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屈老大……”翟龍不自然地看著老者,尷尬地咳了兩聲,道,眼神卻是躲避著老者的直視。
“還知道我這個老大麼?!哼!”老者負手冷哼一聲,顯然對翟龍有些不滿,“當初許諾的一切你辦到了多少?!”
“都是因為我力量不夠才導致楓楠……”翟龍面色一黯,頹然道。
“給我住口!”老者忽然怒喝一聲,令翟龍全身一震不敢忤逆,訕訕地停下了即將吐出口的話,看得星蕭若一愣一愣的,這個男子何曾如此畏懼過一個人?
“別說力量不夠,當初要不是你私做決定不揭露柳豔,又怎麼會導致那樣的後果?柳豔之死直接帶走了楓楠的心!”老者冷冷道,“為了一己私心,你可知錯?”
“柳豔向來處心積慮對付楓楠,我那樣做何錯之有?”翟龍頓時面色一冷,爭執道,“為了一己私慾?我翟龍一切只為楓楠他考慮又如何為了自己了?”
“千年過去了,你竟然一點轉變之心都沒有?”老者面色一沉,“你可知你對楓楠的感情已經逾越劍對主人的準則,若不是你一直對柳豔心存芥蒂,又怎會想置她於死地呢?”
“什麼?”翟龍如遭雷劈,怔怔地站在原地,雙眼圓睜,露出不可能的神色來。
“千年來我本以為你悔悟了,沒想到如今你還是如此。”老者搖了搖頭,露出一絲失望。
“怪不得……怪不得……”翟龍額上滲出些許冷汗,嘴中不斷低喃著,似乎是想起曾經的種種,情緒極度地不穩定起來。
“你可知錯?”老者淡淡道,如今翟龍能頓悟,也還是來得及的,不然當初那個人也不會讓他留守在這裡吧!畢竟裡面的佈置已經夠緊密了,抵抗海皇的話也不是不可能。
“我……”翟龍面色發白,只覺喉中梗塞說不出話來。
“說!”老者嚴厲地低喝一聲,如雷般震動著翟龍的心。
“不……不!!!!我沒有錯,我沒有錯!!!”翟龍大吼一聲雙目赤紅,“我只希望他好好的,不要受到傷害我……”
“啪!”一聲脆響,翟龍被突如其來的巴掌拍出幾丈遠才堪堪停下。
“愚蠢!”老者冷冷地望著趴伏在空中的翟龍,眼中失望之色更甚,“你是劍,不是人!為何會有那麼多的情感?!”
“我不是人也不是劍,我只是附身在那塊鐵上的一個靈魂。”翟龍抹去嘴角的一絲血跡,站了起來,倔強地說道,“我是龍族的皇子,為什麼不能有情感?”
“你還記得那個身份麼?”老者深深望了翟龍一眼,似乎不明白這個小子為什麼忽然變得這麼強勢,“敖明!”
“呃!”翟龍全身一震。無數年了,這個名字早就被他遺忘了,就在當初焰索火山上遇見另一個自己時他就將這個名字交託給了那個人,從此以後他只是翟龍,翟楓楠的弟弟,而不是那個龍族的皇子,被煉成了神劍的可悲存在。
他以為他從此有了個身份,有了個處身為人的理由,他一層為之欣喜,同時心裡對翟楓楠抱著深深的感激。對於那個一路上和他一起走過,最終成為雲霄大陸上頂尖存在的男子,翟龍心裡一直有著複雜的感覺。
那個給了他新生給了他身份給了他希望的男子,是他永生永世永遠要守護的物件。
他已經把自己當成了是他的家人,他生命中的一份子。
然而,他只是一柄劍。
他只是那個被魔龍族的端木魔頭煉成的一柄魔劍。
是的!他是魔!
是翟楓楠將他感化成了神。
龍皇劍,原來並不叫龍皇劍,它叫邪龍劍,是端木魔頭用來殺戮的魔劍,沾染了無數龍族的鮮血。他是龍族滅亡的罪魁禍首。
痛苦了千萬年的他最終被那個人解脫了出來,也終究走上了善道。然而最後卻是他將那個人的摯愛推向了毀滅的深淵,從此那個人開始變得陌生,變得冷漠,變得魂不守舍……
原來是他,將他此生最珍視的人,推往了毀滅。
原來一切都是因為他……
可是那個人,卻在最後的關頭依舊為他考慮著,要幫他從中塵世之中解脫。
“啊!!!!!”翟龍撕心裂肺地大吼出聲,一行血淚從其冷冽下場的眼中滾落下來。
“唉……”老者看著這翟龍痛苦的模樣低低嘆了口氣,這個人,對那個人的執念何其強大,竟將那血腥的記憶壓制了千年。將邪魔收服化成正常人,這個世上也只有那個人有這樣的能耐和善心吧!
“小龍,一切都過去了,你不是還能見那個人最後一面嗎?到時候去說清楚,也來得及!”星蕭若不知什麼時候來到翟龍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輕聲道。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後悔也沒有用了,還不如用這最後的機會好好說清楚,好好面對!”韓無涯也是走了過來,開口說道。
“這位前輩,還請為我們指明道路。”星蕭若沉著臉道,他看出來這個老者也和千年前的楓楠霄皇有著某種聯絡,但是他將翟龍弄成這樣,便不是他希望見到的,不過下面的道路應該只有這個人才清楚,為了不讓這一切再持續下去,他只得向這個老者求助。
“小輩,千年來我等的就是這一刻了,能看到楓楠他解脫,看到我、這小子一起解脫。”老者沒有再對翟龍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道,“跟我來吧!”
“嗯!”星蕭若與韓無涯相視一眼齊皆點頭,其餘七人緊隨其後,向著裂谷之下飛去。氤氳水汽繚繞間,裂谷之下的景象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方極為寬廣的水域,平靜的水面上空無一物,只有氤氳的水汽盤亙其上,宛如游龍。
“好美哦!”洛靈白少女心性,望見煙波浩渺的湖面不由心生感慨,美眸中露出絲絲喜意,笑顏之上浮出兩顆小巧的酒窩,更顯甜美迷人。
浩瀚的水面,眼波縈繞,迷了眾人的眼。
此處若非出於望星島的中央的話,誰都會把這裡當成一處人間仙境吧!
但是,現在是在望星島內,這個充滿了極度危險的地方,怎麼可能會出現人間仙境呢?這看起來無比美麗的地方,也不知道暗藏著多少危險。除了洛靈白外,幾乎沒有人去欣賞這難得的美景。
“他,就在這水底某處。”老者在湖面上幾丈處停了下來,平靜說道。翟龍如失魂般地望著水面,似乎是想起當初的種種,俊逸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你們進去吧,這裡的阻隔之力已經被我暫時的打開了一個通道。”老者指著湖中心,對九人說道。
“多謝!”九人朝老者拱了拱手說道,星蕭若拍了拍翟龍的肩,往湖中心走去。
此時,湖中心已經形成了一個可供通行的漩渦,深深的漩渦如同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一般,看起來有些陰森恐怖,不過九人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翟龍最後望了眼那老者,心中一定,似乎是做了某種決定,隨之更了進去。
在眾人全都走進洞口之後,老者心意一動,那漩渦又恢復了常態,湖水平靜如常。
“籲……”老者噓了口氣,略微安下心來,這個世界將會走向如何,就要看這些人的表現了,搖了搖頭老者就要往回走,卻猛地頓住了身形。
“老樹妖,看起來心情不錯嘛!”一個邪肆的黑衣少年出現在老者面前,咧嘴笑著,說道。
“你、你……”老者瞳孔驟然緊縮,不敢相信地看著前者。手指止不住顫抖了起來。要知道這老者可是修成了神的樹妖,如何會因為見到一個人就感到恐怖呢?
“哦呀哦呀!幹嘛這麼緊張嘛?”黑衣少年一臉人畜無害地笑著,連連擺手道。
“鬼王?!”老者驚呼,忽然面色一變搖頭道,“不,不僅僅是鬼王,你、你是……”
“哎呀,你這老傢伙,還真有點腦子嘛!居然能猜出我的身份。”黑衣少年邪肆地抿起嘴來,妖異的眸子盯著老者,也不知道在打算著什麼。
“鬼王居然和地獄之魔結合到一起了……”老者心中巨顫,幾乎無法相信這樣的事實,一山不容二虎,鬼王和地獄之魔的爭鬥總會有一方勝出一方隕落,可是,誰也沒有預料道,這兩者居然融合在了一起,變成了另一種恐怖的存在。
這個忽然出現的少年,不僅有著鬼王的邪肆妖媚,更有著地獄之魔的邪惡與嗜血,他來到此地肯定沒有什麼好事。
“不必緊張,我不是來找你的,我要的不過是來取回屬於我的東西。”黑衣少年大感無聊,沒想到一下子就被老者猜透而且好似還沒有絲毫的疑惑,這令他非常的不滿意,好歹也是新生的地獄之王,想要出來耍下人都沒有得逞。
“你要找誰?”老者心悸,這新生的地獄之王到這裡的話,應該不是和楓楠有關係,但是卻最有可能和那九人有關,而且那九人中老者明顯感覺到了韓無涯身上隱隱透出的不同,心下也有了些猜測。
“你這老妖,管得有點寬了!”黑衣少年一臉邪惡,一股殺意忽然出現在他身上,令老者身形猛然一震,連連後退。