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楚寒的番外之幼年3
我還沒能體味到父王話中的含義，母后的一聲痛苦地悶哼讓我頓時如身臨冰窖，顫抖不已地看著父王，我不敢相信父王竟絕情至此，對待自己相處十幾年的結髮妻子竟真的下得了手，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我現在再表現出自己的情感，他那把劍會毫不猶豫地『插』入我的身體。
母后看著我，目光由痛苦變得平靜，變得慈祥，伸出雙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臉頰，斷斷續續吃力地說著：“不要...不要恨你的父王...，他小時候太苦...”母后還沒說完雙手垂了下去。
我沒有哭泣，失神地看著母后身上汩汩迸出的鮮血，是那麼的紅，刺傷了我的眼睛，甚至多年後我仍是把當年的那紅記得那麼清楚。
“好，這才是我的孩子，這個天下是我們父子的，你要記住，沒有人能夠阻擋我們成為強者。”父王甩掉手中的劍，很滿意地看著我，大笑著走了出去。
我坐在地上，摟著母后漸漸變涼的身軀，沒有眼淚，雙眼只有那刺目的紅，直到太監們拉開了我和母后，我才意識到我永遠地失去了母后，我成為了一個再也不會有人疼愛的孩子。眼淚止不住地湧出來，難道這一切就是父王想要的麼，他覺得這樣我就會如願成為他想要的強者麼，我不！
不管身邊眾人的尖叫，我策馬跑了出去。不知道走了多久，來到河畔的草地上，想起以前還住將軍府的時候，每年春天的時候，母后都會找個機會帶著我去踏青，每次我們都會選擇在有水有草的地方，因為我和母后都覺得這樣的地方純潔乾淨，聽著河水潺潺的流淌地聲音，躺在草地上，看著藍藍的天空，感覺整個人都是那麼的純淨。那個時候依偎在母后的懷裡，聽著母后的軟噥的歌聲...
內心對母后的思念如洪水般肆虐而來，我再也承受不住，倒在地上失聲痛苦。周圍很靜，我聽見自己的哭聲是那麼的悲愴，我恨自己的軟弱，就是自己剛才的軟弱，我永遠地失去了這個世界上唯一愛自己的人。我十指緊緊揪住身邊的小草，為什麼，為什麼要我看見自己的父王親手殺死自己的母后，原因竟然是為了要自己絕情絕愛。為什麼母后在臨死的時候可以表現出那麼坦然，居然沒有半點責怪父王的意思，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家庭。
“大哥哥，你哭什麼？”一個稚嫩的小女孩的聲音傳了過來。
臉上的淚胡『亂』地抹去，側過身子，我警戒地抓住腰間的匕首，看了過去。眼睛一時間還不能適應刺眼的陽光，在前方不遠處，一個白衣盛雪的小女娃站在那裡。大概五六歲的樣子，揪著兩個小發髻，伶俐乖巧，看穿著應該是哪家大戶人家的小小姐，小小的身子在陽光的映照下，拉出長長的影子。看到沒有危險，我身子無力地躺了回去，閉上眼睛，不再搭理她，大概是誰家的小姐跑來玩吧！
“大哥哥，你有什麼傷心的事情麼？”感覺身邊蹲下一個人，說話的時候熱氣噴在我的臉上，香香的，熱熱的。
我不做聲，這樣的小姐能知道什麼呢，我的痛苦豈是她這種孩子可以明白的。想我當年這麼小的時候早就被父王『逼』著去學習了，每天有做不完的功課，哪裡來時間到處玩。就算有，也是母后苦苦哀求父王才能得到一點點歡樂時光，可是現在再也不會有了，我又想到了母后，淚水情不自禁地流了出來。
一直柔軟的小手撫上我的眼角，細心地擦去我的淚水，“大哥哥，把你的手遞給我，我可以讓你開心！”
哪裡來的不知趣的小鬼，看到別人傷心還在這裡唧唧歪歪地，不理睬她，我依舊躺在那裡。
忽然那隻小手抓住了我的手，手很小，也很軟，忽然一股奇異的暖流『蕩』進心田，似乎要將心中的不快統統趕走。她是誰，我睜開眼睛，盯著這個小女孩。顯然經過奔跑的笑臉紅彤彤的，脣紅齒白再加上一雙無邪的眼睛，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落入凡間的天使一般。忽然小女孩“啊”的一聲掙開的我雙手，仰坐到了地上，爾後慢悠悠地爬了起來，坐在我身邊，歪頭用她那雙無邪的眼睛看著我，細聲說道：“大哥哥，你是有什麼特別傷心的事情麼，為什麼我怎麼也趕不走你心中的那些不開心的事情！”
“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我看著她無邪的雙眼，無法討厭她。
“我就是我呀，我來這裡看蝴蝶！”小女孩眨了眨眼睛，笑著說道。
我這才發現湖邊的草地上長著寫不知名的小野花，引來了許多蝴蝶。看著蝴蝶自由自在的飛翔，我要是蝴蝶是不是也就可以沒有了現在的這些煩惱了呢？
“大哥哥，你還沒說你為什麼不開心呢？”小女孩不依不饒地問著。
“母親剛剛去世了！”面對這樣無邪的眼神，你沒有辦法拒絕。
“大哥哥，不要再傷心，你傷心，你的娘會更傷心的，看著這些蝴蝶，向它們許個願吧，它們會把你的思念帶給你孃的。”小女孩輕聲說道，小手撫『摸』著我的頭髮，像母后撫『摸』我頭髮時一般的輕柔。
我直起身子，坐在她身邊，看著周圍飛舞的蝴蝶，它們真的能把我的思念帶給母后嗎？我微微失神地看著那些蝴蝶。
“每一隻蝴蝶破繭而出時，總經過黑暗和痛苦的過程。大哥哥和兜兒一樣現在都還是蟲繭喲，所以失去母親這樣的痛苦是我們必須要經歷的喲！父親和我講每個人死去都會在天上一直看著自己關心的親人的。所以大哥哥不要難過了，要不你的母親也會傷心的。”小女孩看著我細細說著，明亮的眼中閃爍著光芒。
我伸手抓住一隻蝴蝶，輕輕地捏住它的翅膀，它能讓母親知道我的思念麼，知道我的悔意麼？
“二小姐，二小姐...”遠處傳來僕人呼喚的聲音。小女孩吐了吐舌頭，說道：“這麼快就被他們發現了，大哥哥，我要走了，我經常在這裡玩的喲，大哥哥不開心就過來找我喲，我叫兜兒！大哥哥呢？”
“叫我寒哥哥吧！”聽到她要走了，心裡微微有些失落。
“寒哥哥，那我走咯！”小女孩跳了起來，拍去了身上的草屑，跑了開。
“二小姐，你又『亂』跑，遇見壞人這麼辦，太常大人知道了要責怪了...”那婢女還在喋喋不休地數落著小女孩，小女孩邊跑邊向我這邊揮了揮手，由著婢女拉走了。
太常？二小姐？難道她就是那個“再世祭司”的杜芷嫣杜小姐麼，據說今年6歲，小我五歲，但卻早已名滿天下。據說小“祭司”美麗善良，且樂於助人，看來必定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