完,黑袍人苦笑道:“最是無情是修仙……恐怕我說了你也不會懂……”
“兄臺,是修仙者?”黑袍人的話成峰聽得似懂非懂,就好奇地問。
“……我只是一個無力挽回自己過錯的路人……”黑袍人站了起來,留下一句話便消失在叢林深處,“若你執意,我也無法阻止,只希望你千萬別忘記自己的心……好好待她……”
在黑袍人走後,成峰迴想起他的那段話,才發現黑袍人居然知道他遇到了一個神仙,這讓他很不解。黑袍人真的和他想象的一樣,是一個修仙者?又或者當時他就在場?那黑袍人對他說這段話又是什麼意思?讓他放棄尋仙嗎?
但是如果放棄尋仙,他又能幹什麼?連家都不能回,像他這樣的無用書生還能靠什麼養活家人?
成峰搖搖頭,他沒必要因為也許是一個陌生人的抱怨或是牢騷而放棄修仙的希望。他匆匆地吃下蘋果,就起身朝烈血山出發了。
烈血山果然和傳說的一樣,幾乎都是懸崖峭壁,成峰繞著山腳走了半天都沒有看到一條可上去的路,甚至連可以攀爬的都沒有。問了一下當地人,當地人說這座山能上去的路只有一條,而且大部分只能攀爬,中途沒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十分的危險。
可是成峰還是準備試試,所以他來到了當地人所說的唯一的路。成峰抬頭望去,比他猜的還要陡,光是看看都覺得危險至極。
因為這條所謂的路就像是巨人腿上的,一條醜陋的疤,蜿蜒著猶如毒蛇一樣向上延伸。成峰看著高聳入雲的烈血山,不禁感嘆道:“我的天哪……”這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可成峰還是沒有放棄,走到崖壁旁手扒在上面,試了一試。顯然,他徒手是不可能上去的。
“公子,你是想上去?”突然,一個聲音從成峰背後飄了過來,嚇了成峰一跳。
成峰連忙轉過身,只見是一個穿著華貴的婦人微笑著看著他。成峰整了整衣冠,恭敬地說到:“是的,不知夫人可否指點一二?”
“看來你就是長老所說的逆靈格呢。”婦人打量了成峰一會兒,蹦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然後隨手一揮,一張黑色的地毯就從婦人的袖口飛了出來,飄在地上。
“請。”婦人跳上飛毯,對成峰說。
“這……多謝仙子!”成峰愣了一會兒,興奮地說。
然後成峰小心翼翼地,和試探一樣先伸出右腳,惹得婦人輕笑著一把將成峰拉上飛毯:“你怕什麼?!一個大男人和小姑娘似的。”
“啊!啊……”成峰害怕地雙手亂晃,但很快就發現這和踩在陸地上一樣,根本不用擔心。
“如果害怕就坐著吧。”婦人半開玩笑地說。
“不……”成峰被婦人笑得臉通紅,怎麼說他也是堂堂七尺男兒,怎麼能在婦人家面前認輸?所以成峰硬是雙腿使勁用力站了起來,可是在飛毯上升到雲層時成峰還是一個不穩坐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