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動著喉結,星蕭若猛然發覺自己握劍的手,在不知不覺中滲出了滿手冷汗,手腕有些脫力,似乎一個不小心劍就要掉落下來。
“唔~”忽然前方一隻巨大矯健的兔子跳了出來,衝星蕭若一陣齜牙咧嘴,看樣子倒像是威脅。看得後者許久呆愣,見其跳過來才發覺,卻為時已晚,沉重的兔身直接將之壓倒在地。
“嗚~哧~”兔子一得手立馬朝其咽喉咬去,鋒利的牙齒閃著耀眼的寒光。
“啪!”在震驚中中恢復的星蕭若條件反射地直接一掌將兔子拍飛了出去,而這一時他的肩上也被兔子的尖爪抓出了幾道血痕。
“咳咳!”捂著被巨兔壓得有些憋氣的胸口,低咳了幾聲,感覺到尊嚴被挑戰了的星蕭若終於抓緊了手中的劍,與緊接著攻來的巨兔鬥了起來。
笑話,居然被一隻蠢兔子撲倒,這話傳出去,星大少爺的臉還往哪擱啊?
雖說如此,星蕭若還是被蒼嶺山野獸的攻擊力震懾到了,以他現在的修為竟在幾個回合後任對手逃脫了。倒不是他不盡力,而是這裡的野獸著實聰明,眼見無勝算便得空逃之夭夭,憑它們對山林的熟悉,以及長期練就的矯健身法,就是星蕭若想追也追不到啊!而那些原本旁觀的動物,則在巨兔落敗後很默契地撤走,一時星蕭若周圍的環境又終於平靜了下來。
壓下心中的波盪起伏,星蕭若此時才算靜下心來。從來以貌取人都是錯誤的,星蕭若必須抹殺掉以往心中對那些野獸的定位,重新看待這些為了生存而不斷強大起來的野獸。
透過此次的戰鬥,這裡的野獸的強悍自不必多說,星蕭若也從中看到了它們的一個顯而易見的特點,那就是沒有團體合作。處處危機的蒼嶺山是不存在合作的,為了更好的生存,自身就必須強大起來。而且即使曾經種族內的合作都會在地盤與食物面前崩塌。久而久之,除了血親間,就再也沒有一同行動的野獸。
若不是如此,原先環伺星蕭若的野獸群起而攻的話,此時的他恐怕就只剩一堆骨頭了。想到此處星蕭若不由一陣後怕,自己這般沒頭沒腦地闖進來,一個不小心就得丟了性命。經過此事的教訓後,星蕭若再沒呆愣,反而主動攻擊一些野獸,不一時也有了些微收穫。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鍛鍊,星蕭若也終於掌握住了《**獨舞》第一式蛟龍出洞。快如閃電,勢如若雷鳴。蛟龍出洞,萬獸臣服。華萊所說的,將第一式練到極致時的表現,便是如此。第一式的關鍵在於勢,捨我其誰的威勢。以星蕭若的性子這一招算不得太難,不過要與實戰結合起來,方能成為自己的招式。這一點,卻並非易事。
星蕭若足足體悟了一個多月才稍微領悟到了其中的皮毛,而照翟龍所說這樣已算天分極佳了,如同《**獨舞》這般得天獨厚的功法,天分差的恐怕終其一生也不得領悟皮毛。
這樣高的評價倒是讓星蕭若有點難以接受,他實在無法把那個嬉皮笑臉的華萊與所謂的“高人”結合起來。不過話雖如此,在逐漸地瞭解到劍法的好處時,他也打心裡敬佩這個將其創出的老者。
別的不說單單這股霸氣,就足夠傲視天下了。
日子一天天的過著,在南山村與蒼嶺山間來回行走,偶爾送些東西去流金寨,星蕭若的日子過得充實而驚險。隨著獵殺野獸的數量增多,和實力的提升,星蕭若稜角分明的臉上退去了囂狂,多出一股攝人的凌厲,一般人不敢逼視。
長期處身山林廝殺中,也使得其周身纏繞上了一股淡淡的血腥與殺氣,如今那些他初來時見到的野獸們再也不敢靠近,甚至遠遠望見他拔腿就跑。
這一日,星蕭若剛剛解決掉一隻凶狼,熟練地收集了凶狼的獠牙皮毛,剩下的狼身也做了他的午餐。不得不說,一個多月以來,星蕭若最大的收穫不是劍法,而烤肉的水平,不管怎麼說,至少現在他能烤出能吃的東西。
“嘿嘿,現在長進了不少啊!”狼肉上飄出的香味引出了血紅玉石中的翟龍,雖不能吃食,但翟龍對那些奇珍異果以及美食的饞涎倒是令星蕭若收穫頗豐。而且更可喜的是小火果一直抱在手中的透明圓珠,竟是種能存放器物的特殊寶物,據翟龍所說那簡直就是間移動金庫,可以存放大量東西,是世上不可多得的寶貝,就連當初的他也只是聽說而已。
不過和鸞王殿比起來,這寶珠便相形見絀,不過星蕭若也不是那般貪婪的人,雖說有點肉痛不過如今有寶珠他也已十分滿足了。
“那是當然,本大爺的廚藝可不是蓋的。”給他陽光他就燦爛,星蕭若便是容易得瑟的人。在小火果的助勢下,更加囂張起來。以翟龍的話來說,小火果就是一助紂為劣的惡徒,不過自動被一人一果無視。
“什麼時候本王能化為人形就好了……”垂涎著火堆上的烤肉,翟龍滾動著喉結,嚥了口唾沫,落寞地嘆了口氣。
“怎麼樣能讓你化成人形?本大爺說不定可以幫你!”星蕭若一邊啃著烤熟的焦黃烤肉一邊混亂不清地說道。
“唉……太難了,當初要不是楓楠的天造之才……嘿嘿!想要再化人形,幾乎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翟龍眼神一黯,在說起那個叫做的“楓楠”的人時卻有些某名的緬懷和悔意。
“小龍你現在的靈魂體看起來很年輕啊!是不是因為你死得早啊?”嘿嘿一笑星蕭若打趣道,這些日子他也把握住了翟龍的底線,說起話來也顯得有些肆無忌憚。
“如果死去是用肉身來衡量的話,本王確實死得早,只不過龍族的生命哪能用**衡量呢!如今的我都已經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一千年兩千年?甚至更久。我也未去計算過。”翟龍目光縹緲地望著跳躍的火焰,心事重重。
“從本大爺遇見你到現在你似乎都是這副模樣,難道有什麼遺憾,綿延了千年之久麼?”星蕭若放下手中的骨頭,沉吟了下,淡淡問道。
“喔?你倒是心思縝密。呵呵,本王當年做錯了一件事,現在還不能釋懷罷了,若不是為了那個執念,想必本王早該沉睡了。”翟龍眼中閃過莫名的光芒,模糊地回答道。
“無法彌補了麼?”星蕭若呆了一下,問,隨即嗤笑了聲自嘲道,“我真是活回去了,千年都過了,能彌補的話早就彌補回去了。”
“不需要彌補,若要再來一次,本王也毫不猶豫地那般做。本王只是想知道那個人的想法,本王……”似是想起沉痛的往事翟龍忽然頓住,壓下自己起伏的心緒,閉上了眼睛。
“呵,那個人便是你這輩子最珍視的傢伙吧!可惜千年過去,恐怕連靈魂都沒有你要如何知道他的想法呢?”星蕭若垂下眼簾,腦中印出一個帶著微笑的少年。
“本王知道他的靈魂並沒有消散,定然在極霄大陸的某處,而且當年的大戰後他便再也沒回來,本王猜測他應該還在望星島或者哥靈境某處。”翟龍眼中忽然射出灼灼的光芒,似乎為這個訊息而感到欣喜。
“倒是和本大爺同路了。”星蕭若嘴角不羈地往上一挑,忽然戰意盎然,“小龍,準備去焰索火山吧!”
翟龍望著忽然志氣高漲的星蕭若,不由微微一愣,繼而感激地笑了笑,心裡道了聲“謝謝”,便消失在空氣中。此時一隻滿身斑斕的豹子突然出現在少年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了殘留的烤狼。
星蕭若只是閃到一旁冷冷地望著。那隻豹子面容枯槁身形消瘦,顯然是久未進食,此時撲上烤肉卻並未立刻開吃,一雙靈動的眸子畏懼地盯著平靜的少年,嘴裡叼著烤肉,四腳不安地刨動著,身軀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
星蕭若並未打算再開殺戮,只是望了豹子一眼便隨手吊起地上的行李,在豹子迷惑的眼神中緩緩離去。
久久,在確定沒有危險後,豹子微微一頓帶著巨大的骨骸,跳上一顆頗高的樹上,這才開始貪婪地撕咬起來,喉嚨不斷鼓動著,填補著已然空洞幾日的肚子。
不遠處,一場廝殺在進行,這樣的廝殺蒼嶺山各處皆有,星蕭若的一來一去,只不過是留下了些野獸的殘骨,蒼嶺山上的殘酷生存法則還在繼續著。而弱者是註定要被淘汰的。
傍晚,華萊來到星蕭若常坐的那處高坡上沉默不語,這般等死的生活他過了許多年了,原本安然的心,卻不知在何時被那個不按理出牌的囂張少年打破,一離月許,他的心裡竟深深牽掛著,擔憂著。
“呵,那小子,三天兩頭的送東西過來,都不願見見我這老頭子。”拂鬚輕叱一聲,華萊對著遠方自言自語道。
“嗯?”心中一動,靈敏的感覺令他以最快的速度回頭,正巧看見對面嬉皮笑臉的少年,還是那副不羈的樣子,只不過那股驕狂的跋扈樣收斂了不少。
“餵我說老頭兒,原來你一直在背後說我壞話啊!虧我還這麼想你。”佯裝不悅地朝華萊撅起嘴,星蕭若抱頭踱了過來,嘴裡還咬著一根草芯。
“哈哈!”華萊拂鬚大笑,“小子,一個多月來成長不少嘛!”
“那當然了!也不想想本大爺是誰?嘿嘿!老頭兒,你那劍法真的是自己創的啊?”狂傲地自誇了聲,星蕭若忽然有些猶豫地湊近華萊身邊,試探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